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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一番話,讓溫太皇太后渾……

2026-04-22 作者:銀髮死魚眼

[69]第 69 章

一番話,讓溫太皇太后渾身血液冰涼,遠勝她此前聽過的一切詛咒。

她這才驚覺玉和該是與她溫氏有不共戴天之恨,而這樣一條毒蛇,她放在身旁近十年。

又是怎樣歹毒的隱忍和偽裝,讓她竟能對仇人做出事事關心,比之親人更滴水不漏的擁護與著想。

便是見慣了後宮傾軋並從中脫穎,老辣如溫太皇太后,也對這泣血的決心感到心驚。

她艱難的張口,面目因為太過震驚而僵硬,以至於表情有些抽搐不成型,看著似喜似悲竟有些滑稽。

“你到底是誰?為何對溫氏深恨至此。”

玉和表情也是怪異,即便說著誅心之語,即便對溫太皇太后恨不得生啖其肉,在對方大勢已去的如今,她看著對方的神情竟仍然是溫和關懷崇敬的。

好似千錘百煉的非人訓練中,將某具假面焊死在了自己臉上,為復仇生生剜去了對仇人表達憤怒的本能。

玉和並未回答太皇太后這已經毫無意義的質問。

她轉身跪於宋永逸之前,朗聲道:“皇上,奴婢以慈寧宮一等大宮女之名,告發太皇太后謀殺先帝,殘害皇族,以帝血煉製邪藥,縱容溫氏賣官賣爵,貪汙賑災款與各區軍餉,私鑄幣鈔,霸佔平民土地商鋪,強買強賣,逼良為娼,草菅人命。”

此言一出,滿室譁然。

並非對溫氏乾的這些勾當一無所知,實際上在場王公大臣對此一清二楚,且不少人此時深陷被牽連的恐慌之中。

但當戲臺已經搭建好準備審判溫氏時,在場無論立場如何,都得開始陪著唱了。

其中唱得最賣力得是宋永逸,他做出一副震驚震怒狀,拂袖道:“大膽,你可知你所說的人是先帝生母,我大淳至尊至貴的太皇太后。”

玉和淡然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且所指罪狀皆有舉證,若有半句虛言,奴婢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宋永逸做為難狀,自然有大臣開口勸諫,七嘴八舌的好叫皇帝想大事化了私下處置也要礙於群臣憤怒。

溫太皇太后自然知道這群牆頭草的德行,她雖知大勢已去,可好歹最大的倚仗宋檀因還在,只要她在,便是溫氏被清算凋零,也有的是時機翻身。

她大聲斥道:“一派胡言,不過是一婢女慾壑難填,妄圖攀龍附鳳,被哀家訓斥後懷恨於心又仗著爛命一條胡亂攀咬。”

“皇帝,莫非是個人在你面前汙衊哀家,都得勞待你興師動眾盤查自己祖母不成?”

她以孝道壓制,宋永逸假作為難,口中稍作妥協道:“皇祖母所言極是,便是滿朝皆疑,朕難道還能輕易將祖母置於嫌疑之位不成?”

太皇太后正要露出笑容,卻聽宋永逸話風一轉:“只是縱容溫氏貪汙竊國草菅人命也罷,取帝王之血為引也罷,雖不知祖母具體用處為何,但祖母予朕性命,還以血肉也是孝心之舉。”

“但事關先帝之死,朕身為人子卻是不能替先帝自作主張的,此事得查個分明。”

群臣聞言又鬧起來來了?大罵溫氏竟敢取血傷害龍體,此事震驚倒是真的,太后如今一百多歲,容顏還如二三十許,這無雙國色維持近百年,眾人以往還以為是檀音公主在仙門得到了甚麼皇族也能享用的仙藥。

不想竟是拿帝王之血為引煉製的邪藥。

一片吵嚷聲中,太皇太后神色悻悻,只是皇帝乃她血脈相連的後人,便是有帝王之尊不可侵犯,卻也能勉強以孝道壓制,如今最優先的倒是先帝之死這一關。

其餘的佐不過是些小事,且盤查起來有得動手腳的空間,只要拖延時間便未嘗不可能保住部分力量。

溫太皇太后自信先帝故去數十年,證據早已消散於時間長河,便是玉和一開始就動機不純,也不過伺候她不到十年,往昔的事且不是她能查到的。

便道:“既然先帝之死存疑,哀家身為先帝生母,便是自己憑遭汙衊也不會阻攔真相。”

“哀家對先帝,對宋室皇族無愧於心,皇帝大可徹查,不必在意所謂孝道非議。”

“只是若證明此賤婢所言為假,哀家必得問今日之事要個說法的,否則哀家難以立足於大淳,你姑姑有哀家這生母也難以立足於仙門。”

溫太皇太后這話讓溫氏一黨為之一振,她既能這般篤定,便足以證明至少先帝之事掃尾乾淨的,至少是不懼凡世手段的盤查。

皇帝如今隻立這一個名目,若無法證明那賤婢舉證,那麼其餘諸事便是鐵證如山,且有有得辯。

最重要的還是檀音公主的立場,只要她仍是劍宗宗主愛徒,那麼為大淳利益計,便是不少人不滿溫氏一家獨大,也不會願意溫氏徹底倒臺,讓整個淳國與宋檀因離心。

因此最符合主流利益的便是溫氏鯨落,利益回流供各方重新分割,但溫氏又不必完全傾覆斷絕了與劍宗的情分。

溫太皇太后要的便是這個,她深知權利場上最重要的是利益走向,因此今日只要保下溫家,哪怕從此一蹶不振,只要還有宋檀因在,這王朝更疊,繼任者資質不一,多的是意外與機遇。

溫氏能理解的打算,宋永逸和王凌波自然也能。

溫太皇太后原本以為會看到二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憋悶,誰讓其佔盡優勢的時候,口頭上虛偽彰顯大方。

可卻見兩人神色淡淡,並不為她這高超的政.治素養挽回的局面感到惋惜。

溫太皇太后心裡一跳,她是不敢再輕視這兩人了,準確的說是不敢再輕視王氏女。

宋永逸是她看著長大,伎倆手段她看在眼裡,尚且稚嫩得很,而這王氏女,年紀輕輕不過二十許,卻狡猾老辣面面俱到得不符年齡。

王凌波此時抬眸衝她一笑,溫太皇太后都快被她這好似永遠有所準備的從容給駭出陰影了。

便聽王凌波道:“太皇太后言之有理,您滿身嫌疑,於宋姑娘來說也不體面。”

“宋姑娘若是在此,要插手的話便有修士左右政.局之嫌,不插手眼睜睜看著生母遭受非議裹挾,對她未免過於殘忍。”

“因此宋姑娘此時不在倒是正好,倒是不用受左右為難之苦。”

溫太皇太后起先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但緊接著一隊軍士便走進了宴殿,為首那個竟是本該在北地鎮守邊關的鎮北大將軍。

他風塵僕僕,滿身血汙,但眼神鋒銳,渾身氣勢凜然。

走近後對著宋永逸屈膝跪拜道:“臣幸不辱命,已接掌淳京各處軍備,並拿下叛黨,封鎖淳京。”

宋永逸連說三聲好,親自將鎮北將軍扶起身。

接著鎮北將軍又道:“臣要獻給陛下一物。”

他身後的親衛將手中那個巨大的蓋著紅布的托盤遞給他,再由其親自呈到皇帝面前。

那物酒罈大小,看著形狀橢圓,離得近的宋永逸聞到一股血腥味。

他露出快意一笑,衝溫太皇太后道:“今日皇祖母壽辰,將軍進獻好物自然得由皇祖母先享。”

鎮北將軍自然配合,又將那物呈於太皇太后眼前。

溫太皇太后心中不妙,卻也不耐與宋永逸推拒,一把將那紅布掀開。

看到的竟是自己生母溫氏老太君的項上人頭。

淒厲的尖叫從這位百餘年來都尊貴體面的女人嘴裡發出,泣血般慘烈。

“母親,不,母親,宋永逸你敢”

宋永逸今日揚眉吐氣,也是會惺惺作態,眼含快意神色卻是驚訝的,做作的問鎮北將軍道:“愛卿,為何寧國夫人的首級會在此。”

鎮北將軍道:“啟稟皇上,微臣搜查國舅府時,發現溫氏不僅豢養私兵,還發現其私設刑庫,殘害良民,溫氏地牢內拘謹良家女子數十人,終日被折磨取血遭受非人虐待。”

“臣對此心中疑惑,因此抓了人細細盤查,得知這些女子血液用於供養寧國夫人健體養護,永葆青春之用。”

寧國夫人是太皇太后生母,已經接近兩百歲的壽數,輕易不現於人前,其實對於她是否還在,因為時間久遠一直沒人深思,如今看托盤上的頭顱,也才三四十許的模樣,與溫太皇太后說是姐妹也不奇怪。

鎮北將軍接著道:“然微臣深知以寧國夫人之尊,單是凡女之血定無法延綿壽數青春永駐,重刑之下,終於搜出溫氏勾結邪修,以帝王之血為引煉製邪藥,奉於太皇太后與寧國夫人享用這般大逆不道之事。”

此刻滿堂是真的譁然了,太后取龍血延壽駐顏,尚且有她的生恩與孝道壓制,只要她掌權一日,這事總歸有得辯。

可寧國夫人是甚麼東西?不過一臣婦,便是太皇太后生母,階級上也是清晰明瞭,怎配享用帝王之血?

一時間百官震怒,指著溫氏破口大罵,並要求對寧國夫人的屍首挫骨揚灰。

溫太皇太后此時則是鬧鐘嗡鳴,不應該的。

溫府也豢養了修士,她先前有信心保下溫家,便是知道溫氏不會這麼快陷落,那麼所謂罪證便遙遙無期。

只要進入拖字訣,一旦等她聯絡到女兒,便是朝堂後宮局勢不能即刻逆轉,也頂多是沉寂些年份。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溫府早已陷落,罪證全被挖了出來。

這幫人不過是凡夫俗子,如何做到的?

福至心靈般,溫太皇太后突然想起了王凌波方才的話。

她說幸好宋檀因已經離開。

溫太皇太后猛的抬頭,看到王凌波臉上已然料到她所想的神情。

突然就明白了,王氏女順勢而為想支走的不是趙離弦,分明是宋檀因。

她嘴唇顫抖,王凌波也給了她個痛快,開口道:“確實,神君走之前,我託他封鎖了整個淳京,也讓淳京的所有修士陷入沉眠。”

“畢竟凡人的事,留給凡人解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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