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一場夜宴倒是賓主盡歡。
回到寢殿後,王凌波便早早睡下,一如她在飲羽峰的作息。
宋檀音母女卻是秉燭夜談到了天亮。
溫太皇太后自覺小女兒幾年不見,心性本事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竟這般笨拙。
在知曉宋檀音如今處境,竟還揹負暗害同門的嫌疑後,更是頻頻搖頭,恨鐵不成鋼。
而宋檀音也信重母親的眼光與手腕,此次回來本就是想母親指點一二,破此僵局。
聊到今晚的夜宴,宋檀音也明白了母親的打算,便問:“以王姑娘的刁鑽,怕不是已然清楚母后的打算。”
“這能行嗎?”她蹙眉:“永逸雖也是世間難得的美男子,還是人皇之尊,可到底是與大師兄相較。”
溫太皇太后卻搖扇笑道:“笨,此事哪是永逸與離弦神君比個高下優劣,端看那王氏女選擇哪邊所得更豐。”
“論利益斟酌,你遠不及那王氏女。你能看懂哀家的念頭,她自然也能,晚間我見她頻頻打量永逸,便知她不是個糊塗的,此女很清楚自己想要甚麼。”
宋檀音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母后你忘了御花園相匯時,師兄的至情所為了?”
“大師兄這般謫仙人物,竟是能不顧道心將一女子放入心裡,世間誰人能敵這番深情?”
“王姑娘有大師兄在身側,怎會有心思端量其他男子。”
溫太皇太后笑了,玉骨扇一收點在宋檀音腦門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腦子愚鈍的。”
“你父皇寵信一人時,不也是情深似海,予取予求。那年柔妃身中奇毒需帝王之血為引,你父皇不也不顧群臣反對捨身救了那心肝。”
“結果信了這深情的人如何了?朱皇后,柔妃,蓉嬪,裕美人,顏色未衰便已化作黃土。”
“離弦神君從來視各界神女仙姝於無物,你竟覺得能引他動心的女子,是得點偏寵便找不著北的蠢貨。”
宋檀音聞言怔怔,低頭審視一番從認識王凌波之後,對其所見所聞,竟真覺得比起大師兄的情動偏袒,王姑娘從來更享受這廂偏袒避諱帶來的風頭和利益。
這讓她愈發不甘,她竟輸給一場算計而非情深?
溫太皇太后何等了解女兒,見她如此,嗤笑道:“如此你便明白哀家的良苦用心了吧?”
“陰損之法於王氏女到底落了下乘,她有離弦神君的傾心相護,那王氏一族盤踞一方也不可小覷,我觀此女心性智慧更是非同一般。”
“與這等人相爭,不如明碼標價,誘以利之。”
宋檀音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她知道母后定不會只有這點打算,只是此時她心緒被憤懣填滿,無心思慮其他,也就任憑母后替她打點了。
此次下山雖是為了避風頭,可到底有任務在身,該乾的活不能收少。
第二日早膳過後,幾人彙集便商量分派任務。
姜無瑕攤開一張地圖,整個淳京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上面。
但與肉眼所及不同,地圖上各有幾處淺淡瑩光環繞,王凌波注意到其中光芒最盛的,便是王氏商鋪附近的監察處。
王凌波便明白了,這地圖約莫是一段時間內,凡世之地的修士蹤跡殘靈顯像。
果然,姜無瑕指著地圖上一處顯著黑氣的地方:“這是監察處送來的殘靈圖,這幾日內他們已經用法器觀測了整個淳京,發現魔修殘靈只在風月樓。”
趙離弦蹙眉:“沒有來去殘靈蹤跡?”
姜無瑕搖頭:“沒有,像是憑空出現在風月樓,又憑空離開一樣。”
“自然,風月樓已經被掘地三尺翻過數次,沒有找到魔修的蹤跡。”
宋檀音開口道:“監察處的修士修為有限,恐怕會有錯漏,今日我們便跑一趟吧。”
眾人沒有異議,倒是王凌波又道:“我與家中長輩有約,今日便不與你們一道了。”
趙離弦聞言有些意外,低聲問:“你竟不湊這個熱鬧?”
王凌波笑了笑:“魔修行跡蹊蹺,今日你們多半查個線索,精彩的且輪不到現在。”
“我與家族鬧翻,多親近遠在淳京的二叔,也算給長輩們遞個臺階,自然是探親更重要。”
趙離弦直覺有些不對,便對王凌淮道:“你今日先陪你堂妹,調查之事明日再隨我們一起。”
王凌淮也多年沒見過二叔了,自然無不可的。
一行人同時御劍飛出皇宮,竟在宮門口遇見等候在那裡的淳帝宋永逸。
這人倚在一輛馬車旁,懶懶散散的好似還沒睡醒。
宋檀音先落地招呼道:“永逸,你怎會在此?”
宋永逸抬了抬眼皮:“皇祖母要我多盡地主之誼。”
宋檀音自然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佯裝嗔怪道:“母后也真是的,你如今貴為一國之主,她還當你是喜歡跟在姑姑身後的小孩呢。”
又道:“不過我與師兄們要趕完青樓探查魔修之事,萬一魔修布有玄機,牽連你至陷阱,倒是愧對淳國百姓。”
“不如你陪王姑娘他們回家探親吧,我們方才還擔心王師弟年紀小,心性跳脫,陪護不當呢。”
王凌淮詫異的看著她:“宋師姐,我可是比皇上年長十幾歲。”
宋檀音笑罵:“那你倒是說說,你與王姑娘在外,到底是誰擔待誰?”
王凌淮當即說不出話了,想起第一次與堂妹見面時,他已是弱冠之年,堂妹那時候剛滿五歲。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堂妹在前把持神君拿捏仙峰勾心鬥角,順便還替他拼殺幾塊資源。
他跟在後面如同一個弟弟。
宋檀音的提議大夥兒都無異議,姜無瑕與榮端懶得帶個凡人,還身份超然得小心看護,趙離弦嘴上不說,對小師妹這明顯的撮合卻感到不悅。
不過他看了王凌波一眼,想到她心有成算,便也甚麼都沒說。
四人御劍離開,顧及在場兩個凡人,王凌淮也放棄了御劍的念頭,一同上了馬車。
因著有王凌淮這個半步元嬰在,秉持低調,宋永逸便未帶一個護衛,那馬車的外觀形制也是平平,只有一個駕車的馬伕隨行。
車內倒是別有洞天,不僅空間寬闊,一應裝飾佈置也妥當。
只是號稱要盡地主之誼的淳帝卻是坐下後便垂頭閉目,旁若無人的睡了過去。
王凌淮忍不住用神識探了探,回頭衝王凌波聳肩撇嘴道:“真睡過去了。”
“這皇帝怎麼回事?本也犯不著他作陪,為何人前客套人後敷衍的,倒弄得我們沒趣。”
王凌波掃了淳帝一眼,似笑非笑道:“約莫昨夜事忙,今晨又早朝,累著了吧。”
王凌淮仍有些不滿:“累了就回去睡覺,他一個皇帝,犯得著拖著疲容應付咱們嗎?”
“宋師姐也真是,人家客套只當對她和大師兄,他們回絕便罷,為甚麼推到我們這邊,惹得兩邊尷尬。”
王凌波清點著帶給二叔的厚禮,回了一句:“你這可說錯了,咱們皇帝陛下的客套卻不是奔著宋姑娘他們去的,正是衝著我們來的。”
王凌淮一臉的不信,他自認自己與堂妹在這一行中,內裡如何不提,對外身份是不夠體面的。
一個依附神君的凡女,一個修為不濟靠著裙帶關係混進來的。
怎麼也輪不到一國之君來討好。
見他這樣,王凌波玩味:“不信?那一會兒他醒了你一問便知。”
王凌淮見識過堂妹的目光毒辣,一時心驚。
王家二爺的住處不算遠,也是在淳京的繁華之地置辦的大宅子,閒聊間也到了地方。
馬車停下時,宋永逸幽幽轉醒,睜眼抬眸間一副慵懶頹靡的豔色。
王凌淮雖比他大十幾歲,但少年之時便上山苦修,不通人事,看不懂他這一身紅塵欲氣。
只覺得這小皇帝讓人看著發羞。
想到方才堂妹的話,便找了個話頭道:“皇上昨晚是做甚麼去了,怎麼這般疲憊?”
宋永逸抬手掩唇打了個呵欠,聲音帶著覺後的嘶啞道:“昨夜幸了三個妃子,如何不乏。”
想把小皇帝吊起來打,寫你怎麼就這麼卡,你在大綱裡戲份都排不進男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