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溫太皇太后作為淳國最尊貴的女人,所居宮殿自然是奢靡華美。
王凌波打量下來,竟是不比她見識的大能仙宮遜色,雍容大氣令人咂舌。
足有十好幾名貌美靈秀的宮女伺候王凌波左右,個個蕙質蘭心,只才打個照面,便可察言觀色,另她不必多言便可妥帖舒適。
王凌波小憩了一會兒,起身後由著宮女們替自己換裝打扮,一邊與她們閒聊調笑。
一時間竟相處得其樂融融。
待梳好妝,已是臨近晚宴了。
王凌波看著鏡中的自己,饒是她自知容色不差,也被鏡中的自己新鮮的驚豔了一瞬。
與她往日素淡清雅的裝束不同,溫太皇太后命人送來的衣飾奢華靡麗,通身以金紅二色為主,盡顯妖冶金繁。
這般靡豔的打扮,仿似摩擦四濺的火花,一下子就將她美貌打磨得鋒利異常。
一旁為她梳妝的宮女,在她站起來,露出全貌後也是目光恍惚。
驚喃道:“姑娘果真是絕色無雙,這赤朱曜日衣貴不可言,非國色之姿不可駕馭,上一個穿的人還是咱們太皇太后。”
王凌波眉峰微動,那這溫太皇太后可當真捨得下本。
嘴上卻淡淡道:“原來是太皇太后著過的盛裝,我一介民女,實在折煞了。”
宮女正欲說甚麼,溫太皇太后卻攜宋檀音進來了。
一見王凌波,她眸光一亮,竟是快步走近細細打量了一番。
讚賞道:“不出我所料,王姑娘這等美人,僅是淡妝素裹未免可惜。”
她眼中不掩驚豔,又叫過宋檀音:“你說是不是?”
宋檀音也一眼認出了這身衣裳,有些遲疑的看了她母后一眼,方才點頭應是。
這般遲鈍讓溫太皇太后心裡是沒了脾氣。
眼看開宴在即,也不待王凌波再做推辭,便裹挾著一道出了門。
一行人在御花園遇上正從摘星臺過來的趙離弦一行。
他們一眼便看見了被簇擁著的王凌波。
因著與往日裡的裝扮風格差異太大,幾人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但並不妨礙他們的視線被牢牢釘住。
只見那往日裡如遠山青黛美人,此刻如紅陽流金,繁複飛揚的曳尾金釵綴於烏髮雲鬢之中,讓人心跟著一晃一晃的。
幾人看得停了呼吸,莫說王凌淮和宋永逸,便是對她多有成見的榮端和姜無瑕,都被這鋒芒畢露的絕色美貌給衝得忘了這人多招人恨。
宋檀音見狀,咬了咬唇,險些洩露心裡抑制不住的驚慌,接著趕緊垂眸收斂。
她不是父皇膝下最漂亮的那個孩子,卻是最得寵愛最受矚目那個,她向來是被眾星拱照那個。
哪怕是進入劍宗,步入修界,也從未成為何人的陪襯。
直到王氏女的到來。
宋檀音突然就想到幼年之時,她母后尚處於妃位,常與她說過的話。
“檀因,論容貌不如你阿姐,論聰慧不如你阿兄,也就天生伶俐討喜,備受矚目這個優點了。”
“若沒了這優點,你便毫無用處。”
先前在劍宗,王凌波矚目於大師兄的離經叛道,矚目於凡人之身,矚目於三人的關係糾葛,這並未引起宋檀音的警惕。
但此時此刻,對方在自己的本營內,讓自己成了了透明人。
若是無法備受矚目,便毫無價值。
宋檀音緊了緊手指。
旁人卻未察覺到她的思緒萬千,王凌波走到趙離弦面前,身姿從容展示道:“好看嗎?”
趙離弦知道這是該他上工了,目光注視著王凌波,眼波柔轉,好似化開一樣。
“好看。”
王凌波不放過他:“只是好看?”
趙離弦自是配合:“眼前美景,勝卻畢生所見。”
王凌波繼續刁難:“單靠說可沒法讓我相信。”
趙離弦卻是輕聲一笑,接著抬指搭上自己的太陽xue,接著虛空一勾,一縷白色縹緲的絲線被他勾了出來。
然後食指一劃,那絲線截斷,被他拈在手裡,接著點進了自己的眉心。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從開始到結束不過耗時一息,可宋檀音等人見狀卻是臉色大駭,嘴唇微張,嘴裡的話欲脫口而出。
趙離弦先一步對王凌波道:“此情此景,此時的驚豔心動,我已將此記憶感受置於靈臺最深處。”
“永不相忘,永不失色,永無他物可與之相爭。”
王凌波這才滿意了,可趙離弦身後的榮端卻是驚叫出聲:“大師兄你怎可將這等記憶放在識海最深處?”
“合歡宗那幫魔修算計了多少次沒成,你竟自己給出去了?”
姜無瑕也露出不贊同之色,而宋檀音此時臉色已經煞白了,身體都有些搖晃,這本不是她這般修為該有的失態。
甚至已經顧不上溫太皇太后無聲的警告。
王凌波彷彿才意識到事態不輕,疑惑的看著眾人。
見她這茫然無知的神情,榮端氣得直翻白眼,恨得捶胸。
王凌淮有些訕訕的解釋道:“識海最深處的記憶和感受,足可左右一人的偏好甚至道心。”
“合歡宗那些魔修或是意欲利用情愛走捷徑的邪修,通常就喜歡利用秘術將虛假的情愛與記憶打入修士識海最深處。”
“如此一來,哪怕道行高深者,也定當在長久的思念與潛移默化中愛上對方,更不消說道心不穩之輩,立時便會淪為足下之臣。”
“先年三界交匯時,大師兄乃魔界首要除去目標之一,合歡宗那幫下作的一見大師兄風采,便意圖施以邪法,以情愛為鎖將大師兄誘叛到魔界。”
王凌波聽完,眸光閃閃,好似越發動容。
問道:“那此段記憶與情思,可是能隨意抽離?”
趙離弦淡笑:“怎會?識海重地,進去容易出來難,除非拼卻識海撕裂的風險。”
他這一說,其他幾人更是如遭雷擊。
王凌波此時竟還道:“原來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榮端終於忍不了了,眼睛通紅神情狠厲的瞪著她道:“你說甚麼?你可知識海深處耽於情愛者會損及道心?”
“大師兄每每毫無由來想起你時,都會分他心神,若恰逢悟道之時如何?恰逢破鏡之時又如何?”
“你號稱愛慕大師兄,竟為一己之私耽誤他至此。”
王凌波執起趙離弦的手,同行離開,經過幾人時嗤笑:“我才活幾十年,看不了那麼長遠,自是取悅自己為先。”
“且與神君這等人物熱烈一場,能被他永生銘記,不以時久而褪色,確是我所願。”
說著兩人依偎著拋下眾人,走到了前面。
王凌淮最開始還不恥於堂妹的勾引算計,可架不住堂妹他仗義啊,一人得道帶他昇天。
想他先前在劍宗雖也是資質上乘那一流,若不是時常與大師兄親近,得他指教和贈予,也做不了金丹境的第一人。
如今頂著師兄師姐們的指責,他只能可恥的站到了受益方,摸了摸鼻子快步追了上去。
留下神色各異的幾人,以及神色帶上些嚴肅的溫太皇太后。
只是淳帝宋永逸覷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諷刺。
如此幾人便聽不到趙離弦刻意隔開的聲音了。
他問王凌波:“我已按你說的做了,這次可得徹底替我掐死小師妹的念頭。”
王凌波笑道:“我何時讓神君失望過?”
“不過此法也就仗著身處俗世,周圍無人修為比你更高而已,若在劍宗,淵清真人定能一眼拆穿你裁剪植入的是假記憶。”
趙離弦卻是腳步一頓,疑惑道:“為何要作假?”
王凌波比他還茫然:“你可莫要告訴我,你真就裁的是方才的記憶打入了識海深處。”
趙離弦:“這不是你讓我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