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王凌波這麼想的,也就直接問出來了。
她轉頭衝趙離弦低聲道:“若我沒有記錯,宋姑娘也只比神君小几歲而已。”
趙離弦跟她解釋:“凡人稍有機緣也不算奇怪。”
“便是那農家老翁,意外得了仙草延年益壽尚且不算稀奇,更何況一國太皇太后。”
見王凌波仍是疑惑未減,趙離弦知道她的意思。
淳國乃是蒼洲最強大國,若鄉野小民尚且能偶得的靈寶,於皇室之力,根本不算稀罕。
若真這樣,達官貴人豈非個個都能像宋檀因的生母,溫太皇太后一般,長命百歲,永葆青春?
那麼歷代淳帝作為一國之主,更該活到凡人能透過外物之力活到的極限。
此刻來迎接他們的皇帝,便該是宋檀音的生父了。
可不論天下五洲,不管哪國的帝王,均壽都不算長。
趙離弦接著道:“一國之主壽命關乎國運,仙家之力不得干涉,因此帝王血脈,定是無積之體。”
“不管先天還是後天所受用的仙緣,都會憑空流矢。”
站王凌波身旁的王凌淮見宋師姐跟太皇太后沉於相逢,且還有得抹淚執手,便輕聲的加入他倆的話題。
“這我知道,聽說瀾洲有國主報以僥倖,讓自己的太子尚在孃胎便透過靈寶間接滋養,以期王儲驍勇善戰,一統瀾洲。”
“結果才出生,渾身還是跟漏斗一樣,補下去多少一刻之類盡數逸散。”
“至於王公貴族也是同理,身居高位受萬民供奉,一舉一動關乎世間命運,因此地位越是崇高,越無法消受仙家之物。”
王凌波點頭,凡間世俗能夠如此穩定,王朝的更疊,權貴的沒落,倒是受益於此。
否則出身尊貴者有仙家之物助力永不墜落,出身輕賤者便也永無出頭之日。
不過人總是擅長繞開規則,修界出身權貴的修士比比皆是,也不見他們無法消受靈寶。
就像王家,以王家如今的實力,若真論起來,她這個‘家主’也是無法消受葉華濃給她那些丹藥的。
只是她離開王家時已經被除名,且從此久居於修界,算是斬了‘俗緣’。
那些出身權貴的修士也是如此,脫離族譜且九成以上時間不得在凡世逗留,不然輕則納靈停滯,重則修為跌落。
但各大世家貴族供養出來的修士也並非毫無用處,只種在相互震懾與接連修界的關係通道。
不過這樣一來,就更難以解釋為何溫太皇太后為何能夠長壽青春了。
正要繼續問,王凌波感受到一抹視線。
她抬頭看去,就見宋檀音母女一旁的淳帝正看著自己。
這代淳帝名諱宋永逸,近幾年王凌波代祖母總管王家,自然不會不通時.政。
淳帝乃是先帝幼子,今年也才弱冠之年,長相肖似傾國傾城的溫太皇太后,二人站在一起仿若一對姐弟。
不是修士這等化外天人般的出塵之美,而是錦繡貴氣擁簇下的絕豔,看著也當真是賞心悅目。
見王凌波回視過來,淳帝微微一笑,彷彿只因她是陌生面孔而多看了一眼。
此時宋檀音與溫太皇太后才想起旁人,不捨的分開,王凌波等人的閒聊就只能暫且擱置。
不過此次她也是正面見識到了宋檀音在淳國的超然,這份超然並不止於民間的聲名。
百官朝供後,又有夜晚的盛宴招待貴客,不過此前會先做安置。
因男女有別,王凌波便與宋檀音一起,入住了溫太皇太后的宮殿。
王凌波眼中興味,自然是客隨主便。
一行入了殿中,王凌波便識趣的要求下去休息,不打擾久別的母女倆。
待她下去後,溫太皇太后臉上的和煦笑意才慢慢收斂,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眸斜睨著宋檀音。
宋檀音原本孺慕思念的表情也收了收,抹去臉上的殘淚,神色變得淡淡。
果然,下一句溫太皇太后開口便是:“這便是讓你束手無策的王氏女?”
宋檀音輕聲:“是。”
溫太皇太后嗤笑,語氣不掩輕視:“活了百年不見長進,沒用。”
宋檀音不忿:“劍宗的絕世天才三不五時就出一個,若我百年只知勾心鬥角,如何能有今日修為?”
“再者母后又不是不知道,師尊看似護短,實則只有大師兄被他看在眼裡,大師兄又是個冷心冷情的,師兄師姐們也各懷心思。”
“我在劍宗看似風光,實則獨木難支,那王氏女便是再無用,單是她得了大師兄的偏袒,便可將我逼得毫無落腳之地。”
“母后怎能尋我的不是。”
溫太皇太后也知道不能指望她一個早早離宮的人剩幾分本事,搖頭嘆息道:“說來說去,還是你容顏不達。”
她抬手,塗著蔻丹的指尖點了點宋檀音的額頭:“我生的兩子兩女,唯你長相最是平庸。”
“你若容色有那王氏女的一半,何至於蹉跎到今日?”
這話說得不算客觀,宋檀音在修界雖不以美貌見長,卻也是擔得起一個清秀佳人,再如何也不至於平庸普通。
且她未測出靈根之時,便深受先帝喜愛,自然是從幼時便生得是玉雪可愛的。
只不過溫太皇太后向來對子女容貌評價嚴苛,自己又生得是傾國傾城,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卻也無以為辯。
果然宋檀音臉色立時黑了下去,溫太皇太后見狀猶不見好就收。
反倒責怪:“你這是做何表情?本就不好看,所剩長處不過天真爛漫,嬌俏明朗,正因如此才能得你父皇另眼相待。”
“不管是修界還是宮門,世人對美人總是寬容三分。你皮囊不顯,天生得不了這寬容,便得用性情之美彌補。”
“我教過你甚麼?”溫太皇太后盯著宋檀音,神色幽幽的問。
宋檀音臉色扭曲了一瞬,又想到母親的責難,強扯出一個甜笑:“母后說過,以性情為營之人,好似那通透美玉。”
“終身不得示人以瑕。”
溫太皇太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結果你做到了嗎?”
宋檀音緊咬嘴唇,沒有說話。
溫太皇太后涼涼道:“離弦神君不論,他對何人都是如此,你另外兩個師兄呢?”
“方才我們母女執手痛哭之時,姜仙師與榮仙師,神色好似不耐。”
“你是如何做到,親近同門人人都不待見你的?”
宋檀音想解釋:“事出有因的,玉師姐身死,如今我們三人互相猜忌,他們自然對我沒有好臉色。”
溫太皇太后:“那你玉師姐之死是你手筆嗎?”
宋檀音一驚:“自然不是,若真是我動手,受他們猜忌何至於生氣?”
溫太皇太后嗤笑:“別人乾的事都能髒到你的手,你乾的事還如何洗乾淨?”
見宋檀音緊抿著嘴,看著並不服氣,溫太皇太后了,躺會貴妃榻上,懶懶道:“也罷,如今你是超凡脫俗的仙子,又如何看得上凡人的陰私手段。”
“怕不是說出來還汙了你的耳朵。”
宋檀音見她竟雙手一攤懶得理會自己,心中就急了。
忙坐到母親身旁,注入靈氣替她按捏肩膀。
撒嬌道:“母后說的是,是我愚鈍不堪,是我修煉修傻了,所以這不是回來求母后指點迷津嗎?”
溫太皇太后嘆了口氣:“若是你皇姐,何至於讓我這般操心。”
宋檀音眼中閃過一絲厭煩,皇姐已經去世多少年了,母后竟還惋惜當初測出絕世靈根的是她,而不是容貌絕色,心眼活絡最像她的皇姐。
好在她此時站在溫太皇太后身後,對方也看不見她的神情,否則又得挨頓數落。
太皇太后對宋檀音著急上火的事倒是不慌不忙:“放心吧,我同你保證,那王氏女回不到劍宗。”
重新改了下淳國劇情的細綱,跟一開始的設想幾乎不同了,果然連載就是不斷修改的過程。
發完更新去給老孃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