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玉素光倒也沒有天真到以為宋檀音幾人會乖乖受她脅迫。
一脈同門,玉素光能蒐羅他們那麼多把柄,自然不會對他們的人性抱有期待。
她深知為了保全自己,宋檀音幾人必定不會自己出手,以他們的本事,煽動玉素庭這個走投無路的蠢貨並不難。
只不過他們低估了玉素光對自己好兄長的瞭解,以玉素庭的卑劣自私,能唆使他出頭的理由無非是那一個。
玉素庭聲望跌落,前途盡毀,還是毀在他視作貓狗玩物的玉素光手裡,暴怒無能之下定是隻想殺之洩憤。
宋檀音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她活著,但她叛逃卻是需要資本的。
她不可能分毫不帶脫離劍宗,不管是應對之後執法堂的追剿,還是保障自己修至化神,都需要數量龐大的靈石支撐。
玉素光明白,若現在去約定寄放靈石的地方,等著她的只有一死。
因此她早做了打算,勒索宋檀音他們的幾十萬上品靈石只是幌子。
她真正的目標是飲羽峰大師兄的藏庫。
玉素光潛入飲羽峰後並沒有著急著動手,若說進入飲羽峰結界容易被忽略,那麼突破寶庫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得等到大師兄上場對戰,即便察覺到藏庫遭到入侵,也無法分心的時候,方才是她下手之時。
玉素光對自己計劃頗為得意,此時法壇觀仙台上,葉華濃眼中卻是神采流轉。
她又看向了王凌波,待王凌波察覺到視線看過來,葉華濃不經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髮帶。
王凌波唇角上揚,只與葉華濃視線交匯一瞬便分開了。
趙離弦幾人並未注意到她,此時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法壇內,神色均是凝重。
只見辜長老的銀蛇長劍疲軟垂落,劍身上的銀麟被剮去大半,看著狼狽至極。
此時的戰況讓所有人都驚疑不定。
方沐雙子雖有配合優勢,可辜長老成名已久,尤其他是靈脩,早已將魂契靈獸與本命劍融合。
也就是說論起雙重戰力,辜長老也不遑多讓的,更何況他修為還高了一籌。
此番竟被逼到這個地步,眾人也是心驚不已。
有人道:“不愧是突破合體,便讓刀宗有了底氣挑戰首宗。”
“兩位老祖戰力實在不凡。”
場內的辜長老並未受外界影響,他調整內息,將銀蛇長劍收回劍鞘中。
待片刻後拔出,那銀蛇竟是又光彩如新,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身上傷痕盡去,銀麟完整光潔,就連靈力都重新豐沛飽滿。
劍宗眾人原本懸著的心一振。
“倒是忘了,辜長老與人鬥法最是磨人。”
“方沐雙子想速戰速決怕是不成了。”
“辜長老成名戰可是越級耗死魔界合歡宗老祖。”
方執沐與沐執方視線齊齊落在辜長老那把劍鞘上。
沐執方直接問道:“你這劍鞘還夠你撐幾回。”
竟是直接看出辜長老長年累月貯存靈力於鞘中,用於戰時的瞬息恢復。
別看這路數說起來簡單,就連玉素光都能靠著回生丹瞬間恢復到法力巔峰狀態。
但正如瞬間注滿水桶和灌滿汪洋不是一回事一樣。
元嬰與合體相比,靈力差距何止千萬倍,這世間能貯存合體期等量靈力的法器已然難得,更何況是瞬間補全。
單是將這般龐大的一次靈灌法陣縮小到劍鞘大小,就是無數符修傾其一生都辦不到的事,更遑論其他。
辜長老笑眯眯的回答:“百年前與魔界一戰後,老夫就沒正經出過手。”
“這期間多餘的靈力全攢在了劍鞘裡,我也不知有多少。”
“就看兩位道友何時能逼得我山窮水盡了。”
說完銀蛇體型暴漲,盤旋於三人頭頂,如同一條游龍。
當方沐兄弟警惕於銀蛇百丈體型帶來的壓迫力時,卻忽略瞭如鏡銀鱗上的反光。
兩人心如鼓擂,神魂竟因為巨蛇的威勢感到瑟縮,忍不住想要轉身潰逃。
“不對,這鱗片”
不需要說明,兩人已經察覺出了端倪,那直擊神魂的神光,已經混在蛇鱗的反光中深入了二人靈臺。
辜長老哈哈一笑:“晚了。”
若有人能深入靈臺,就能看到雙子的魂體已經被一條纖長看不到首尾盡頭的銀蛇捆.縛,掙脫不得。
劍宗眾人見雙子身影定立,有人已經開始興奮於首戰告捷。
宋檀音原本因為緊張前傾的身子坐了回來,衝趙離弦道:“看來勝局已定了,辜師叔平時鋒芒不露,卻不料斗法經驗這般老辣。”
姜無暇也向往道:“也不知辜師叔那瞬息補靈的神通有何訣竅,今日之後我得多往靈峰跑跑。”
趙離弦沒有搭理二人,眼看辜長老佔盡上風,他凝重的神色並沒有放鬆。
視線落在那對雙子的手上,他兩人雙重垂落,十指鬆散,只有本命刀憑藉本能還握在手裡,刀尖垂垂,好像下一刻就要掉落。
可趙離弦確定了:“辜師叔輸了。”
宋檀音幾人悚然一驚,他們不明白大師兄為何做出這等判斷。
就在此時,場內有了動靜。
辜長老縛住二人後,便直抄對方靈臺,巨大銀蛇回縮成劍重新落到辜長老手中。
銀蛇如鞭,抽到雙子身上,欲在二人神魂受困時攪斷他們道體。
當蛇刃落在方執沐身上時,肉眼不可見之間,一隻手抓住了銀蛇,任由剮進神魂的痛楚肆虐也不鬆手。
辜長老一驚,就看到神魂被縛的沐執方不知何時掙脫開來,手中握著深入靈臺束縛他們的靈蛇魂體。
方執沐一笑:“承讓了。”
分明只是狼狽支撐,在他嘴裡說來,卻好似勝負已分。
辜長老心中不屑,正欲驅蛇回絞,下一秒卻是駭然發現,蛇身滯澀,猶如死物。
接著他便看到讓自己驚駭的一幕,他的靈蛇神魂與身體竟緩慢剝離。
雖緩慢卻以一種不可抗力之勢,縱然辜長老拼命抽身,想控靈蛇回鞘,也無法阻礙分裂的程序。
“我的蛇!”辜長老這會兒縱使有浩瀚儲靈,也被雙子釜底抽薪。
他目眥欲裂的瞪著刀宗那兩兄弟:“你們竟修的是這等歹毒的法則神通。”
中低階弟子可能不明其義,但化神以上的修士卻是明白的。
合體修士乃是成為當世至強的門檻,因為合體以上與之下的境界除修為與靈力總量差距外,還有個關鍵的區別。
那就是是否掌握法則神通,此神通與人為創造功法,法決不同,是以參透並使用天道賦予的客觀法則為基礎。
非個體之力可敵,能與之匹敵的只能是另一種法則之力。
而刀宗雙子參悟的法則神通已經很明顯了,那便是分裂切割。
不論是他們的本命刀,還是辜長老的靈獸劍。
一旦沾染上分裂法則,劍靈可不從生死便體魂分離。
聽到辜長老的指責,沐執方虛弱的嗑了兩聲,慢悠悠道:“法則之力,端看如何使用,何來歹毒一說。”
“若真論歹毒,辜長老的這直傷靈臺神魂的法則,也不見得坦蕩到哪裡去。”
辜長老神色鐵青,是他輕敵了,縱有一身本事,還未徹底放開便被人直搗了黃龍。
縱還有一拼之力,到底只是洲內大比,犯不著拼盡本命靈寵性命殊死一搏。
辜長老只能憋屈的認了輸。
這急轉直下的敗局,著實給了劍宗眾人重重一擊。
從昨日開始已經有些動搖的勝心,此時更是忐忑。
“開局不利啊。”王凌波說了句。
她也就看個熱鬧,凡胎肉眼的,許多鬥法她甚至無法看清雙方怎麼出手的,更遑論對戰局的判斷。
趙離弦聞言不由道:“他二人竟是修了同一種法則神通,如此一來,合體之後,他們的優勢難以估量。”
“門天真人費盡心機牽頭這場大比,只怕打的是能搶首宗之位則搶,不能便揚出雙子威名,圖謀後效。”
這個王凌波聽得明白,若法則神通是修士鬥法中的最高競爭力,那雙子二人同修一種神通,威力便不只是兩兩相加這麼簡單。
她問:“刀宗這對雙子老祖,修為已經過了張揚虛名的地步,還有甚麼圖謀?”
端看玉素光的親爹玉揚忠,權勢已然滔天,出了醜事也是混不在意外界指摘,就知道修為大成的大能們如何看待虛名。
趙離弦卻是搖了搖頭:“他們不同。”
王凌波:“如何不同。”
宋檀音幾人也驚疑的看了過來。
趙離弦:“或許在門天真人眼裡,這對兄弟會是滄州下一個大乘。”
完了還淡淡糾正自己“說錯了,兩個。”
宋檀音幾人悚然看向已經走出法壇的羸弱雙子。
同時兩位有望高階大乘的修士,若他們能在門天真人壽數耗盡前得道大乘,那刀宗便有了三位大乘。
屆時即便他們師父仍是三界之首,滄州首宗的位置也得換人。
看來劍宗的處境已經不如自己想象中樂觀了,不論是近前還是長久。
然而劍宗遭受的打擊還沒有結束,在首戰失利後,第二戰的符峰峰主又敗於刀宗長老。
第三日的高階之戰不過五局而已。
接連兩敗,若再輸一次,首宗之位真的要易主了。
而要保住位置,卻需要連贏三局,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不少劍宗弟子已然如喪考妣,面對對面刀宗弟子的奚落,雖奮力爭鋒,卻已然沒了底氣。
“第三局參戰的是誰?”
有人問出這話,王凌波身側的趙離弦便站起了身。
她只覺得清風撫過,眼中還殘存著他衣袂的白,但看向法壇時,趙離弦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