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王凌淮過來的時候,兩人還在用早膳。
許是昨天的靈米粥還算合口味,今早趙離弦交代事宜後又坐了下來。
他並不重口欲,又辟穀多年,這兩日的進食次數比這十幾年加起來還多,倒是讓人納罕。
王凌淮一見便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但人已經被推出來了,因此神色有些期期艾艾。
王凌波見狀捉弄道:“堂兄做甚麼可憐樣子,你可是初賽魁首。”
“自前日之後,整個蒼洲,元嬰以下第一人便是你,該高興的。”
不說還好,一提起王凌淮神色更是晦氣。
他在秘境之內,先是斬殺元嬰修士也退避三分的跗骨妖柳,再是面對五築基二金丹的圍剿,接著又是刀宗集中精英弟子的鏖戰。
持續疲憊的應戰同級佼佼者,最終還站到最後,這份戰績本該是他的榮耀。
可誰知道他在裡邊打生打死的時候,外面只顧著看宗門的笑話,出彩表現淪為無人在意的邊料。
王凌淮事後得知真相,已經反覆掐過幾輪人中了。
如今聽堂妹提起,一肚子苦水:“可別提了,還元嬰之下第一人,如今外面提起我,都說劍宗醜聞賽裡贏的那小子。”
“你當常人聽了這話,更關心的是‘劍宗醜聞’還是‘那小子’?”
王凌波倒是樂觀:“想開點,三界五洲各方賽事大比無數,基層修士年年有驚豔之輩橫空出世。若修為高階不顯,不出一年區區金丹風頭就會被別人掩蓋。”
“但三界第一宗的醜聞熱鬧可不常有,今後百年,提到今日便有你的姓名,雖不顯眼,也是細水長流。”
王凌淮一聽,這最狼狽的魁首之名還得擔這麼多年,更是眼前發黑。
也顧不得斟酌話語,焦急的看向趙離弦:“大師兄,難道真就放任刀宗詆譭咱們劍宗的名聲嗎?”
趙離弦放下空了的粥碗,頗有些事不關己道:“也不算詆譭,他們不過是將劍宗內發生的事說出來。”
王凌淮急了,他是被一眾人心惶惶的師兄弟師姐妹推出來問話的,但他的想法與眾人也差不多。
“話是這麼說,可刀宗已經憑著攪動輿情,拿下了昨日的勝果。”
“宗門弟子雖對玉師姐等人不恥,勢必要拿個說法,卻也不願宗門輸給刀宗的陰險手段。”
若第一日眾人只是憤恨,第二日玉素庭因醜聞失利導致劍宗敗落,就讓眾人恐慌了起來。
趙離弦氣定神閒道:“不會,蒼洲首宗只會是我不言宗。”
這敷衍的回應倒是讓王凌淮安心大半,他雖如今還只是微末修為,卻也明白越是道行高深者,越清楚兩宗差距。
化神以下,以刀宗的家底不論數量與質量倒是都能與劍宗一拼。
但千萬年來雄踞宗首之位,也就意味著最上層的戰力儲備,刀宗明面上的勢頭好似已經有一搏之力,可這也僅僅是基層弟子能夠看到的淺顯對比。
不說明面上的力量,劍宗暗藏的底蘊,刀宗甚至無法肯定自己知道得毫無遺漏。
否則他們為何會用這下作手段?難不成這樣贏來的宗首名聲好聽不成,實在是不打個劍宗措手不及,他們便沒有機會。
王凌淮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要是今日刀宗還耍弄手段擾亂道心呢?大師兄可有應對之法?”
趙離弦喝著茶道:“今日便是門天真人除掉全身衣物,裸行於法壇,也改變不了結果。”
王凌淮伸手捂住嘴,萬不敢嘲笑大乘老祖的。
今日乃首宗之爭的最後一日,其重要性非是前面兩戰可比,因此觀看的人更多了。
就連葉華濃今天也沒有躲在自己的小院裡,而是跟丹峰弟子坐在一起,位置不算靠前,卻抬頭能與王凌波遙相對視。
王凌波衝她笑了笑,在人前倒是並不避諱與她投緣這回事。
趙離弦見狀,若有所思的問道:“你與葉管事交好,是否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落魄是拜玉師妹所賜?”
王凌波聞言絲毫沒有驚慌,反倒是微微頷首:“我隨玉姑娘第一次見到葉管事,便發現她對葉管實在過於刻薄,這刻薄不該出現在她們雲泥之別的身份與修為之間。”
“後又有青槐姑娘的發難與橫死,玉姑娘在裡面始終偏幫。執法堂與人定罪需要證據,我心中懷疑卻是不需要的。”
“當然我與葉管事交好,除玉姑娘之因,本身也是很投緣的。”
趙離弦點了點頭,並未多做追究,他不至於把此次刀宗的發難都懷疑到王凌波身上,因為按照常理這是不可能的事。
只當王凌波為了應付他的師弟師妹所做之功而已。
王凌波垂下眼眸,有時候她還挺喜歡修士對凡人根植骨子裡的傲慢的。
因這傲慢,他們永遠不會懷疑一個凡人能獨自掀起甚麼風浪,哪怕對她盛讚的趙離弦。
說話間,第三日的高階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戰就是刀宗雙子出場,他二人並非分開作戰,而是一同對陣於劍宗靈峰二長老辜屏。
方沐雙子雖是二人,但只是新晉合體,辜長老卻已經是合體後期修為。
除三界寥寥幾位大乘修士外,合體期已經算此界頂峰修為了,能高階分毫已經是千難萬難。
因此二對一併無不公,甚至表面看來,優勢甚至在劍宗。
雙方進入法壇,首座的淵清真人便抬指捏決,法壇外升起一座透明的屏障。
否則合體修士對決,在場九成的人得死於近距離的靈爆威壓。
辜長老率先開口:“聽聞二位道友連體而生,還是修至元嬰後才藉助功法分開的。”
“因此莫說同心同感,便是本命法器也是共用一把,靈犀默契更是世間僅有,往常與人鬥法往往越級而戰。”
“今日機會難得,倒是要老夫好好領教一番了。”
方執沐與沐執方兩兄弟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透著與刀宗不符的羸弱。
但兩人說話倒是毫不謙虛,其中一人道:“莫要期待太過。”
另一人道:“一炷香的事,怕是不能讓你意滿而歸了。”
辜長老早聽說這雙子心性張狂,也不多生氣。
他拔劍出鞘,那劍身盡現後,竟是如活了一般,先是變軟完全,接著如同活物一般攀上辜長老的右臂。
隨著攀爬過程寸寸蛻變,扁平的劍身變得立體生動,上面佈滿片片銀鱗。
最後竟是化作一條銀蛇,蛇尾纏繞著辜長老,蛇身矗立,寒芒如針的視線看向雙子。
辜長老本人看著溫吞好脾氣,本命法器卻是鋒芒如刺,雙子與蛇眼對上,一時竟覺得自己神魂被紮了一下般。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了三分,緊接著身為兄長的方執沐抽出了自己佩戴的長刀。
而長刀入手,一旁的弟弟沐執方握住了兄長已經握著的刀柄,往上以抬,那僅有的一把本命法器竟是分裂成了兩把。
一模一樣,靈力與刀靈的氣息甚至都別無二致,如同憑空複製。
辜長老見狀也是眉頭一皺。
三位合體修士打得目不暇接時,丹峰臨時囚禁玉素光的院落,卻到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並未遮掩氣息,因此一踏入附近,便聽到了警告
“玉素庭,離開此處。”
玉素庭此刻面貌與當初死皮賴臉糾纏烏孟時判若兩人。
那時即便烏孟不假辭色,玉素庭卻是志在必得的自負,現在那份自負沒了,雖仍舊錦衣華服,清俊非凡,但渾身都透著落拓陰鷙。
聽聞警告,玉素庭非但沒有離去,反而出手發難,直接在衝著聲音方向攻去。
看守玉素光的執法弟子大驚,沒料到對方竟敢在宗內發難,猝不及防下慌忙應對。
玉素庭牽制住修為最高那人,另外幾人欲加入速戰速決,卻不了周圍又出現幾名玉家麾下修士。
包括玉素庭在內的這些人,出手雖果決,卻黏著纏繞,既不急於分出勝負,卻也攻勢密不透風,打散了幾人一次次的對外傳訊。
有些算無心,且對方對守備武力估量精準,一時間幾名執法弟子陷入焦著,全被引開了注意力。
而察覺到外界動靜的玉素光,趕緊摘下了自己的髮帶,她此時無比慶幸大師兄所贈。
髮帶內藏有一顆回生丹,服之她受困於結界內被耗盡的靈力瞬間填補充盈。
緊接著玉素光對準結界薄弱處,此時護陣之人被牽制,她自然能輕易打破。
“不好,玉素光”為首的執法弟子察覺結界被破,驚撥出聲:“玉素庭,你竟敢放走罪修。”
玉素庭並不放他去追玉素光,而是冷笑道:“我不過一時激憤,欲殺玉素光後快,卻也被你等執法弟子擋了回去。”
“她玉素光深陷囚籠法陣還能逃跑,分明是你們看守不利。”
執法弟子不欲跟這個渾人糾纏,雖不知對方目的,但對方有一句說得對,即便他被人牽制,玉素光也不該有那本事逃走。
若真追究起來,以玉家聲勢還真能讓玉素庭將一半罪責甩他頭上。
執法弟子的憂心玉素光是感受不到的,她一脫離囚陣就趕緊隱去身形,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她感受到了玉素庭的靈力,心中冷笑,可真不愧是她的好師兄好師妹。
玉素光並未往約定的地方去,而是直衝飲羽峰。
此時宗門幾乎所有人都矚目於法壇的比鬥,她的靈力來往於飲羽峰無數次,早不被師兄設限警惕。
便是感受到此時有人進入飲羽峰,想來以師兄的性子也懶得理會。
她所料不錯,神識一掃,整個飲羽峰只有一個侍修留守,玉素光毫不費力的來到了藏庫門口。
波,有人偷你家啦!
寶子們聖誕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