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宋檀音聲音都拔高了:“你不是說這是你熬了整晚做出來的嗎?”
好在眾人注意力都在秘境之中,未免干擾趙離弦也一早在控臺周圍佈下隔音陣,否則宋檀音這聲得熱鬧起來。
可饒是如此,一貫能維持體面的宋檀音此刻也繃不住了。
她接著道:“你還說你徹夜設計勞累,所以第二日才扔下我們跑出去遊玩。”
趙離弦心安理得道:“我整晚抄錄繪製,當然勞累。”
宋檀音不可置信:“可這關係我劍宗的首宗地位啊,如此重要的事大師兄你竟這般輕浮怠慢。”
“若是外面知道秘境內修士搏殺乃由王姑娘策劃,你叫在場修士如何作想?”
趙離弦點點頭:“你的顧慮是對的,所以你們三個一定守好秘密。”
說著看向宋檀音:“你們也不想辛苦一場,因為賽制決策人身份的問題,鬧得結果作廢,推倒從來,宗門名譽掃地吧?”
宋檀音眼淚都流出來了,姜無瑕和榮端也對大師兄的無恥歎為觀止。
合著這風險不在他色令智昏,拿兩宗大比給女人取樂。而在於他們能不能謹守秘密。
但三人這如喪考妣的樣子,實在容易讓人生疑。
趙離弦又開口道:“哭甚麼?創世圖策案你們又不是一無所知。”
“所有人看完共同決定的,一致認為此方可行,還誇讚創意不凡,現在這番作態給誰看?”
宋檀音氣得不想說話了,榮端為難的開口:“可,可王姑娘一個凡人,幫忙佈置賽場宴請賓客也就罷了,修士爭鬥,怎可”
趙離弦:“怎麼?知道是她想的法子,你們交口稱讚完美無缺的策案一下子就能挑出毛病了?”
姜無瑕:“那倒不是。”
趙離弦:“那還有何好說的。”
“還哭喪臉做甚麼,都給我笑,有人看過來了。”
三人:“”
太欺負了,可屈於淫威數十年,三人還是擠出了笑容。
王凌波難得的並不關注幾人,視線一直落在桌面上。
她從裡面找到了王凌淮,這傢伙運氣一般,雖是第一個進入秘境,但被髮送到了一處妖植附近。
那妖植外表普通,像是一顆平平無奇的垂楊柳。
微風拂過,柳絮飛蕩,王凌淮一開始沒有注意,只是一進來就在自己周身施了個屏障。
那柳絮輕舞飄揚,看著沒有異狀,王凌淮還在放出神念四處觀望周圍。
接著他發現,有幾縷柳絮離他越來越近,就要觸碰到了他的鼻尖。
不對,他分明施下護身屏障,普通柳絮會在離他一尺的時候便被隔開。
王凌淮心下一駭,劍意爆發,瞬間衝開了將要落到面板上的柳絮。
霎時間,偽裝成無害模樣的妖植露出了猙獰面目,無數柳絮旋風而起,頃刻間呈遮天蔽日之勢,形成一個巨大的雲團包裹住王凌淮。
宋檀音有些擔憂的開口:“這跗骨妖柳有穿透靈力之效,金丹以下,多半防禦都會被它無聲無息破開,鑽入體內,化作跗骨之蛆。”
“王師弟運道不佳,一進去就落入正中包圍,怕是要吃大苦頭了。”
王凌波知道她在暗示甚麼,不過是想讓她背上讓堂兄吃苦的包袱。
此次大比不論哪家輸贏,都還有後面的五洲之戰,所以除了秘境中的參戰弟子自己,外面都知道不會讓這些人真正喪命。
但保證性命不代表就能全須全尾,宋檀音這是在讓她看自己一個凡人傲慢的代價。
王凌波衝她友善的笑了笑,好似在感激她對自己堂兄的關心。
宋檀音皺眉,覺得有些不對。
這王姑娘平日裡嘴上可是不吃虧的,但今日實在安靜,不論是方才還是現在,好似轉性一樣。
見她如此,宋檀音也覺得無趣,視線落在了秘境之內。
王凌淮這項已經劍身附火,將柳絮灼燒成漫天火光,全力與跗骨妖柳纏鬥起來,一時間難分上下。
他這裡打鬥勢頭熱鬧,場外不少人視線便落到了他身上。
其他人有那運氣不佳的此時已經遇到了對手,二話不說放手開幹,也有機敏的偽裝隱藏來,試圖坐收漁利。
更有組織力強的已然聚攏了自己附近的本宗弟子,以人數優勢逐個狩獵對手。
但到底才開始,大多數人還未與別人碰上。
王凌波的視線落在朱欒身上,她運氣不錯,落到了一個隧洞處,周圍也沒有甚麼兇悍的妖獸妖植。
她自知才踏入金丹,實力不濟,因此格外小心。
只遇到兩個撞入她藏身處附近的刀宗築基弟子,乾脆利落的解決了,便繼續隱藏。
過了兩個時辰,朱欒又感受到有人靠近,但卻並非靈力感應,而是直接聽到了對方的腳步聲。
她心中一驚,這秘境意在讓所有人生死搏殺,每一個進來的人首先就是得隱藏好氣息,收斂外放的靈力。
是何人竟如此張狂至此。
朱欒是躲在層層遮掩的隧洞中,見對方如此張狂一時也不敢神識外放判斷實力。
而下一秒,她也就不用再好奇了,因為那人直接出現了隧洞口,那張臉暴露在她面前。
“是你?”朱欒驚駭。
來人是個面貌清秀,身形中等的修士,穿著刀宗的法衣,倒是沒有刀宗修士身上那股子明顯的粗獷之感。
他咧嘴一笑:“好久不見,朱師姐。”
朱欒心跳奇快,對在此見到對方又是驚懼又是不安又是茫然。
“你怎會在此。”
那人饒有興味:“師姐這話問的,我出現在此,自然是同師姐一樣,參與兩宗大比。”
見朱欒仍舊不可置信,那人笑意更勝了:“師姐莫不是以為我這被逐出劍宗的棄徒,這輩子便該永無翻身之日,在外窘迫潦倒,甚至耗盡壽元?”
“叫師姐失望了,我如今拜入刀宗,得師父青眼,推舉我代表刀宗入賽。”
朱欒臉色難看,知道對方不懷好意,神識一掃,發現對方竟還是築基修為。
當即神色一鬆,臉上露出笑容:“龐束,不料你離開劍宗還有這般機緣,確實世事難料。”
“可你既然得刀宗庇護,重拾仙途,便不該再回劍宗。”
說著她眼神蔑視的掃了他一眼:“尤其還是以區區築基修為。”
話音落下,朱欒便長劍出鞘,快如閃電的割斷龐束的脖子,以二人整整一個大境界的修為差距,龐束連躲都來不及。
正當朱欒覺得虛驚一場之時,那明明被切中的龐束,此時還完好無損的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朱欒一驚,這才發現對方身上一道血痕也沒有,卻是龐束手中有一枚樹葉,正緩緩燃燒殆盡。
“你”
龐束譏笑:“朱師姐,吃一塹長一智,受過師姐們的算計,豈能毫無防備。”
朱欒看著他又拿出一大把樹葉,那樹葉之上刻畫著繁複符文,一看就是符修之作。
以龐束的修為,沒能耐畫出擋住金丹一擊的符篆,更何況還是法寶盡收,就地取材用樹葉所繪。
繪製之人定是修為本事遠高於她的金丹弟子,沒準還是刀宗此次試煉中最強的幾位。
朱欒望向四周,心生懼意。
龐束好似看出她所想,安撫道:“師姐莫要害怕,我與刀宗師兄匯合後,得了這些符葉便分開了。”
“師姐不過金丹初期,倒是不消師兄們特地隱匿埋伏。”
這話也對,如果是給他符葉的那人,在發現她的一瞬便可將她誅殺在此,如何還任他們敘舊。
但朱欒依舊沒有放下警惕,好在龐束也不繞圈子。
又問道:“青槐師姐呢?”
朱欒:“月前暴斃了。”
龐束哈哈大笑:“人死債消,倒是便宜她了。”
“不過也無礙,除了她還有朱師姐你們三位呢。”
“師姐,當初我一人扛下所有,被逐出劍宗,才有如今師姐喜結金丹的風光。如今多年過去,師姐也該還這筆債了吧?”
朱欒盯著他:“你要甚麼?”
龐束張口便道:“上品靈石十萬。”
朱欒瞪大眼睛:“你瘋了?”
十萬靈石,還是上品,便是元嬰修士都不一定一口氣能拿出來,何況朱欒一個金丹期,她甚至剛剛破鏡,還未來得及積累這個等級的家當。
自然,倒吸一口涼氣的不光是朱欒,還有正在觀戰的所有人。
原本被各方子弟亮眼表現吸引的眾人,注意力都落到了這兩個修為平平的弟子身上。
在場眾人竊竊私語
“十萬上品靈石,可真敢開口,這就是個築基弟子啊。”
“你懂甚麼?人家既然敢要價,自然有值這個價的把柄。”
“那築基後生竟還是劍宗棄徒?如今為何又在刀宗門下。”
“聽著只言片語,想來在劍宗起了甚麼不得了的齟齬。”
此刻所有人對劍宗的窺探欲到達了頂峰。
劍宗作為蒼洲之首,修界表率,名聲自然得經營得浩然清明。
如今有醜事爆出,自然讓人翹首以盼。
王凌波對趙離弦道:“召兩隻妖獸,先分開他們,便是有事也待賽事過後,私下理論。”
可開場來對王凌波言聽計從的他,此刻卻沒有動作。
他眼眸幽沉的看向對面刀宗門天真人:“晚了。”
趙離弦的創世圖被門天真人鎖定,大乘對上煉虛,足足兩個大境界,他便是這場秘境的主人,此刻也無法操縱半分。
果然門天真人朗聲笑道:“此等小事,何須遮掩。”
“本就是讓他們自以為死鬥,自會暴露真實品性,你我兩派爭奪首宗之位,弟子品性不也是考量一方?”
“我刀宗弟子勒索巨財都不消遮掩,你劍宗又怕甚麼。”
劍宗的人看向門天真人,均明白了此次大比,怕是刀宗所圖不但有大比結果,還想從聲望上徹底踩下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