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刀宗野心勃勃,一直想取劍宗而代之,這都是不消隱瞞的事。
尤其近幾百年,門天真人突破大乘期,登上宗主之位,兩宗之爭越演越烈。
大乘修士的數量及分佈,可直接左右三界格局,雖除界域之戰外不得輕易出動,但擁有了大乘老祖,刀宗才真正摸到了取代劍宗的資格。
然而劍宗執領蒼洲數千年,其底蘊和戰力儲備,饒是刀宗數百年來悍勇直追,也仍舊有著相當的差距。
門天真人看著粗獷暴躁,可能坐上一宗之主位置,自然絕不會是心無城府之人。
一門雙子,同時突破合體,此等風光放在其他四洲,各州首宗定然憂慮威脅。
可放在劍宗面前,除了年輕氣盛的小輩,根本無人覺得這場比鬥有何懸念。
便是整場賽事的操持,也是趙離弦這個晚輩經手,可見劍宗的自負。
刀宗自然明白這一點,因此這誅心之舉不可謂不用心良苦。
果然,原本專注於大比的各路修士,此時已然被那兩個弟子之間的齟齬吊足了胃口。
期待從這二人嘴裡知道更多劍宗的秘事醜聞。
淵清真人看了對面的門天一眼,垂下眼眸,並沒有說甚麼。
趙離弦見師父都無所謂,自然也不再對此事做遮掩。
此時所有人都還只當這是場基層弟子之間的齟齬,雖幸災樂禍,倒也並不認為能產生多大影響。
而秘境之中,龐束於朱欒的討價還價也到了白熱化。
朱欒:“你也真敢漫天要價,便是殺了我,也拿不出這筆靈石。”
“別跟我提三人平攤,她二人如今不過築基期,就是賣了她們也湊不出零頭。”
龐束:“師姐謙虛了,我認為區區十萬,對師姐根本不值一提,畢竟師姐也是替人做事,如今恐有敗露,那人總不會置之不理。”
“若是師姐機靈些,還能自己從中撈點,對那人而言,這點靈石不值一提。”
朱欒頭皮一麻,當即想到了那日青槐當眾暴斃的慘狀。
怒聲呵斥道:“你瘋了?我們幾人的舊事,如何與別人相干。”
龐束立馬豎起大拇指:“幾年不見,竟不知師姐變得頂天立地,敢作敢當。”
說著陰險一笑:“只是師姐,這些話騙騙別人倒罷,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是,你我這等人陰險心黑,最是見不得旁人好,若有機會,定要損人不利己。”
“可說到底還是修為低微,毫無根基,便是有那一肚子歹水,光憑我們自己也施展不了幾分。”
“師姐你算算被我們拉下來那些人,鑄峰的裴師兄,符峰的顧師姐,靈峰的池師弟,擢秀峰的袁師姐,還有丹峰的葉師姐。”
“這些人哪個不是修為高於你我,又有地位尊崇的師尊庇護,哪像你我這等無人問津的庸才。”
“就憑你我,哪裡敢起那暗害的心思?”
“無非是那人心生嫉妒,又不敢髒了自己的手,每每要除掉誰,便在你我面前處處煽動暗示,又假借勸道之名出謀劃策,事後替我們掃清收尾,扔些好處,便是心照不宣了。”
朱欒對這些一句都沒法反駁,只是她看龐束的眼神越發驚懼。
“你是真的瘋了,你莫不是以為,現在有了刀宗庇護,便可肆無忌憚。”
龐束自然知道她在怕甚麼,但他好似並不在意。
戲謔道:“這些便不用師姐操心了,總歸條件我已經放出來了。”
“三日之內,大比結束之前你將靈石籌好,否則我便是拉不下那人,還是能拉下師姐你的。”
說完便暢笑著離開了。
其實朱欒此刻只要冷靜些,便能聽說龐束話裡的漏洞。
於他們所知規則而言,這場秘境試煉關乎生死,便是不至於慘烈到只剩一人活到最後,傷亡也必然不小。
可龐束的勒索逼迫,好似無比肯定朱欒能活著從這秘境中出去一般,這是連她自己都不肯定的事。
但朱欒若有如此縝密機敏的心思,也不會做人的狗都屈居青槐之下了。
因此她此時只滿腹驚惶,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時場外的觀眾倒是捋清了前因後果,原來是那起子小人妒忌英才,陰謀殘害之。
“劍宗弟子個個看著軒昂正氣,沒想到背地裡也有殘害同門的勾當。”
“他們戕害的人我都聽說過,想當初都是備受矚目的俊才啊。”
“丹峰葉師姐可是如今的葉管事?她那場禍事果真是受人算計。”
“真該死啊,葉管事可是不藥真人鐵口直斷的丹道天才。”
“這些人不過是明面上的嘍囉,背後黑手是誰?”
“必須徹查,必須嚴懲。”
葉華濃此時坐在自己的小院內,正撥弄著簸箕裡的藥材。
她一旁有個水幕的畫面,此刻正映著法壇的畫面,是留守丹峰的師妹給她弄的,好打發時間。
此刻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水幕中傳出,聽到自己所經受的陰謀終於得以見天,葉華濃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化。
她將最後一個簸箕裡的藥材翻了個面,這才坐回水幕前,沏了杯茶悠閒觀看。
她看到秘境裡的朱欒心神不寧,看到各方的不齒指責,看到劍宗其他弟子的羞慚惱怒。
她心裡清楚,別看此時劍宗讓人看盡笑話,但真論起來,各宗各派背地裡的陰暗,底層中的傾軋只會更多。
若不是王凌波利用刀宗的迫切,恐怕龐束這等小人根本入不了刀宗的眼,也不會有今日的議論。
若放在平時,這等小事根本不配掀起這般風浪。
葉華濃現在明白王凌波的整個計劃了,現在她只是等著,等著親手送自己的仇人上路。
秘境之中淘汰已進行得如火如荼。
隨著時間流逝,圈定範圍變小,入境弟子漸漸往中央靠攏,遭遇的頻率就越來越多。
王凌淮才剁碎跗骨妖柳,走了不到五里就被一夥刀宗的人堵上了。
對方一共七人,兩名金丹五名築基。
看到王凌淮剛經歷苦戰灰頭土臉的過來,便笑道:“哈哈哈,天要亡你,本還想妥善行事,看來我一人對付你足矣。”
王凌淮也是囂張:“一起上得了,省得錘哭了你剩下六個人不知道怎麼抬。”
就算眾人注意力被劍宗醜聞所吸引,此次參戰的精英弟子表現依舊讓人矚目。
王凌淮算是初級戰場中決定勝負走向的幾個弟子之一,自然是各方關注的人。
而朱欒這邊,在龐束離開後也走出了隧洞,一路上運氣倒是不錯,鮮少碰到的敵人也是築基期的。
她哪裡知道,刀宗金丹以上都被關照避開她,儘量保證這人留存到最後,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
直到碰到了也進入秘境的另一名同夥,那個蘇姓的矮個子女修。
一見到對方,朱欒便心緒緊張道:“你有沒有碰到龐束?”
蘇姓女修臉色慘白:“師姐也見到他了?那十萬靈石”
朱欒:“他做夢,敢開這個口也得有命花。”
“他不過區區一築基,等我們與同門中的金丹高手匯合,總能破開法門殺了他。”
龐束不過是仗著刀宗符修高手繪的防禦符,她破不開,不代表劍宗這邊就沒有人破不開。
又問蘇師妹:“你一路上有沒有遇到本宗的師兄師姐?”
蘇師妹道:“有遇到兩個,但他們都忙於追剿刀宗的人,一人畫了個護身法陣讓我小心藏好就走了。”
朱欒有些可惜,不過也不急,留到最後總會兵戎相見。
二人談話落在外面,又引起一番議論。
王凌波開口道:“留她二人待在一處,無知無覺下恐怕會繼續說錯話。”
說著看向趙離弦和宋檀音幾人:“她倆運氣好得有些過分,刀宗修為高於她們的,都好似有意避開。”
“想來方才事後,門天真人目的已達成,便安排她們早些退下吧。”
幾人自然無不贊同,其實朱欒與龐束對話後,門天真人撤去鎖定,他們就想出手讓朱欒戰敗退場。
只是太過急迫未免顯得狼狽,因此暫時按捺不做理會。
現在發現進去的劍宗五十名弟子中,竟有兩人與此事相關,便也顧不得惺惺作態了。
因此王凌波所說也是他們所想。
趙離弦一手點在朱欒二人附近的一座山巒之上,食指一轉,削去了那座山巒的山尖,接著一道法訣打上去。
頃刻間,火山噴發,熔漿爆裂,整片區域呈現讓空氣扭曲的灼熱。
朱欒二人嚇了一大跳,抬頭一看,瞳孔驟縮,房屋大小的巨石熔漿撲面而來。
兩人根本顧不得隱蔽,下意識御劍騰空。
然而這一調動,不光是倉促混亂的靈力,便是懸於半空的人影,就立馬被附近的人感受到。
刀宗雖得了囑咐對這兩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門天真人認為玩弄輿論畢竟是微末之道,最終還是得正面贏了劍宗。
若劍宗弟子人人以命相搏,他刀宗弟子自知性命無虞,戰意定會徹底被劍宗壓制,因此也沒告知入境弟子真相全貌。
只讓人交代背地裡繞個彎,放點水。
可這兩人都明晃晃的跳出來,他們再裝瞎可就不禮貌了。
於是朱欒她們方一暴露,附近刀宗的人便提刀砍了過來。
那人恰巧也是此次刀宗的精英弟子之一,金丹後期大圓滿修士,豈是二人可敵?
兩人苦苦支撐一番,最終不敵,被抹了脖子。
在死前那刻,眼中一切算計都沒了,只剩歸於本能的絕望。
“起來吧,躺地上做甚麼?”
朱欒二人聽到一個不陌生的聲音,她們不是死了?難不成
陡然睜眼,就見玉素光站在她們面前,除了她周圍還有不少本宗的弟子,都坐在地上,看著灰頭土臉的。
自然是在鬥爭中落敗‘陣亡’的,但朱欒卻不知道,此時也並沒有心力關係這點異處。
反而是看到玉素光,臉上驚喜交加
“玉師叔,你來救我們了。”
說著趕緊起身急切道:“快,玉師叔你得趕緊幫我們殺個人,若留他活著出去,我們全都後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