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趙離弦就知道酈家這女人要找事。
他看了眼宋檀音,其實這麼多年相處下來,趙離弦心裡也有數。
於劍宗甚至整個修界而言,他們一門的幾人是光風霽月,名望加身的。
三界第一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各個丰神俊秀,天資不凡,在外也是行事端方,任誰見了無不誇讚師父教導有方。
可私底下誰是甚麼德行,他們之間一清二楚。
趙離弦自認不是個甚麼好東西,在他們中其實看著最循規蹈矩,最體面的是小師妹。
只不過小師妹有個毛病,那就是總能唆使人上趕著給她當槍。
就是知道這樣,所以一開始趙離弦便明白,他拒婚其實最難敷衍的不是師尊那一關,反倒是小師妹這邊,源源不斷,麻煩無窮。
因此面對酈芙的質問,他漫不經心的瞟了宋檀音一眼。
然後仍舊姿態坦然道:“她怕生,就不便與諸位相見了。”
酈芙想過對方推辭,卻沒料到趙離弦連藉口都懶得想,見此更為好友不值了。
冷笑道:“我怎麼聽聞,那美人方一進宗就總攬了你飲羽峰的大權,如今誰人不知你離弦神君多了位聰明能幹的佳人,日子越發肆意自在。”
“便是這首宗之爭的妥當佈置,這往來諸家的賓至如歸,哪件不是你那位佳人跑遍各峰親力親為來的?”
“怎的在你嘴裡就成了怕生?”
周圍眾人聽了只覺更興奮,酈家這小丫頭才剛來,便對事情知之甚詳,看來是來者不善。
今日這事不會這麼輕易過去了。
首宗之爭雖重要,可大名鼎鼎的離弦神君風流韻事照樣讓人心癢難耐。
趙離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酈芙:“酈姑娘對我劍宗的瑣事倒是知之甚詳。”
酈芙臉色僵了僵,意識到方才的話確實不妥。
這種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她聽聞外界流言四起,不忿找劍宗一些交好弟子詢問,得到的訊息。
但如果往大了說,便是酈家對劍宗諸事窺探,得要個解釋了。
好在趙離弦在外面總會裝成個人的,並不會表現得咄咄逼人。
於是便道:“若酈姑娘有心與她結交,待賽事結束後,自可來我飲羽峰做客。”
酈芙性情驕縱執著,今日打了主意為好友出頭,豈會罷休?
她譏誚笑道:“這便是趙師兄不對了,那位姑娘為此賽事心力交瘁,也算是勞苦功高了。”
“如今盛會熱鬧,卻獨留人在飲羽峰冷冷清清,我等坐享其成之人不當面致謝豈非失了禮數。”
“便是趙師兄這般冷藏其功勞,也委屈了那姑娘。”
趙離弦是最不耐在一件事上反覆拉扯了,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糾纏下去沒完沒了。
於是他掃了眼一旁的玉素光:“既然酈姑娘執意感激,就勞煩師妹通傳一趟。”
“若她願意,便帶過來吧。”
若王凌波不願來,在場也就無話可說了。
玉素光掩了掩上揚的嘴角,剛要應是。
便聽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不用了。”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女子正緩步走下一葉玉舟。
此女子今日穿了一身水色仙衣,面容清透無瑕,如同絕世罕至的仙境裡那汪澄澈的清泉。
今日蒼洲各方才俊匯聚於此,其中也不乏以美貌風姿出眾的女修。
可此女一出來,便好似獨攬了山巔清風的偏愛,連她周圍的空氣都好似格外清新些。
原本竊竊私語的法壇靜默了幾許,無數目光落在王凌波身上。
眾人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這般美人,引得劍宗首徒神魂顛倒失了分寸,倒也並非難以理解。
王凌波款款走來,行至趙離弦身側,看著眾人道:“神君憐惜我辛勞,只是我這人生性愛熱鬧。”
“倒是讓神君枉做那敗興之人了。”
趙離弦笑了笑道:“無礙,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倆旁若無人的相互體諒,酈芙看得牙癢癢。
她上下打量了王凌波一眼,嗤笑:“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姑娘吧,果真是絕色天香,也難怪趙師兄為你忘了師恩浩蕩,忘了堅貞情誼。”
這話說得太過無禮,宋檀音不贊同的喚了酈芙一聲:“芙兒。”
酈芙瞪了她一眼,覺得自己好友便是太良善了才被人欺負成這樣。
不過以她的身份,卻也不是與一個凡女在大庭廣眾爭口角的。
酈芙看著王凌波,皮笑肉不笑道:“聽說此番一應招待都是出自王姑娘手筆,我先前遠遠看了眼,我酈家觀仙台不僅位置絕佳,還留了靈寵活動的地方,甚是寬敞。”
“便是桌上,還為靈獸備了零嘴小食。”
“王姑娘有心了。”
王凌波頷了頷首:“職責所在,酈姑娘不必客氣。”
酈芙態度堅持:“哪能這麼算,王姑娘乃是藏於飲羽峰的嬌客,哪有這般職責。”
“我酈家斷不是白白受人恩惠的,此番勞煩王姑娘,自得重謝。”
說著她手中出現了一枚通體純白的玉手環,那手環小指一半粗細,看著很是輕盈通透。
酈芙勾唇:“不是甚麼好東西,希望王姑娘莫要嫌棄。”
她說得輕巧,周圍人卻是識貨的。
有人遠遠的就認出來了:“這可是天心環啊。”
“當真?”
“看那滂沱靈氣,那還有假?”
“酈家真是大手筆,天心環這等防禦聖器,足可低於化神後期全力一擊,戴上它莫說五洲橫行無忌,也差不多了。”
王凌波聽到周圍言語,心道這酈家姑娘還真是仗義。
嘴上卻道:“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酈芙不耐煩道:“我酈家從不欠人情。”
說著看向趙離弦:“王姑娘既非弟子也非親眷,不過幫忙協理事務,趙師兄能心安理得的受著,我酈家可不願。”
王凌波挑眉,聞言倒也不再糾纏,便道:“既如此,那便謝過酈姑娘了。”
酈芙聞言笑意更深,手指一鬆,天心環便衝著王凌波緩緩飛過來。
飛到王凌波周邊的時候,她伸手捏住,接著下一秒,酈芙的法力一撤。
王凌波只覺得手中負重千鈞,整個人順勢被那沉重的玉環拽落,屈膝半跪在地。
她身上的護身法器保住了她的手臂不被重物拽傷,也在她膝蓋砸向地面時護住了自己皮肉骨骼。
但這並非攻擊意圖的慣性,卻沒法改變她此時的姿勢。
酈芙有些尖銳的笑聲傳進耳朵裡:“王姑娘,這天心環雖難得,卻也不必行此大禮。”
“我是念及王姑娘招待感謝贈之,如今倒弄得像賞賜一般。”
周圍傳來竊笑之聲,這些日子早對王凌波的存在不快卻礙於趙離弦的人,見狀頗為愉悅。
最高興的莫過於玉素光,她是在對方手裡受氣最多的,此番場景豈不讓她痛快?
趙離弦皺眉,這種情形在二人達成合作各取所需之時,便早已料想到了。
她隨他來修界,決計逃不過他人的輕慢羞辱。
這也算是她所承受的職責之一,他以往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按二人先前商量的默契,他現在應該將人扶起,並藉口維護斥責酈芙,警告在場心思各異作壁上觀的人。
這一樣來便能換這幾日清靜。
可趙離弦卻覺得心裡有一絲真實的憤怒,不是源於外人的刨根究底,咄咄逼人,不是懶於應付的不耐。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
因為自己以外的人生氣。
彷彿是乍然驚醒,趙離弦正欲去扶王凌波起來,卻見此時她已經鬆開那天心環。
沒了那重物累贅,她自然輕鬆的站了起來。
王凌波神色並無當眾‘下跪’的羞憤,只笑容戲謔道:“酈姑娘這份大禮,確實讓人難以擔待。”
酈芙不掩諷刺,嘴上的話卻是歉意:“是我考慮不周,這天心環乃我特意選取,本身並無使用門檻,便是煉氣修士也能輕鬆駕馭。”
“我也沒料到王姑娘竟無法負擔,實是我之過。”
周圍有那凡俗出身的修士當即明白關鍵所在了,天心環確實老少皆宜,但它煉製材料卻是修界密度最高的靈礦之一。
這枚只有一半小指粗細的靈環,重量怕不下百斤,於修士來說輕而易舉,但一個凡人,確實無法負重。
可這又如何能怪酈家大小姐,人家出身尊貴,除了凡俗歷練時的短暫接觸,身邊哪有甚麼凡人?
一時間,凡人的孱弱殘忍的擺上了檯面,那凡女與劍宗煉虛境首徒的鴻溝以這般不容掩飾之姿被陳上來。
這凡女便是連戴上一件毫無門檻的法器都做不到。
王凌波看向這滿庭的修士,此刻她無力的凡人之軀被生生的拉出離弦神君的袒護,好似修界的殘酷與排擠此刻真的作用在了她身上。
落在周身居高臨下的眼神扎得人生疼,王凌波並非感受不到這極致的藐視和羞辱。
但這等痛楚,與那日相比又何值一提。
她笑望酈芙,道:“酈姑娘這般精心考慮,想來此法器定不是尋常可比。”
酈芙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小氣,傲然道:“我酈家出手,豈有粗製濫造的。”
“只是如何用著方便,就看王姑娘自己了。”
王凌波勾唇,對趙離弦道:“如此神器,我不見識一番倒是暴殄天物了。”
趙離弦會意,抬手地上的天心環便飛進了他手裡,他將玉環戴進王凌波手腕,有他的靈力拖著,倒不需王凌波承受。
但下一刻,趙離弦指尖一劃,王凌波腕上的天心環便一分為二,斷成了兩截。
周圍一驚,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斷了?”
“那可是化神境都使得的法器。”
酈芙駭然震怒,怒瞪趙離弦:“趙師兄你”
趙離弦無辜:“我只用了化神境威力一試。”
王凌波手裡需拿著斷成兩截的天心環,看著酈芙,神色有些尷尬:“怎會如此,我只想試一試成色,酈姑娘這般闊氣豪爽,我以為此物定不虛盛名。”
可那斷成整齊兩截的天心環,像是一個耳光抽在酈芙臉上。
王凌波說罷話中迴護道:“不過還是謝酈姑娘好意,至少這玉環確實雅緻美麗。”
說著雙手一鬆,兩截玉環掉在地上,那碎裂的法器,已然從天級至寶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破爛。
旁人竊竊私語,有驚歎於趙離弦對凡女的維護,不惜下酈家臉面。
有嘲諷酈家的東西空有其表,說得天花亂墜,誰知化神境威力一擊就碎。
自然也有人多少公允些,認為以趙離弦以前那屢次越級誅殺的戰績,他的化神一擊非尋常修士可比。
但總歸酈家那丫頭在凡女這裡拉著整個酈家丟了顏面是事實。
酈芙滿以為自己今日手到擒來,誰知讓自家法器品相被這般議論,她豈會甘休。
酈芙瞪著王凌波冷笑:“好好好,倒是知道檀音如今在劍宗是如何委屈了。”
“一個囂張跋扈,一個維護無度,哪還有她站的地方。”
王凌波笑了:“酈姑娘這話不對,若旁人聽了,倒好似宋姑娘被擠出飲羽峰一般,宋姑娘乃宗主關門弟子,自有全憑自主的洞府,又非寄人籬下的孤女,何來無立錐之地一說。”
見酈芙還要說甚麼,王凌波臉上的笑意收斂,冷淡道:“酈姑娘今日欺我辱我,不過仗著我凡人之身。”
“若說此事關鍵,我與神君從相識到傾慕,不過短短數十天,月餘之前都不知宗主對他的親事早有安排,更不知有從小戀慕他的師妹。”
“明明我才是此間最無辜的人,酈姑娘替好友不平,沒本事找宗主施壓,也沒本事威逼神君接受宋姑娘,倒是有本事對我一個凡人呼來喝去。”
“酈姑娘這便行事的仗義,當真有意思。”
酈芙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時還無法反駁。
酈家雖顯赫,但行事張揚,有嚮往巴結的,自然也有不屑嘲弄的。
圍觀群眾的就是這麼奇怪,既樂見酈家這跋扈丫頭將那逸事挑開看熱鬧,又不妨礙他們議論對方自降身份與凡人刻薄。
這下被指欺軟怕硬,更是深以為然,議論紛紛,好似不是自己發難,便可對酈家行事挑剔評判。
酈家主過來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好看。
他瞪了酈芙一眼:“芙兒,首宗之爭,可有你現眼的地方?還不退下。”
酈芙只能羞憤的退了下來。
酈家主假作方才的事沒有發生,與趙離弦等人寒暄一番,便由宋檀音帶著酈芙去了酈家所在的觀星臺。
玉素光根本不在乎酈芙出了多大丑,左右不過是宋檀音的另一條狗。
她今日還是高興的,至少王凌波那一跪,讓她舒了一口近日來的窩囊氣。
她低聲挑釁道:“王姑娘膝蓋可還好?方才那一磕可是嚇了我一跳,我那裡有化瘀膏,稍下給你送去。”
王凌波看向玉素光,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一汪能吸入一切的黑潭,透著一絲可怖的詭譎。
玉素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心中逐漸瀰漫起一絲可笑的不安。
她一個元嬰修士,在一個凡人面前感知到了危險不安。
王凌波突然笑了一聲,聲音輕幽道:“不用了,玉姑娘幫我的已經足夠多了。”
畢竟連性命都奉上。
玉素光總覺得這人話裡有話,不過這凡女背地裡陰陽怪氣慣了,她也不再多想。
因為此時刀宗已經踏著巨旗到來。
足有上千人站在那面恢弘的黑色巨旗上,氣勢洶湧,戰意滔天。
山中百鳥靈獸發出不安的嘶吼,法壇上眾多還沉溺於方才八卦熱鬧的人渾身戰慄。
有那修為不濟的,僅是看一眼,便有跪俯的衝動。
這便是蒼洲第二大宗傾巢而出的威勢。
門天真人抱拳立於巨旗之首,暢笑道:“諸位,今日便由你等見證,這萬年來頭一次首宗更替。”
他是大乘修為,這聲志在必得的嘶吼,彷彿引得天道震顫。
天空風氣雲卷,無數雲層堆疊於巨旗之下,層層鋪開,形成一道道巨型的雲梯。
刀宗的人緩步從上面走下來,姿態挺拔,神情嚴肅。
如有緩慢向前推進的殺神,隨著他們越來越近,有那位置離得近的,似是被這壓境氣勢所攝。
紛紛往旁倒退。
刀宗這渾然做派,劍宗弟子自是凜身沉立,任那煞氣前推,仍巍峨如山。
兩大宗門方一相觸,便擠壓得在場的人叫苦不連。
約莫焦灼片刻,淵清真人才從首位站起來,笑呵呵道:“來了就都坐下吧,門天老頭往邊上讓讓,法壇中央是讓給小輩切磋的地方,你杵那裡作甚。”
門天真人悻悻瞪了淵清那老匹夫一眼,這便是首宗的從容了。
他也不糾纏,帶領一眾弟子坐到了劍宗對面。
劍宗中心的巨大法壇呈圓形,劍宗主位,與刀宗對立,漂浮的觀仙台乃是蒼洲各大宗派門閥,其餘中小宗門自是以實力規模依次排位。
眾人落座後,不免對刀宗那邊的陣容品頭論足。
“方沐兩位長老看著倒是境界圓融,氣度篤定,看著不像破鏡不足月餘的。”
“想來定是有過人秘術,否則也不至於二人剛破鏡,刀宗便有底氣挑戰劍宗。”
“首徒回聲也快踏入化神後期了吧?可惜了,若非有離弦神君,他本該是這一輩的蒼洲第一人。”
“這話說的,何止一個回聲,五洲年輕一輩,甚至包括妖界魔界,誰不是‘若非有’離弦神君。”
“那是禹心?這母老虎竟被放出來了?”
“如此盛事,怎可能關著這般戰力。”
“別說了,我褲.襠發涼。”
“這是何故?”
“你不懂,此女當年與寇家長子兩廂情悅,誰知那人見異思遷,竟同時與多名女修鬼混,被禹心捉姦在床,那寇家仗著勢大非但不賠禮道歉,還出言威逼,妄想禹心與人共侍一夫。”
“結果禹心三日內找到寇家所有年輕一輩的男修,把他們全閹了,閹下那物串成一串掛寇家山門口,足足三十七根。”
“雖後來寇家找到神藥給他們生出新的,卻也闔家成了笑話,本勢頭不小的家族如今也沒落了。”
“嘿,那邊就是寇家人,嚇得臉都白了。”
“葉漾在做甚?為何對離弦神君擠眉弄眼?”
“他次次下山都被女修騙得傾家蕩產,約莫是覺得找到知己了吧?”
“我聽說魔界合歡宗都知道葉漾大名了,有那合歡宗的妖女正等著三界交匯,找他發筆大財呢。”
隨著眾人私語,刀宗已然落座。
接著通天鍾一敲,眾人肅穆。
宋檀音翩然落於法壇中央,朗聲道:“首宗之戰,需耗時三日,一日一勝負,若門天宗能獲兩勝,則蒼洲首宗易位,且今年五洲大比由門天宗代表蒼洲而戰。”
“若門天宗敗北,按例千年不得重申。”
“若無異議,首戰開始,兩宗參與首戰弟子入法壇。”
她話音落下,劍宗和刀宗兩方分別走出了五十名基層弟子。
其中每方築基期三十名,金丹期二十名,總共百人。
像劍宗與刀宗這等龐然巨物,基層弟子自然多不勝數,此次參戰的,均是同級中極為出挑的。
王凌波與趙離弦坐在一起,法壇巨大,與此相隔甚遠,以她凡人的目力自然看不清楚場中有哪些人的。
但趙離弦給她捏了個浮空水鏡,可將場內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堂兄王凌淮自然在其中,除此之外,她還看到了朱欒三人中的兩人。
她們雖天資平平,但在自己的修為層次中卡了多年,爭鬥經驗還是豐富的,更兼三人近日修為突進,能選上自然在情理之中。
否則她與葉華濃為何不計成本的給她們喂藥。
觀戰眾人原以為會分成五十個對壘方陣,一對一淘汰,可這次竟沒有如這般傳統對戰。
只見宋檀音拿出一枚玉令,往半空一拋,便出現了一個紫色旋渦。
她對著百名弟子道:“這便是此次對戰之地,乃是我不言宗新發現的雲繞小秘境。”
“此秘境方圓只得百里,且內含極端天氣,兇猛妖獸,狡詐妖植,務必萬般小心。”
“規則很簡單,僅持本命武器進入,不帶法器,不得暗藏丹符,不論手段,不限爭鬥人數,最後一個走出秘境者勝。”
規則一出來,周圍譁然。
秘境冒險爾虞我詐,便是有各家潛規則約束,隕落機率也居高不下。
誰能想到劍宗竟直接拿秘境當做勝負試煉,且不限規則。
那豈不是一百個弟子只能活一個?兩宗再是財大氣粗,也不是拿這麼多弟子去送死的。
若放在一般宗門,五十名年輕弟子全軍覆沒,整個宗門得直接沒落。
參賽弟子聽聞規則也是心驚膽戰,可到底是武德充沛得刀劍兩宗弟子,就沒有畏懼爭鬥一說。
於是牙一要,褪下儲物袋,解除隨身法器,便紛紛一頭扎進了秘境入口。
王凌波注意到了,王凌淮倒是躍躍欲試,頭一個進入的秘境,倒是聰明,知道與其質疑規則殘酷,倒不如搶佔先機。
至於朱欒二人,臉上無不透著後悔之色,但事關宗門榮耀,卻是由不得她們退縮的。
待所有人進入,場中對此賽事規則還在議論。
但下一秒,秘境入口消失,化作玉牌落回宋檀音手裡,而宋檀音這次直接將它立於半空之中。
很快,玉牌飛速延展分裂,形成四方可見的一張巨型畫卷,那畫卷騰飛,調整成一個平整的角度,落在地上。
頃刻間,畫中的山巒,樹木,水流,以及分散在各處,警惕打量四周的弟子便以無限接近真實的模樣出現在法壇之中。
“竟是創世圖。”
說創世有些誇張,只是此界大能,卻是能夠執筆開創一個以假亂真的小世界,只要裡面靈氣迴圈充裕,便能一直存在。
三界各處的秘境,也大多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創世圖,再扔一些靈獸靈植法寶圖陣進去,任其在裡面繁衍迴圈,也算遺澤後世。
但若要將秘境之狀完全展示於人前,就非得繪圖之人才可辦到了。
此次這般規模的創世圖並不算大手筆,用於百餘名基層弟子試煉正好,且提前並不告知真相,也可觀察兩宗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現品性。
眾人都覺得有趣,宋檀音又開口道:“百餘弟子,關乎兩宗未來,自不可能眼睜睜讓其殞命。”
“只是讓他們抱著殞命的覺悟一戰。”
說著玉素光於刀宗的禹心出現在宋檀音左右。
宋檀音接著道:“為避免意外傷亡,我宗玉素光師姐與門天宗禹心師姐會進入創世圖,稍行看顧。”
說著退至一邊,下一刻,玉素光與禹心的身影便進入了圖中。
宋檀音回到趙離弦幾人身邊,他們是正常大賽的制定方,創世圖乃是趙離弦所繪,為確保賽事所控,自然要盯著。
此時趙離弦身前的桌面就有一幅立體畫面,與鋪滿法壇的秘境場景一模一樣,自然是創世圖原件。
宋檀音才回來,便聽王凌波指著一處對趙離弦道:“這個弟子地處邊緣,還試圖掩去靈氣藏於樹洞,若其他弟子往中心靠近,他怕是能藏到結束躺著獲勝。”
“用毒螞將他往西南方向逼。”
趙離弦聞言猶豫都沒有,便提筆一揮,栩栩如生的紫刺蟻落在畫上,這種毒螞蟻足有蟬蛹大小,甲殼暗紫,看著有些駭人。
趙離弦投入一隻毒蟻后,單手法訣一點,一隻毒蟻瞬間分裂出了成千上萬,窸窸窣窣的爬滿了那修士掩藏的樹洞。
“啊,啊”那修士察覺不妙,抬眼一看差點沒被嚇死,趕緊破開樹皮從樹洞裡鑽出來,拼了命的往毒蟻追的反方向跑去。
宋檀音三人只覺得不可置信。
“師兄,兩宗之爭,關乎首位,你怎能那賽事當做取悅王姑娘的玩物?”
趙離弦看了三人一眼:“可這創世圖就是她設計的,她自然最瞭解。”
三人聞言,齊齊眼前一黑。
寶子們久等啦,卡得我沒脾氣了都。
先發七千字,晚上還有一章,不過估計會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