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之後要是還能弄到瑕疵油就幫我們多弄點,你放心,我們不差錢,就算貴點也沒事。”劉向陽在把油錢遞給周葡萄後朝她道。
“好,但我不保證還能弄到這麼多。”
“沒事,已經有三斤打底了,就算後面沒弄到也沒事。”
周葡萄聽到劉向陽的點了下頭,然後她沒和劉向陽他們多聊,而是直接回房休息了。
日升月落,嶄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周葡萄在到國營飯店吃過早飯後,立馬就到郵局打電話去了。
“喂,是周副組長嗎?”許耀國在接起電話後,立馬開口問道。
“是我,許主任,一會兒我就要去制油廠了,我想問一下廠裡決定好了嗎?”
“已經決定好了,那批瑕疵油的價格如果能壓到六毛以下,我們就要了。
還有你放心,我們已經查清那批油確實是因為機器出問題才成瑕疵油的,你可以放心採購。”
“好,那我就去找他們談判了,時間快到三分鐘了,我掛電話了。”
周葡萄說完話也不等許耀國那邊反應,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然後她肉痛的付了一塊二毛錢的電話費後,就朝制油廠趕去。
“周同志來了,快進屋坐。”王路在看到周葡萄時,立馬就朝周葡萄道。
然後他在周葡萄坐好後,給周葡萄倒了一杯水,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周同志,你考慮好了嗎?”李長慶在周葡萄喝完水後,朝周葡萄問道。
“考慮好了,其實我們廠原本是不想購買這三千斤瑕疵油的,但後來我們考慮到和貴廠的長遠合作,就決定把這三千斤瑕疵油一併購買了。
但有一點必須提前說好,那就是這三千斤瑕疵油的價格不能按照市銷油的統購價格來算,不然我們廠也吃不消。”
李長慶聽到周葡萄的話心中喜憂參半,喜的自然是周葡萄他們廠願意把三千斤瑕疵油一併採購走,憂的則是怕周葡萄他們廠壓價太狠。
說實話,要不是他們廠這次的瑕疵油數量過大,沒法直接內部消化完,他都懶的坐在這費勁吧啦的和周葡萄周旋。
想到這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朝周葡萄問道:“你們廠的底價是多少?”
“五毛。”
“多少?你再說一遍。”
“五毛,這是我們廠給我的底價。”
李長慶聽到周葡萄的話直接被氣笑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朝周葡萄道:“你知道榨一斤油所需的成本是多少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這是產油大省,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都沒那麼缺油吃,不然你們也不會想把瑕疵油賣給我們廠。”
李長慶:“……。”
他突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不過五毛一斤瑕疵油是不可能的,最低也要五毛五一斤。
想到這他直接伸出手朝周葡萄比了兩下五,再朝周葡萄道:“這個價你要是覺得可以就直接把油拉走,要是覺得不可以這油我不賣了。”
“必須可以,李科長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我們現在就籤購買協議。”
搞拐了!!!
他把價格開太低了,沒想到他老李終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的一天,真真是晚節不保啊!
正在籤協議的周葡萄可不知道李長達心裡在想甚麼,此時她正糾結瑕疵油的價格填多少好。
雖說她可以直接踩著六毛的底價填,但一斤瑕疵油收五分的回扣也太多了,她怕拿了燙手。
但一分不拿也不行,幹他們這行的可不能鶴立獨行,不然被科室的人知道還不知道會被如何揣測她呢。
想到這她快速的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最終在價格表上填了五毛八這個數。
其實她原本是想填五毛六的,可當她想到花出去的那幾塊電話費時,最終還是填了五毛八。
哎~她的道德感果然還是太強了,但凡換個人指不定就直接寫六了,畢竟瑕疵油一斤六毛也算是白菜價了。
“周同志,這是我們廠送給你的禮品,量不多,就是份心意。”王路在周葡萄簽好協議後立馬拎了兩桶十斤的油給周葡萄道。
“謝謝。”
“不客氣,需要我送你回住的地方嗎?”
“不用,一會兒我就打電話讓廠裡把貨款給你們打過來,你們儘快安排發貨。”
王路聽到周葡萄的話說了聲好,然後他在周葡萄離開後就去聯絡運輸隊了。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就像那金色的太陽,多麼溫暖,多麼慈祥……。”
“小周,你心情很好啊!連歌都哼起來了。”劉向陽見周葡萄哼著歌走進招待所,就朝周葡萄道。
“陽叔,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事情辦好了就回來了,你的採購任務完成了嗎?”
“油算是採購完成了,但臘肉臘腸甚麼的還沒開始,給,這桶油是幫你們買的,怎麼分就看你們的了。”
“辛苦了,多少錢我給你。”
“一斤六毛八,按市銷油的統購價算的,那桶油一共十斤。”
“好。”劉向陽說完話就從口袋裡掏出六塊八遞給周葡萄。
然後他告訴周葡萄他們最晚這週五返回濱市後,就拎著油回房了。
*
川省六月的天就像個喜怒無常的孩童,上午還晴空萬里,下午卻陰雲密佈,下起瓢潑大雨。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能儘快完成手裡的採購任務,她是不願在大雨天出門的。
還好之前劉向陽幫她買了全套的雨具,不然她不僅昨天出門會被淋成落湯雞,怕是今天也不能倖免。
想到這她就決定在向肉聯廠購買臘味的時候幫他們也帶一些,算是謝謝他們這一路對她的關照。
“你好,請問你是周採購員嗎?”周葡萄剛走到肉聯廠門口就聽到有人問她身份,她立馬警惕的朝對方看去。
當她看到對方穿的是肉聯廠的工服時,她才朝對方點了下頭。
然後她就朝他問道:“你是?”
“我是王書年,之前我們透過電話。”
“哦,原來是王同志啊,我就說聲音聽著怎麼那麼耳熟,你是特地在這等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