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你考慮的如何了？”李長慶見周葡萄遲遲沒有給出回應，就朝周葡萄問道。
“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並且這也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採購員就能決定的事，我必須打電話回去向廠裡申請。”
“應該的，那你最晚甚麼時候給我們回覆？”
“明早同一時間吧，畢竟多加的那三千斤油可不是個小數目，更不用說還是瑕疵油了，想來你們應該也知道其中需要協調的事有多難。”
“辛苦周同志了，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白忙活兒的。”
周葡萄聽到李長慶的話甚麼都沒說，只是笑笑，因為有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沒必要說的那麼明白。
＊
晌午時分下了一上午的雨總算是停歇了，周葡萄在離開制油廠後並沒有立馬去郵局打電話，而是先去國營飯店吃午飯。
還別說川省的菜還挺和她胃口的，辣辣的特別的下飯。
也幸虧她這次帶的糧票肉票足夠多，不然還不知道要錯過多少美味呢。
半個多小時後吃飽喝足的周葡萄挺著吃的有點撐的肚子走出國營飯店，她先是看了眼手錶，見還沒到鋼鐵廠的上班時間，她也就不急著去打電話，而是朝著制油廠的家屬院走去。
“閨女，你怎麼看著這麼面生？應該不是我們家屬院的娃吧。”趙翠花出門倒垃圾時見周葡萄一個人站在家屬院門口，就朝對方問道。
“嬢嬢，我確實不是你們家屬院的娃，我是來這找親戚的。”
“你親戚是誰？住在哪棟樓？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完了，我忘了問我媽她住那棟樓了，不過我知道她叫大丫。”
趙翠花聽到周葡萄的話沉默了，因為他們家屬院除了他們那棟樓有三個叫大丫的丫頭外，其它棟樓還有七八個叫大丫的丫頭，她還真拿不準周葡萄找的是哪個大丫。
不過這也不妨礙她打聽事兒，於是她直接就朝周葡萄道：“閨女，我們家屬院有十來個丫頭叫大丫，我也不知道你找的具體是哪個。
所以你得先和我說說你找大丫甚麼事，這樣我才能從你說出的事裡猜出你找的大丫是哪個。”
周葡萄：“……。”
她怎麼都沒想到她隨口說的一個名字竟然能撞名十幾個，這著實有點太誇張了。
不過她來這也不真是為了找人，所以撞不撞名、又撞了多少名對她來說影響不大，她只要能打聽清楚事就行。
於是她在偷偷給趙翠花塞了兩顆水果糖後，才小聲的朝趙翠花道：“嬢嬢，其實我媽讓我來找大丫姐是為了和她換油的。
你也知道現在每家每月供應的油就那麼多，壓根就不夠我們一家吃的，所以我媽才會讓我來找大丫姐換油。”
趙翠花聽到周葡萄的話眼珠子轉了轉，然後她就把周葡萄拉到一個沒人經過的角落，朝她道：“閨女，我手裡有幾斤瑕疵油你要不？”
“甚麼叫瑕疵油？”
“就和你們公社榨油坊裡面榨出來的油差不多，就是看起來沒那麼好看而已。
你也是運氣好，剛好遇到我們廠裡機器出問題，不然你想買瑕疵油都買不到。”
周?運氣好?葡萄在聽到趙翠花的話並沒有立馬錶示要買她手裡的瑕疵油，而是用擔憂的語氣朝她問道：“嬢嬢，這瑕疵油吃了該不會對身體有影響吧？”
“肯定不會，我家每次遇到廠裡有瑕疵油的時候都會和廠裡多買幾斤，我們整個家屬院的人都是這麼做的，還從來沒聽說誰家吃出問題。
再說了那油要真能給人吃出問題，那廠裡也不敢賣給我們，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
“那不就對了，走，上嬢嬢家喝口水去。”
“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還是在這等嬢嬢吧，順便我還能逛逛家屬院。”
早已人老成精的趙翠花在聽到周葡萄的話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說實在的，要不怕周葡萄不買她的油，她也不想帶周葡萄回家。
既然現在周葡萄主動拒絕了，她自然也不會再勉強。
於是她讓周葡萄等她一會兒，就匆匆回家取油去了。
十多分鐘過後趙翠花拎著她上個月剛買的五斤瑕疵油回到家屬院門口，她見周葡萄還在原地等著她，讓她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就掀開蓋在籃子上的布，朝周葡萄道：“閨女，你看看這油是不是和公社榨油坊榨的油一樣？我和你說，這油除了看起來沒那麼透徹外，其它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嗯，我信嬢嬢說的。”
“那這五斤油你都要嗎？”
“要，就是價格能不能便宜點？”
“那必須便宜，現在公社的油是七毛八一斤還要票，我也不和你多要，這油我就按照供銷社的價格賣你，票就不用了。”
周葡萄聽到趙翠花報出的價格就知道對方真沒和她多要，雖然對方賣給她的只是瑕疵油，但現在就算你想買瑕疵油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更不要說還不要票了。
於是她很爽快的就掏出錢把趙翠花籃子裡的油全買下了，然後她在趙翠花離開後，就去往家屬院的另外兩個入口按照同樣的方式又買了六斤的瑕疵油。
然後她就確定制油廠那三千斤油還真有很大可能是因為機器出問題才導致成瑕疵油的。
不過最終買不買那三千斤瑕疵油不是她能做決定的，她能做的只是把她的調查結果告訴給廠裡，至於買不買就看廠裡的決定了。
傍晚五點多吃完晚飯的周葡萄回到招待所，就見官志軍他們已經先她一步回來了，她先是和他們打了聲招呼，才朝他們問道：“你們吃過晚飯了嗎？”
“已經吃過了，你呢？吃過了嗎？”
“我也吃過了，你們今天去採購物資沒遇到甚麼事兒吧？”
“沒有，一切都很順利。”
“那就好，我這裡有十一斤瑕疵油，你們要嗎？”
官志軍他們聽到周葡萄的話一開始還不明白周葡萄所說的瑕疵油是甚麼油，可當他們看到周葡萄揹簍裡的油時，瞬間就明白她口中的瑕疵油是甚麼油了，這不就是他們老家炸油坊榨的油。
於是他們紛紛都表示要，沒一會兒周葡萄手裡的瑕疵油就被瓜分的只剩下兩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