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村民都是手腳麻利的,三兩下就將大野豬的四個腳捆了起來,大棍子往中間一串……
剛抬起來。
“咔嚓!”
隨後就是重物砸向地面的沉悶聲響。
村民們看著斷成了兩截的棍子,眼裡皆是震驚。
“這麼大的棍子都抬斷了!”小年輕驚歎。
“還不趕緊重新去找根棍子來。”王大勇急得都要火上房了。
這麼大的傢伙要是讓隔壁村的瞧見了,他得慪死。
村民們自然知道輕重,很快找來了柔韌性強,承重力佳的桑木,一鼓作氣地將大野豬抬回了村。
得知有頭大野豬撞樹上死了,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老嬸子早早就去了牛棚準備。
大野豬抬上石頭砌成的案臺時,鍋裡的水都滾了幾次。
“老天爺,這豬咋這麼大呀!”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太太驚呼。
“這不得好幾百斤啊!”
“你們瞧,這野豬都快跟案臺一樣長了。”
“這野豬估摸著得有五、六百斤……”
……
村民們的驚歎聲此起彼伏。
王大兵是處理野豬的好手,每次村裡獵到野豬,都是他來處理。
瞧著水溫差不多了,他脫下身上的大襖子,拿起一旁的葫蘆瓢。
燙毛、刮毛……
“夕夕,這野豬是怎麼撞樹上的?”王翠翠擠到姜七夕的身邊。
此話一出,村民們都看向了姜七夕。
村子緊挨大山,山裡又樹多林密,小動物受驚一時不查一頭撞樹上的事不少,但野豬這種兇猛的大傢伙一頭撞樹上……
村民們還從沒遇到過。
尤其還是體形這麼龐大的野豬。
“我哪知道呀,我就瞧見它一直跑一直跑,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追它一樣,後來它就一頭撞那棵大樹上面了。”藉口,姜七夕早就想好了。
“它旁邊還有別的野豬嗎?”王翠翠一臉好奇。
“沒瞧見!”姜七夕搖頭。
“還得是夕夕運氣好,這麼大的野豬都能撿著,要不是夕夕,我們可沒這口福。”劉月麗笑著替自家閨女攏了攏跑亂了的頭髮。
“可不是,我活這麼大歲數都沒瞧見過這麼大的野豬。”一個頭發都快白完了的小老頭笑著道。
說話的功夫,褪了毛的野豬就被掛上了旁邊的三腳架。
油光鋥亮的刀一上去,入目便是白花花一片。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滿滿的肉感。
再往裡進,就是色澤鮮紅的瘦肉。
瞧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不得不說王大兵的手腳是真的麻利,不多會,牛犢子似的大野豬就被他分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
按照以前的慣例,獵到野豬的人家可以分到兩個豬腳、一個後大腿,外加十斤五花肉。
今天這個情況雖然特殊,但大家一致決定按照之前的規矩來。
想到明天李淑蘭要請大家吃飯,王大勇又做主將野豬肚子裡的心肝脾肺腎、大腸甚麼的全給了李家。
對此,村民們都是舉雙手贊同。
偶爾有一兩個別的聲音,都被他們的當家人給摁回去了。
此刻作為紅星村一份子的姜家自然也分了野豬肉。
姜思瑤瞧了眼曾秀雲手裡那塊不足兩斤的豬肉,又看了看姜七夕面前擺著的那一大堆,肚子裡的酸氣壓都壓不住。
“夕夕,你瞧……”王翠翠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姜七夕,示意她看斜對面站著的姜思瑤。
姜七夕只瞧了一眼就別開了臉。
“夕夕,你發現沒,你那個堂姐最近瘦了好多。”王翠翠湊到姜七夕耳邊,小聲道。
不知道是不是氣場不合,打從姜家人搬來紅星村,王翠翠就不待見姜思瑤。
兩人湊一塊,不消一會兒,就能鬥得跟烏眼雞一樣。
姜七夕瞟了眼黑沉著一張臉的姜思瑤,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剛來那會兒,姜思瑤還是圓滾滾,肉嘟嘟,就跟那畫報上的年畫娃娃似的。
這才多久,那圓圓的嬰兒肥就成了瓜子臉,而且還是那種沒到成熟期就採摘下來的向日葵。
乾癟、清瘦。
“你笑甚麼?”姜思瑤蹙眉看著姜七夕,聲音裡明顯帶著氣。
“笑你瘦了。”姜七夕嘴角上揚,露出八顆白森森的小白牙。
“我想瘦就瘦,你管得著嗎?”姜思瑤氣得不行。
為了攢錢還債,姜家人這段時間真真是省吃儉用。
要不是臨近年關,她估計連糕點和糖果的味兒都要忘了。
“我沒管啊,我就是笑笑。”姜七夕臉上依舊帶著笑。
她吃撐了才會去管姜家的事。
別說她只是餓瘦了,她就是餓死了,也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想到即將入賬的大團結,姜七夕的笑容更燦爛了。
翌日一早,周昂、江海和大高個就過來送錢了。
被吵醒的姜七夕難得的沒有擺臭臉。
趁著李淑蘭在廚房裡忙活早飯,周昂從兜裡掏了一摞大團結出來。
“這是兩百二十塊,裡面有二十塊是你的辛苦費。”周昂瞄了眼廚房的方向,壓低聲音。
“我也有錢拿嗎?”姜七夕故作一臉欣喜。
“不能讓你白辛苦不是。”周昂爽朗一笑。
道上的規矩就是見者有份。
雖然利薄了,可交了朋友。
這世道,朋友越多路越順。
“衝你這句話,以後我叔獵到的大傢伙都給你們。”姜七夕笑彎了眉眼。
“行,到時候咱們有錢大家賺。”周昂笑著應下。
“神醫,你家這是……”大高個看著院裡大筐小筐的菜。
“我上前天不是被人販子給拐了嗎,村裡的叔叔伯伯、嬸子姨姨都出了力,外婆說得好好感謝感謝他們。”姜七夕把大團結塞進兜裡。
“你們今天有空嗎?要是沒事也可以一起熱鬧熱鬧。”
大團結到手,姜七夕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許多。
“有空,有空。”大高個忙道。
忽地想到了甚麼,他清咳了聲。
“神醫……”
“別叫神醫,聽著跟神棍似的。”姜七夕心情極好地糾正。
“那我叫你夕夕?”大高個試探著問。
“都可以,只要不叫神醫。”心情好的時候,姜七夕好說話得很。
“夕夕,你能幫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