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高個瞧了眼周昂和江海,趕人的意思明顯。
周昂、江海對視一眼,起身出去了。
堂屋裡就剩他們二人。
“夕夕,我……我就是……”大高個有些不好意思,手都快搓禿嚕皮了,也沒說出一句囫圇話來。
“你先坐下。”姜七夕看了眼桌子旁邊的位置。
大高個同手同腳地挪過去坐下。
可能是太過緊張,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手伸出來。”姜七夕的小肉手敲了敲桌子。
大高個聽話地把右手放到桌子上。
姜七夕的小肉手隨即搭了上去。
堂屋門口,周昂、江海一左一右緊貼著堂屋的牆壁。
兩個耳朵更是支稜得老高。
生怕聽漏了甚麼。
“把那隻手給我。”姜七夕眼神示意他換手。
大高個立馬聽話地換了手。
“夕夕,我這還有救嗎?”大高個嚥了咽口水,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周昂、江海同時看向對方。
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驚訝與擔憂。
瞧他一天天生龍活虎,能吃能睡的,以為他就是一點小毛病,沒想到居然這麼嚴重了。
“有救是有救……”姜七夕剛張嘴。
“真的?那太好了!”大高個高興得一下子跳了起來。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姜七夕蹙眉瞪他。
“你說,你說。”大高個陪著笑重新坐了回去。
“你這是陰陽兩虛、溼熱內蘊……”
堂屋外,壁虎一樣的二人又同時看向對方。
眼裡沒了擔憂,全是興味。
溼熱內蘊,他們不知道是甚麼意思,但陰陽兩虛……
二人臉龐肌肉緊繃,雙唇緊閉,顯然是在極力忍住笑意。
“甚麼是溼熱內蘊?”大高個替他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姜七夕雖不滿他屢次打斷,但還是耐心同他解釋。
“溼熱內蘊就是溼熱邪氣滯留體內臟腑經絡,導致氣機不暢,代謝失衡,其核心就是溼與熱交織,溼性黏滯,熱性升散……”
大高個卻聽得雲裡霧裡。
瞧他一臉懵,姜七夕住了嘴。
“夕夕,我這個是不是很嚴重啊?”大高個見姜七夕不說話,急了。
“沒危及生命也算不得嚴重。”姜七夕起身回屋。
片刻,她拿了紙筆出來。
“唰唰唰!”一陣龍飛鳳舞。
一張紙最後寫得滿滿當當。
“平日裡在家多吃些清熱利溼的食物。”她將寫好的藥方遞過去。
“清熱利溼?”大高個一腦門子問號。
瞧他那樣兒,姜七夕就知道他啥都不懂。
“冬瓜、苦瓜、薏米、綠豆、玉米、糙米、蓮藕、芹菜……”姜七夕“噼哩啪啦”唸了一大堆。
大高個悶頭死記。
堂屋外,兩隻“壁虎”憋笑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李淑蘭端著早飯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噓!”面朝廚房那邊的周昂把食指放到唇邊,衝李淑蘭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李淑蘭剛點頭,大高個就呲著大牙出來了。
瞧見二人這模樣,大高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你們……”大高個的臉瞬間爆紅。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昂、江海再也憋不住了。
“你們……”大高個又羞又窘。
反觀另外二人,上揚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夕夕,他們怎麼了?”李淑蘭將溫度正好的紅薯稀飯遞到姜七夕手裡。
“誰知道呢!”姜七夕接過碗,隨意找了個小凳子坐下就開吃。
“周昂、江海、吳安,你們要不要再吃點?”李淑蘭扭頭看向笑鬧的三人。
“嬸子,不用了,我們是吃了飯過來的。”周昂抬手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
“是啊,嬸子,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江海也笑著附和。
大高個吳安瞪了眼幸災樂禍的二人,小心折好藥方,貼身放著。
好似不放心,他還謹慎地壓了壓口袋。
一副慎之又慎的模樣。
逗得周昂、江海二人又是一陣大笑。
吳安剜了二人一眼,轉身去了水井邊。
那邊還擺著一大筐沒削皮的土豆。
吳安拿了刀和筲箕,開始悶頭幹活,不再搭理周昂和江海。
二人笑夠了,也各自找了活兒。
不多會,左鄰右舍也來幫忙了。
人多力量大,一個小時不到,該洗的洗了,該切的切了,該剁的也剁了。
村民們也陸陸續續地來了。
因為村裡有事,王大勇這個村長和會計田巖是最後到的。
瞧見周昂幾人的那一瞬,田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你幹啥呢!”並行的王大勇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反常。
田巖伸手拉他去了人少的地方。
“院裡那三個男人你認識嗎?”怕人聽到,田巖說得極小聲。
王大勇剛扭頭去看,田巖就摁住了他。
“別看。”
王大勇還是看到了。
“你說的是夕夕救了的那三個?”
“夕夕救的就是他們三個?”田巖震驚。
周昂一行人來的時候,他去了鎮上彙報工作。
等他從鎮上回來,周昂一行人早走了。
姜七夕救人的事,他還是聽他媳婦說的,萬萬沒想到姜七夕救的居然是他們。
“是啊,怎麼了?”王大勇還有些懵。
“你知道他們三個是誰嗎?”田巖看了眼周圍,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道。
“他們是誰?”王大勇又不傻,田巖都這麼說了,那三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知道西城黑市的兩根擎天柱嗎?”田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們是……”王大勇瞳孔驟縮。
王大勇只知道西城有個黑市,卻沒去過。
一些關於黑市的秘辛,也都是道聽途說。
“穿藍色襖子的那個就是西城黑市的擎天柱之一週昂。”田巖又瞧了眼周圍,才小聲說。
王大勇只覺心跳得厲害。
“你說,我們把山貨給他……”田巖給王大勇遞過去一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眼神。
王大勇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紅星村的四周都是大山,都說靠山吃山,可他們沒有門路。
所以只能看著那些山貨爛在大山裡。
王大勇看了眼院裡與眾人說笑的幾人……
心狠狠地動了。
“他們能答應嗎?”王大勇有些擔心。
“讓夕夕丫頭去問問,行就行,不行拉倒。”田巖牙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