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硬著頭皮笑道:“還,還不錯的。”
打擊學生信心這種事,他向來做不出。
姜九紫找到了信心,越發認真的撫了起來,沒想太過認真,箏的斷了琴絃。
沈知珩:“……”
姜九紫習以為常,讓春茶再去拿一把新琴過來。
春茶拿來了一把舊琴,因為新琴都被姜夫人鎖了起來。
姜九紫一曲沒撫完,已經廢了兩把琴,她還要讓春茶去拿琴,沈知珩連忙制止了她。
咳咳道:“那個,姜姑娘的水平大致如何,我已經知道了,我會,會盡快制定出教學方案的。”
姜九紫嫣然一笑:“那就有勞沈先生了,改日宴席上我要是一曲動盛京,都是先生的功勞!”
沈知珩:“……”
心裡愁成了苦瓜。
一曲動盛京是不可能的了,姜姑娘能撫出一首能聽的曲子,他已經阿尼陀佛了。
有教無類!有教無類!
沈知珩給自己打氣。
姜九紫還沒撫盡興,興致勃勃道:“天色還早,要不,我再撫一曲給先生聽?”
沈知珩連忙站了起來:“不,不必了,天色已晚,姜姑娘早點休息,在下告退!”
沈知珩拱了拱手,強撐著風度,快步離開。
姜九紫道:“先生別急著走啊,聽學生再撫一曲再走不遲啊!”
沈知珩腳下一個踉蹌,跑得更快了。
不是他不想聽,實在是他的耳朵禁不住。
他要回去自己撫一遍琴,給自己洗洗耳朵。
姜九紫勵志要學琴,自顧撫了起來。
沒過一會,不但邊上侍候的丫頭跑了個一乾二淨,連樹上的鳥兒,地上的蟲兒,全都跑了個一乾二淨。
姜夫人把院子門都鎖死了。
對於精通琴藝的人,聽這完全不成調的辣耳朵琴聲,簡直折磨。
為免小和尚受刺耳琴聲荼毒,姜夫人吩咐人把小和尚院子的門也鎖死了。
姜九紫對著蒼穹,撫得好寂寞。
裴凌寒翻牆頭而來,與刺耳琴聲撞了個正著,虎軀一震。
大夜晚的,到底是誰在故意擾民?
裴凌寒好奇,循聲而來,然後便看見了認真撫琴,十指仿若在琴絃上打仗的姜九紫。
裴凌寒:“……”
知道她不擅才藝,實在沒想,何止不擅,簡直一竅不通!
他身形一閃,輕輕落在了她的身側,抬手摁住了琴絃,真誠建議:“姑娘,別為難自己。”
姜九紫抬眸,猝不及防看到他的臉,一瞬心花怒放。
“殿下,你來啦!”
“嗯。”
他來了,但差點被她的琴聲送走!
姜九紫笑盈盈道:“殿下來得正好,我給殿下撫一曲如何?”
裴凌寒抬手直接將琴抽到了一邊去:“不必了,夜已深,早點休息。”
“好呀,那咱們早睡早起身體好!”
姜九紫一臉柔情蜜意,拉起殿下的手,直接往紫藤院牽。
裴凌寒:“……”
耳根禁不住微微泛紅。
莫名感覺自己巴巴翻牆而來,有幾分自薦枕蓆的既視感。
姜九紫看他腳步微頓,笑盈盈:“殿下這是不想睡覺,想聽琴?”
裴凌寒:“……”
那還是睡覺吧!
反正他是解藥,自薦枕蓆也是為了救人性命!
抬腳跟姜九紫回了紫藤院。
進了紫藤院,姜九紫反手將門關上,迫不及待便撲進了殿下的懷裡。
貼著殿下的臉,整個人都熨帖了,喃喃道:“殿下,你好香啊!”
裴凌寒:“……”
他沐浴過了才過來的,自然香。
抬手將她的小臉戳開一些:“非得在這裡抱?”
雖然夜色沉沉,但到底在院子裡。
這樣立於天地之下的親密,讓他莫名有點尷尬。
姜九紫貼著他不放:“哪裡抱有甚麼關係,最要緊是快樂呀!”
能早一秒快樂,她絕不要等上兩秒!
裴凌寒乾脆一把將她抱起,大步走進了裡間。
哪裡抱還是有關係的,至少裡間隱秘些,讓他偷感沒那麼重。
裴凌寒要將她放長榻上。
姜九紫緊摟著他的頸脖不放:“殿下別在這裡呀,這裡太小了,不好睡,咱們上床!”
裴凌寒:“……”
她分明說的是大實話,怎麼這樣讓人心驚肉跳呢!
到底將她抱到了床上。
姜九紫熟練的揪著他的腰帶,一把將他也拽了上來,一個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動作行雲流水,流暢無比的與他貼在了一起。
裴凌寒:“……”
算了,放棄掙扎了,她沒貼過癮,是不會放開他的!
姜九紫貼著解藥,心腔被甜蜜的花朵撐滿,很快便睡了過去,墜進了一個無比瑰麗的夢境中。
夢境裡,朵朵花兒都是殿下的臉。
裴凌寒知道她睡得快,沒想竟睡得這樣快,一瞬竟有點悵然若失。
他披星戴月,翻牆而來,她倒好,三下五除二便睡成了小豬。
如今,他這解藥的作用,只剩下哄她睡覺。
定定躺了好一會,這才輕輕將沉睡的姜九紫拎到一邊去。
裴凌寒從床榻起身,離開紫藤院,閃身翻過牆頭,消失在了沉沉夜幕裡。
姜九紫第二天醒來,不見了殿下,略微惆悵了一會。
她吃下一顆冷香丸壓下愁緒,帶上山茶去梨花樓給那幾個小苦瓜上藥。
蒼藍公子身上的潰爛開始結疤了,整個人癢得不行,姜九紫給了他一瓶新藥。
蒼藍公子塗上之後,瞬間不癢了,感激涕零,恨不得捨命相報。
姜九紫問他,可套到了周夫人的話?
蒼藍公子湊過來,低低道:“套了個大概,說是她的周哥哥讓人聯絡的她,讓她好好照顧箏兒,等他回來,至於怎麼聯絡……
她也說不太清楚,只說一黑衣人尋到了她,交給她周哥哥的信物,給她帶了話,還給了她毒蝴蝶防身。”
姜九紫點頭:“做得很好,繼續盯著她,有甚麼異動,立即通知我。”
蒼藍公子應下:“是!”
姜九紫又上去天字一號房給滄海公子上藥。
滄海公子正在浴桶裡泡澡,百無聊賴,直接把腦袋埋進了水裡,把自己淹死得了。
咕咚咕咚咕咚,水面一直在冒泡。
他憋著極致的難受赴死,強大的求死意志讓他忍受著窒息,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忍受成功,可以成功赴死了,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