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疑惑看著她,“為何不敢?父親和母親難道還會吃了你不成?”
沈思澄欲言又止。
“不說算了。”沈令宜不耐煩放下茶盞,“我要去休息了,慢走不送。”
沈思澄眼裡閃過一抹惱恨,不過見她沒有起疑心,倒是放了心。
她再次伸手拽住沈令宜衣袖,“我說,長姐你別走。”
沈令宜彷彿沒看出她的心思,順著她的力道停下腳步,皺眉看著她。
“長姐,是祖母出事了。”沈思澄飛快道。
“祖母不是在府裡嗎,能出甚麼事?”沈令宜轉身就走,“我去壽安堂看看。”
“祖母不在壽安堂,她……她出去了。”
沈令宜豁然轉身,雙眼怒瞪著她,“到底出甚麼事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沈思澄這次沒有吞吞吐吐,一口氣道,“我今日去莊子上看大哥,才知道自從大哥被趕出府,他那個外室和孩子,也被父親偷偷派人送出京城了。
大哥查不到他們的下落,屢次讓小廝去問父親,父親都不肯告訴大哥將那對母子送去哪了。
大哥因為思念柳氏和孩子,吃不下睡不好,甚至連藥都不肯喝了。
我見他瘦得皮包骨,擔心再這麼下去他會受不住,又不敢告訴爹和娘,只能回府求祖母。
我原本想著,讓祖母去勸勸大哥,他說不定就能想開了。誰知道祖母的馬車在半路上突然壞了,翻到路邊的小溝裡,祖母的腿還被馬車壓斷了。”
“你瘋了嗎?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敢瞞著父親?”沈令宜氣得掉頭就走,“我現在就去找父親,讓他趕緊去將祖母接回來。”
沈思澄飛快跑過來攔著她,“長姐,不能告訴爹,若是他知道祖母是為了去看大哥才出事的,他肯定會打死大哥。而且是我求祖母去看大哥的,爹肯定也不會放過我。”
“長姐,算我求你了,你別告訴爹行不行?我怕爹也會打死我。”
沈令宜眉頭擰成一團,“你不告訴爹,那就讓母親去將祖母接回來。”
沈思澄拼命搖頭,“不行,不能告訴娘,上次爹惱她幫大哥瞞著他養外室,不僅打了娘,還將她禁足了。若是知道祖母出事,爹肯定又會遷怒娘,說不定還會將她休了。
長姐,你過不了多久就要嫁給睿王了,若是娘被休了,萬一太后娘娘因此嫌棄你的身世,要取消婚事,你可就嫁不成睿王了。
你也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吧?”
沈令宜臉色驟變,沒再堅持要去找沈奉嶽和周氏,她沒好氣地瞪著沈思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麼辦?總不能就不管祖母了吧?”
沈思澄像是也沒了好主意,猶豫了好一會,才咬牙道,“長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去找祖母,陪她在莊子上治傷。
讓丫鬟告訴爹,說祖母要去廣慧寺住一段時間,讓我們陪她一起留在寺裡給祖父誦經祈福。
這樣的話,爹應該不會懷疑的。
等祖母的腿治好後,我們再回來。我們再求祖母不要告訴爹,這樣他就不會知道祖母摔傷了腿。”
沈令宜皺眉想了一會,像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好咬牙道,“也只能這樣了,走吧,先去看看祖母。”
沈思澄看著她的背影,眼裡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亦步亦趨跟了上去,“長姐,謝謝你願意幫我,等祖母的腿好了,我一定讓娘給你打一套最精美的頭面,給你做謝禮。”
沈令宜腳步不停往外走,嘴裡冷哼,“我可不是幫你,我只是不想見祖母受了傷,還要忍受你們把府裡搞得烏煙瘴氣,連點清靜日子都沒有。”
沈思澄眼淚汪汪,卻不敢反駁,只能委屈地咬著嘴唇,垂頭跟著她往外走。
倆人很快出了府,上了馬車,直奔城外莊子。
一個時辰後,沈令宜撩開車簾,看著外頭越來越偏僻的道路,皺眉喊停了駕車的陳伯。等沈思澄的馬車趕上來後,又將她的馬車攔下。
“二妹,這裡怎麼這麼偏僻?你確定大哥是住在這種地方嗎?你別是帶錯了路吧?”
“長姐,這裡確實不是大哥住的莊子,祖母的腿斷了,不好隨意挪動,只好在這附近找了個農家小院安頓。”
說到這裡,她突然神色著急道,“完了,長姐,我急著回去找你,忘記給祖母請大夫了。”
“甚麼,你還沒請大夫?”沈令宜吼了一句,又神色著急道,“陳伯,快,掉頭,去請大夫。”
“長姐,還是我去吧,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離這五十里的谷峰村有個大夫治斷骨非常厲害,我去請他來給祖母治腿。”
她說完不等沈令宜開口,飛快朝丫鬟打了個眼色,“巧雲,你下車,跟著大姑娘一起去幫忙。”
巧雲微不可見點了下頭,下了馬車後,快步走到沈令宜的馬車旁,“大姑娘,老夫人借住的院子就在前面不遠處,奴婢帶您過去吧。”
“行了,趕緊上來吧。”沈令宜一副擔憂的神情,轉頭急切對沈思澄道,“你快去快回,祖母年紀大了,不能拖太久。”
“是,我馬上就去。”沈思澄點頭,“吳叔,用最快的速度趕去谷峰村。”
“是,二姑娘。”
馬車迅速離開,沈思澄轉頭看著遠去的馬車,唇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容,“沈令宜,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你放心,等我做了睿王妃,以後年年會給你燒紙錢,讓你在地府眼睜睜看著我怎麼享受本屬於你的榮華富貴,讓你生生世世後悔回來京城跟我作對!”
沈令宜彷彿沒看到巧雲眼裡的緊張,只一個勁催促陳伯快點駕車。
沒多久,巧雲指著前面一座破舊的小院,對沈令宜道,“大姑娘,到了,就是這裡。”
沈令宜下車,腳步匆匆往院子走去。
“陳伯,你把馬帶去那邊小河喂點草,一會等老夫人看了大夫,還要將她送去大少爺的莊子。”
陳伯順著巧雲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憨厚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巧雲見他調轉車頭,她趕緊轉身朝著沈令宜追去。
就在沈令宜匆匆推開破舊的木門時,巧雲悄悄伸出毒手,正準備狠狠一推,後頸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