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擺手,“不會不會,秋桐姐姐你儘管放心,我只是愛看熱鬧,我又不是傻,怎麼可能讓大夫人知道。”
沈令宜上輩子就知道,湯圓雖然年紀小,但她忠心、做事機靈,口風也緊,要不然這次也不會帶她出來看熱鬧。
不過為了防止被沈卓衍和鍾氏發現,她沒有再讓湯圓回去看熱鬧,而是讓陳伯駕車,將她們送回府。
湯圓也不覺得可惜,反正最熱鬧的戲她已經看完了。
秋桐一直守著沈令宜,沒去看熱鬧,有些好奇,“大少奶奶怎麼樣了?”
湯圓搖頭,“大少奶奶啊,她可慘了,臉都被大少爺扇腫了。大舅爺到的時候,她正被那個姓柳的外室壓在地上打,胳膊還被那個庶長子給咬得鮮血淋漓。”
秋桐瞪大眼,詫異道,“那位莫少奶奶呢,她沒幫大少奶奶攔著嗎?”
湯圓,“她想攔的,只是那柳氏的院子裡也養了不少小廝,莫少奶奶剛去的時候,那些下人沒反應過來,後來兩邊打起來了,那些小廝都來幫忙,莫少奶奶和她帶去的婆子都被他們纏住,根本脫不開身幫大少奶奶。”
秋桐感嘆,“這事鬧得這麼大,也不知大少奶奶和大少爺以後怎麼辦,這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嗎?”
湯圓從隨身帶的包裹裡拿出一個包子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道:
“還過甚麼過啊,大少爺又不是甚麼好東西,瞞著大少奶奶偷偷在外頭養外室也就罷了,還弄出一個比嫡子還大的私生子,這簡直就是把大少奶奶的面子扔到地上踩。
他自己打了大少奶奶還不夠,還縱容外室壓著大少奶奶打,這都騎上頭來拉屎了,還能忍得下去?
要我是大少奶奶的話,我肯定要跟大少爺和離!”
秋桐搖頭,“你想得倒是簡單,和離哪有那麼容易的,大少奶奶肯定放不下安哥兒。”
“也是,當孃的一般都舍不下孩子。”湯圓嚥下嘴裡的包子,忽然抬頭好奇道,“姑娘,你覺得大少奶奶會跟大少爺和離嗎?”
沈令宜點頭,“會。”
湯圓眨巴眨巴雙眼,“姑娘,你怎麼這麼肯定他們會和離?”
沈令宜神色愉悅,因為今日佈下這個局,為的就是讓鍾氏和沈卓衍和離。
她知道鍾氏性子懦弱,哪怕知道沈卓衍偷偷養了外室,也只會選擇忍氣吞聲。
但莫家的大少奶奶,卻是個脾氣急躁,且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沈令宜故意用鍾氏的名義給她寫信,哭訴沈卓衍偷偷在石鼓巷養了外室,還生了庶長子。
莫葶華極其護短,且跟鍾氏最要好,收到信,知道沈卓衍偷養外室,是一定會幫鍾氏出氣的。
果不其然,莫葶華氣得直接帶人打上了石鼓巷,
沈令宜還用莫葶華的名義給鍾氏下了帖子,說是有急事要跟她商量,將鍾氏誆騙過來。
再瞅準時機,讓司棋找人將鍾氏的大哥給引過來。
沈令宜布這個局,是因為她知道鍾家父母是個疼愛女兒的,知道沈卓衍今日的所作所為,肯定會想讓鍾氏跟他和離。
只不過周氏未必會輕易答應。
倒不是她有多疼愛鍾氏這個兒媳和孫子。
恰恰相反,她非常看不上鍾氏,當初讓沈卓衍娶她,不過是衝著鍾家的家世去的。
上輩子沈奉嶽把爵位傳給了沈卓衍,沒多久就被害死了。
沈卓衍繼承了伯府之後,很快原形畢露,不但光明正大將柳氏接回伯府,甚至還故意縱容她將鍾氏母子害死,後來更是換了一個更有權有勢的妻子。
上輩子鍾氏死後,周氏很快就命人將她收斂封棺,鍾家人連鍾氏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更是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哪怕他們懷疑鍾氏是被害死的,可沒有證據,根本就拿沈卓衍無可奈何。
但現在,沈卓衍偷養外室的事情被莫家大少奶奶大張旗鼓捅出來,還被鍾氏的兄長親眼目睹鍾氏是如何被沈卓衍和外室暴打。
這一次,鍾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沈令宜猜得不錯,周氏得知沈卓衍養外室的醜事被曝光後,原本還想將事情壓下去。
可莫家大少奶奶為了給鍾氏撐腰,不讓她再被周氏拿捏,故意將事情鬧大,引得左鄰右舍都跑去看熱鬧。
知道的人太多了,周氏根本壓不住。
鍾家父母知道女兒被沈卓衍毆打,甚至還被外室騎到頭上欺辱,當即提出要讓鍾氏和離。
可鍾氏惱他們將事情鬧大,毀了沈卓衍的名聲,說甚麼都不肯同意和離。
鍾家父母態度也很強硬,見他們不肯和離,不但直接將女兒帶走,甚至連外孫都帶回了鍾家。
而沈奉嶽原本不知兒子在外頭偷養了外室,是跟他不對付的同僚,為了氣他,故意將此事捅到他面前,還當著他的面冷嘲熱諷了一頓。
沈奉嶽被氣得不輕,怒氣衝衝回府。
恰好在門口遇到周氏將沈卓衍帶府養傷,沈奉嶽見到兒子一身傷,非但沒有半點心疼,還氣得拿馬鞭將他抽了一頓。
抽完之後,連大門都不讓進,直接命管事將沈卓衍送去京郊三十里外,一處極為偏僻的莊子。
周氏還想求情,結果被氣頭上的沈奉嶽當眾扇了兩耳光,夫妻兩個差點在門口上演全武行。
沈令宜知道後,非但沒有去勸架,晚膳甚至還多吃了一碗飯。
她布這個局,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沈卓衍和鍾氏反目成仇,廢掉鍾氏這把刀,讓周氏再沒法利用她來對付自己。
沈卓衍被趕出伯府,沈令宜恨不得立刻去殺了她。
可理智告訴她,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不能衝動,否則容易壞事。
沈令宜知道,沈卓衍現在這麼慘,他肯定不會罷休,而沈思澄也不會甘心看著她嫁給雍王。
他們必定還會出手。
而她只要耐心等著,找到合適的時機,一擊斃命。
這一次,沈令宜並沒有等很久。
三天後,沈思澄神色匆匆從外頭回來,她沒有回自己的澄心苑,也沒有去看被禁足的周氏,而是直接來了宜昭院。
見了沈令宜,她直接撲過來,眼眶通紅扯住她的衣袖,“長姐。”
她神色驚惶,話剛出口眼淚就簌簌掉落。
沈令宜皺眉看著她,“好端端的,跑來我這裡哭甚麼?有甚麼事去找母親,她最疼你,向來對你千依百順。要不然去找父親,他也會滿足你。”
沈思澄非但沒走,反而哭得越發厲害,“長姐,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