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笑了笑，“這事當然要讓大少奶奶知道，但不是直接告訴她。”
姜嬤嬤和秋桐皆好奇地等著下文，沈令宜卻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她們雖然好奇，卻不好多問。
沈令宜用了早膳後，用鍾氏的名義寫了一封信，讓秋桐送到莫府，讓門房交給他們府上的大少奶奶。
又以莫夫人的名義寫了一封信，讓司棋出府，按照她吩咐的時辰，找人扮做莫夫人的丫鬟，把帖子送到誠意伯府，讓守門的小廝交給鍾氏。
做完這些安排，沈令宜才慢悠悠帶著湯圓坐車出府。
湯圓從聽沈令宜說要帶她去“看好戲”的那一刻起，就興奮不已。
上了車後，連最喜歡的包子也不吃了，迫不及待趴到窗邊，掀起簾子一角，興致勃勃地觀看起外頭的街景。
當馬車行駛了大半個時辰，拐到一家雜貨鋪子右側時，湯圓雙眼一亮，立馬回頭朝沈令宜道，“姑娘，到了，到了。”
剛好陳伯停下了馬車，沈令宜也起身挪到湯圓旁邊，順著她掀開的車簾往外看，斜對面五丈遠正好就是石鼓巷。
湯圓左看右看，發現只有幾個孩童在巷子口追逐打鬧，頓時有些失望，“姑娘，這也沒啥好戲看啊。”
“我們提前到了，好戲還沒開鑼呢，耐心等等吧。”沈令宜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腦瓜頂，重新坐回去，隨手拿起本遊記邊看邊等。
“原來還沒開始啊，那我再等等。”湯圓又恢復了眉開眼笑，繼續興致勃勃地看著外頭的孩童打打鬧鬧。
等了半刻鐘，湯圓忽然看到從另一頭連續駛來了三架馬車，卻並不往裡走，反而停到了石鼓巷口。
湯圓原本還覺得有些奇怪，可又突然反應過來，壓著興奮小聲道，“姑娘，您快看，巷子口來了三臺車，是不是您說的好戲要開鑼了？”
“我看看。”沈令宜放下手上游記，也湊到視窗來。
等她看清從打頭的青帷馬車上下來的夫人，也跟著揚起了唇角，“沒錯，好戲要開始了。”
“呀，我猜中了！姑娘，那位夫人就是大少奶奶的手帕交嗎？她看起來好凶啊！”湯圓雙眼裡都是濃濃的八卦之光。
沈令宜點頭，“對，那就是大少奶奶的手帕交，莫家的大少奶奶，莫葶華。”
話剛落，湯圓看到後頭兩架馬車下來七八個膀大腰圓，手持棍棒的粗使婆子，更興奮了，“啊啊啊，姑娘，她們要去做甚麼，是不是要打架啊？”
沈令宜被她的興奮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們這是要去捉姦。”
“甚麼？捉姦？”湯圓差點忍不住尖叫，想起她們是偷摸來看戲的，不能被人發現，趕緊抬起雙手捂住嘴巴。
眼睜睜看著莫家那位大少奶奶領著那幾個婆子，氣勢洶洶進了巷子，湯圓恨不得也衝下馬車跟過去看熱鬧。
可想到姑娘今日只帶了她一個丫鬟出門，又洩了氣。
沈令宜見她一副焉巴巴的神情，不由好笑，“想去就去，今日就是帶你出來看熱鬧的。”
湯圓雙眼一亮，很快又搖頭，“不行，出門前姜嬤嬤和洪嬤嬤一再叮囑過奴婢，務必要寸步不離跟著您，要不然回去後就打斷我的狗腿。”
沈令宜上輩子活得慘烈，如今重生回來，她心頭壓了太多情緒。湯圓年紀小，單純又可愛，看到她的笑容，沈令宜總是不知不覺被她感染，心頭也跟著輕盈。
見她可憐巴巴的，忍不住想逗她，“你不去？秋桐可是來哦，你不去那我讓她去了。”
她話還沒落音，湯圓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甚麼，秋桐姐姐來了？”她順著窗戶往外看，果真看到了刻意打扮過的秋桐匆匆趕過來。
而且大少奶奶也坐著馬車來了石鼓巷，正帶著兩個丫鬟，一臉好奇往巷子裡頭走去。
湯圓當即迫不及待拉開門簾子，讓秋桐進來，又快手快腳倒了一杯茶塞到她手裡，“秋桐姐姐，喝茶。”
秋桐知道沈令宜正等著她回稟，也沒跟湯圓客氣，接過茶一飲而盡，抬頭雙眼亮晶晶看著沈令宜，“姑娘，帖子送到大少奶奶手上了，她已經來赴莫家大少奶奶的約了。
奴婢還在路上看到了司棋，她正帶著人去找大少奶奶的兄長，應該很快就能來了。”
沈令宜含笑點頭，“你們做得很好。”
湯圓見機立刻雙手合十，眼巴巴問，“姑娘，秋桐姐姐來了，奴婢能不能去看看熱鬧？”
“去吧。”沈令宜點頭，她也想知道這場由她主導的戲，是否成功，只是她不能親自去看，以免被人疑心這事與她有關，只能讓湯圓悄悄去幫她看。
秋桐瞪她一眼，“你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
“不會不會，奴婢會小心的。”湯圓頭也不回爬下馬車，興致勃勃衝進石鼓巷。
沈令宜一杯茶還沒喝完，湯圓又氣喘吁吁跑了回來。
“姑娘，姑娘，莫家少奶奶帶人將大少爺那外室的院子砸了，大少爺想讓小廝將她們趕走，結果卻打不過莫家那些婆子。
大少爺氣瘋了，抓著大少奶奶打了好幾巴掌。”
湯圓喘了一口氣，遲疑看著沈令，“姑娘，我們要不要去救大少奶奶啊？我看大少爺被他那個外室攛掇，恨不得殺了大少奶奶。”
“不用。”沈令宜下巴朝馬車外抬了抬，“大少奶奶的兄長來了。”
秋桐忍不住雙眼一亮，“看來司棋應該也快過來了。”
“哇哦，又要打起來了。姑娘，奴婢再去觀摩觀摩戰況，一會回來給您稟報。”湯圓看到鍾氏的兄長帶著一群小廝殺進石鼓巷，她立馬掉頭也衝了過去。
沒多久，她又像一陣旋風一般颳了回來，“姑娘，姑娘，大少奶奶的兄長將大少爺給打了。打得可狠了，大少爺雙眼被揍得一團青黑，鼻子也被打破了，血湖了一臉。
連牙齒都被打掉了兩顆，嘖嘖嘖，奴婢還是頭一次見大少爺被打得這麼慘，真是太解氣了。”
秋桐也聽得高興，可見湯圓那副幸災樂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得意神情，又忍不住警告她，“你在這裡笑也就罷了，回府可千萬別露出端倪，萬一被大夫人知道此事跟姑娘有關，你就擎等著以死謝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