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只發過一個貼，是公開的，誰點進他主頁都能看。”秦少嘀咕。
[兄弟們，請問學校裡有可以釣魚的地方嗎？上次在情人坡釣魚被保安逮了……]
陳白沉吟片刻。
說實話，他當初看到QQ頭像，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這人是個女孩子。
現在可以確定不是了。
“再看看他回帖的評論。”陳白道。
啪嗒啪嗒，秦少點了兩下滑鼠。
幾百條評論。
“臥槽，衝浪頻率好高。”
“好愛上網。”
[圖片.ipg我今天剛釣起來的魚！大不大？我都抱不動！]
[今天在圖書館看到林婉秋了！真的好漂亮！]
陳白心說怎麼還有我家秋秋的事。
[雖然顏值這東西很主觀，分不出第一第二，但我還是覺得我們系的林婉秋最好看，男女通殺的！]
“法學系的。”陳白說，“大機率也是大一新生。”
“你怎麼看出來的？”秦少問。
“……要不還是讓你家那條邊牧繼承家業吧。”
“我是問你怎麼知道是新生的！”
“老生都有交際圈子了，不會跑論壇上來問學校哪裡可以釣魚。”
“要不你能白手起家呢。”秦少頭一次，由衷的發出讚賞。
低頭就開始打字發QQ，“法學系，大一，哥們馬上就……”
王曉策連忙把他手按住，“你急甚麼！”
“也是。”
陳白想了想，“這哥們說話不是挺友善的嗎？事實證明，還是老秦你太遭人恨了。一天天不是裝逼，就是在去裝逼的路上。”
“……”王曉策看他一眼，“你倆誰也別說誰。”
老教授講課的聲音格外平穩，202四個神人繼續圍在電腦前。
陳白忽然看到了自己發的帖子。
[好朋友之間能不能親臉頰，親耳朵。]
夢想去海邊：“兩個人都不在意就可以啊！我跟我發小每次見面都會抱一會兒。我發小可喜歡聞我頭髮了。”
陳白道：“這明顯是個好人啊。”
“為甚麼？”
“這個不重要。”陳白清清嗓子，“這問題是我問的。”
王曉策愣了一下。
“老陳你有病吧？問這種問題。”
“難道不可以嗎？”陳白目光清澈。
“……可以。”
王曉策在心裡冷哼。
他媽的，你就可勁親吧。
那天你跟好朋友結婚擺酒的時候，哥們往死裡吃！
秦少沒理他們，低頭沉思一會兒，喃喃道：
“咱們學校的，法學系，大一，愛釣魚……哥們有辦法了！”
陳白好奇地看過去。
“甚麼辦法？”
“老子裝妹子約他釣魚！我就不信他不上當！”
“人家問你要照片怎麼辦？”
秦承耀惡狠狠的咬牙：
“我去找李祈峰要兩張！”
陳白：“……”
好傢伙。
不是一般的恨啊。
秦少執行力很強，立馬就去買等級高的QQ號了。
陳白覺得待在這裡會影響智商，悄悄離開座位，俯身挪到唐子佩旁邊，準備跟她換位置。
唐子佩正跟大小姐吐槽自己網戀被騙的事情，聊得火熱，根本沒看見他。
“我其實從小沒被騙過的！”
“那為甚麼會相信他呀？”大小姐柔聲問。
“他說他媽病的很重，但是沒錢治病，問我借錢。我一開始是很猶豫的，但他說誰會拿自己家人撒這種謊呢？我覺得有道理，就給他轉了。”
唐子佩擦了擦眼角，繼續道：
“可後來他收了錢，說，嘻嘻，他媽早就死了。
我，我當時難受的要死，但是又無語到一句話說不出來，再想罵他的時候，他已經把我刪了。”
……
“碰到這種神人也沒辦法了。”陳白坐到小土豆位置上，無語的說，“她要再缺錢了，我就以你的名義給她發點獎金。”
大小姐低下頭，幾縷髮絲垂落下來，沒說話。
陳白：？
陳白湊過去，大小姐一個勁兒往旁邊躲，直到緊緊貼著牆壁。
“幹嘛這樣躲著我？”陳白愈發疑惑。
女孩耳垂越來越紅，小聲道：“能不能……不要在班裡……”
“啊？”陳白眨眨眼，“你在說甚麼？”
大小姐愣了一下，指了指他脖頸，大概是種了草莓的位置。
“不是你說，‘這仇我記下了’。”
陳白笑著擺手，“我不是那麼記仇的人！你要不說，我都快忘了。”
顧依依：“……”
我、我還能不瞭解你嗎！
女孩緩緩閉上眼睛，早知道自己肯定躲不過。
現在倒好，這木頭根本不準備給她個痛快，等著突然襲擊……
陳白笑而不語，見大小姐在回姑姑訊息，他乾脆掀開電腦，準備先忙會工作。
不管秋秋的書月底之前能不能寫好，他都要在那之前，把終點推廣到杭城所有大學。
把這個基本盤把握好，整個杭城的網際網路商業，也就可以徐徐圖之了。
早期的網際網路市場，一定是屬於大學生的。
大學生是甚麼生物？
一個月兩千生活費，他敢花兩千零一。
其他學校也有聰明人，很多人看到終點論壇如日中天，誤以為只要搭建一個比校內網穩定的論壇，就能復刻終點論壇的成功。
這才沒多久，“友商”已經井噴了。
陳白倒沒慌過。
平臺其實是次要的，真正留住使用者的還是內容。
這方面，誰比的過他呢？
終點一半經典貼都是他拿小號發的。
後來神貼那麼多，比如“哥，咱家有錢了”……
他隨便搬一些出來，放這年代就是降維打擊。
昨天下午就喊員工們搞了個活動出來，到月底之前，按帖子，或者小說的回覆量排行，前十名可以獲得最佳內容獎。
第一名獎金六萬塊，第二名三萬，依次遞減。
一來，這樣早晚可以催生一些質量很高的內容製造者，通俗點說就是後來的網紅和大Up。
二來，如果秋秋真有寫書的天賦，他願意拼盡全力給她鋪路。
一念至此，陳白又開啟秋秋的論壇主頁。
空空如也。
莫名的，稍稍鬆了口氣。
雖然跟秋秋打賭的時候就沒打算贏，只是聽說寫東西能緩解抑鬱，想讓秋秋試一試。
也知道秋秋不可能寫不出來，但是……
萬一呢？
萬一他賭贏了呢？！
陳白只覺得心情複雜，又想贏又不想贏，心裡兩個小人打的熱火朝天，你死我活。
合上電腦，餘光瞥見大小姐託著下巴沉思。
“想甚麼呢？”陳白好奇問。
大小姐緩緩看過來，飛揚漂亮的眸子定定看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在想怎麼勾引你。”
“……咱能說點方便過審的話嗎？”
大小姐。
你這是考驗友誼嗎？
你這是拷打友誼吧！
“哎呀，是這樣……”
顧依依湊到他耳邊，把姑姑託她勾搭陳白的事說的一清二楚。
而後認真看著他，柔聲問：
“你覺得我們怎樣認識比較好？”
陳白看著黑板，淡淡道：
“你想不開跳江，我把你救起來。”
“我才不會想不開！”
大小姐輕輕拍他一下。
“姑姑肯定會問的。可能會問我，問你，或者問宋叔。要是對不上我就慘了。”
“……你們有錢人這麼離譜嗎？連這種事都要問。”
“她會怕我真把自己搭進去呀，我媽真的會收拾她的。”
“你再想想別的！你眼裡咱倆怎麼認識最浪漫！”大小姐握著小拳頭威脅，“最好浪漫到能記一輩子那種！”
陳白垂了會兒眼眸，抬起眼，定定看著她：
“就是你跳江，我把你救起來。
我想不出別的，也不想別的了。”
兩人默默對視。
顧依依愣了好久，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怎麼都移不開。
女孩控制不住的，眼眶有些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