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瀾垂著眼眸，嘴角卻帶著滿足的淺笑。
陳白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
“你不要摸我頭……我比你大四歲……”
女孩嘴上這樣說，結果動都沒動一下。
頭慢慢垂下來，更方便陳白摸了。
陳白只是壞笑：
“不是之前問我，能不能摸摸頭的時候了？”
江星瀾猛地愣了一下，冷御的眼眸緩緩抬起，看著他道：
“你是個壞人。”
見陳白笑得更得意，女孩頓在那裡，忽然有些無助。
陳白本來是想安慰一下，聽到學姐委委屈屈的說我比你大，忽然就有種以下犯上的感覺了。
於是越摸頭越上癮。
學姐嘴上拒絕了一句，這一會兒根本就沒躲。
陳白揚了揚嘴角，柔聲道：
“之前就說，你要學會被人照顧。”
心理比年齡成熟的話，會活得很累。
“我都已經長大了。”女孩語氣認真。
“還能退化的。”陳白神色不變，“我從一本書上看過到過，只要有個人照顧你，慣著你，只要你能重新把自己看作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好深奧，你在哪看的？”
“我未來的要寫的回憶錄裡的看的。”
“……”
……
外面冷颼颼的，一進商場卻格外暖和。
燈光很亮，地板光潔。
大學城的商場裡年輕人居多，不少女孩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大冷天依舊穿短裙，一雙雙腿展露在外，倒吸引不了陳白的目光。
從小待在秋秋身邊，陳白在這方面，一直很挑食。
剛過飯點，正是商場人最多的時候，還沒走出一樓，就至少有兩個男生因為看學姐，被女朋友揪住耳朵了。
“陳白。”江星瀾輕聲喊。
“怎麼了？”
江星瀾深呼吸幾下，“緩好了。”
陳白笑了笑，繼續牽住學姐的手。
“你今天進步了兩分鐘。”陳白豎起兩根手指。
“……才兩分鐘嗎？”
“這還不知足？”
“有點慢……”
江星瀾輕聲說著，一個女孩子走到兩人面前，遞了兩張傳單過來。
學姐禮貌地點點頭，伸手接過。
陳白這才發現，學姐手裡已經接了厚厚一沓了。
因為潔癖，只是拿指尖輕輕捏著，儘可能減少接觸。
“潔癖這麼嚴重，下次別人發傳單，乾脆就別接了嘛。”
“他們有任務量的。”
江星瀾柔聲解釋，垂眸道：
“很辛苦。”
“學姐，你是個好人。”陳白一本正經。
“……學我說話。”
江星瀾嘀咕一句，回身看了看那幾個發傳單的女生，緩緩開口道：
“高中時我也發過。一天八十塊。”
陳白側頭，看了江星瀾一眼。
認識到現在，女孩依舊是很缺覺的樣子，眸中卻多了些許光彩。
一邊照顧妹妹一邊考上這學校，學姐鐵人來的。
陳白道：“真巧，我也幹過。後面發現這樣賺錢效率太低，就去想別的兼職了。”
“比如呢？”學姐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比如兼職當老闆。”
“……”
江星瀾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這人總這樣，正經起來格外正經，有時候又很……
又很……
江星瀾形容不出來。
想不出恰當的形容詞。
兩人聊著天，上了扶梯，陳白忽然發現學姐在上下打量他。
“買身厚點的外套，再看看有沒有褲子……”女孩自顧自嘀咕。
一句話，給陳白ptSd都幹出來了。
太怕逛街了。
關鍵還不知道學姐逛街時是甚麼風格，要是像秋秋或者依依姐那樣，自己今天又要充當奇蹟小白。
踩在扶梯上，馬上到下一層的時候，陳白漸漸把雙腿併攏。
忽然聽學姐道：
“記得邁一下，不要等扶梯把你送過去，有點危險。”
“……你怎麼知道？”
“瑤瑤經常這樣做，感覺你也會。”
陳白沉默片刻，回頭看著女孩那張冷御面孔。女孩正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很嚴肅的樣子。
陳白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我不說了……”女孩緩緩垂眸。
陳白沒招了。
“學姐你真對不起自己這張臉。”
“總不能當眾踩你吧……”
“我倒也不是這意思。”
陳白連忙說：
“你別汙衊我清白啊。”
男裝在四樓，上次來的時候還都是夏裝，現在放眼望去，已經全是秋冬款的衣服了。
“緩，緩一下……”
“好。”
陳白緩緩鬆手，忽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學姐這樣時不時停一下，他反而更想牽了。
怪怪的。
手沒再牽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卻沒有分開，並肩走在商場裡，手臂時不時就會碰到。
江星瀾一時顧不上難受，只是四處看看。
自從認識陳白之後，真的體驗了好多個第一次。
如今第一次跟陳白一起逛街，第一次給男生買衣服，心跳撲通撲通，思緒複雜到理不清楚。
“你喜歡甚麼顏色多一點？”女孩問。
“我都行，在衣服上沒挑過的。”
“嗯。”
江星瀾沒再多問。
因為商場裡冬暖夏涼，她和瑤瑤之前經常只逛不買，但是逛了那麼多次，也沒在男裝區逛過。
算上之前給陳白買那身衣服，這才第二次。
陳白只是默默地走，因為步伐無力，已經落後學姐一點了。
他發現，自己得了一種看到男裝就頭暈的病。
吊兒郎當走了一會兒，身前女孩忽然回過身，看了他一眼。
而後像認領小朋友似的，回來捏住他衣袖，輕輕拽著他往前。
陳白眨眨眼，莫名的，心跳有點快。
“怕我走丟啊？”陳白壞笑。
“嗯。”學姐點點頭。
“怕我走丟還一直在看衣服，好半天沒看我了。”
陳白說完愣了一下，心說自己語氣怎麼酸唧唧的。
江星瀾認真道：
“餘光，一直在看你的。”
捏他衣袖的手，稍稍用力了些許。
“……”
陳白笑不出來了。
他將徹夜苦讀三體，直到找到開啟威懾紀元的鑰匙。
陳白乾脆放空大腦，盯著學姐的背影和長髮，學姐牽著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忽然發現逛街其實一點也不無聊。
無聊的只是陪老媽或者柳姨逛街而已。
都怪這兩個人，從小讓他產生了錯誤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