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傳出嘩嘩的水聲。
陳白無事可做，乾脆坐在小丫頭旁邊，看看她的研究進度。
“你覺得依依姐姐是個甚麼樣的人？”陳白好奇問。
“嗯……超級好。”
小丫頭很認真的說，每次跟依依姐姐一起玩都很開心的。
“不管心情多差，跟依依姐姐待一會兒，都會變好喔。”
“我也感覺。”陳白揚了揚嘴角。
畢竟，是他前世的小太陽啊。
當時唯一的精神支柱。
小丫頭筆尖頓了頓，努起嘴巴道：“細想之後才發現，依依姐姐其實也很難懂。”
“怎麼說？”陳白好奇抬眸。
“依依姐姐那麼樂觀，可她眼睛裡，偶爾像是藏著很多心事。”
小丫頭想起第一次見依依姐姐，依依姐姐站在哥哥房間，看著窗外發呆的樣子，繼續道：
“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安安靜靜的。”
瑤瑤撓撓頭，忽然感覺自己這次零食要少了。
依依姐姐不比秋秋姐姐要好懂多少。
寫完之後不知道要死多少腦細胞。
三個姐姐，還是自家姐姐最好懂。
也最好騙。
陳白忍著笑，拿起手機，把依依姐姐的觀察報告拍給本人。
陳白：小孩子都快把你看透了。
顧依依：誰寫的呀？瑤瑤嗎？
陳白：對啊。
顧依依：……你給了她多少好處？
陳白：那哪能告訴你。
大小姐一時沒說話，陳白正疑惑著，忽然聽瑤瑤道：
“哥哥，我要被依依姐姐收買了。”
陳白一怔，“她不會讓你寫我的吧？”
“對的。”
“你怎麼能背叛哥哥？”
“可是，依依姐姐出的價格，實在無法拒絕。”
陳白：“……”
早知道不嘚瑟了。
我恨有錢人。
“哥哥你放心，我雖然被依依姐姐收買，但還是站你這邊的。”
“我不聽，你這個叛徒！”
不多時，浴室的門緩緩開啟。
陳白目光下意識投過去。
學姐這次沒裹浴巾，在浴室裡換好了衣服才出來。米色的開衫睡衣，睡衣很寬鬆，卻依舊蓋不住女孩修長的雙腿，惹眼的曲線。
即便如此，當初學姐裹著浴巾那一幕卻還是像刻在記憶裡似的，忽然浮現出來。
隔著客廳，兩人視線相對。片刻後又各自移開。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江星瀾理了理衣領，還是感覺怪怪的。
剛洗完澡就被男生看到……
女孩垂著頭，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坐到沙發上，看了妹妹一眼。
“幫我一下。”
“……”瑤瑤埋頭，唰唰的寫。
“江星瑤？”
“怎麼啦？”小丫頭這才抬頭。
“你幫我吹一下頭髮。”江星瀾看了眼時間，“我要趕緊做飯。”
“可是我沒力氣了。”
小丫頭放下筆，揉了揉手掌道：
“我寫字寫的手都酸了。”
“……出去玩的時候，也沒見你力氣這麼小。”
“我剛出院，力氣小是很正常的。”
江星瀾點點頭，“那我自己來。”
客廳裡安靜兩秒，江星瀾剛插好插頭，忽然聽瑤瑤道：
“你是不是嫌棄哥哥？”
“嗯？”
江星瀾愣愣地抬眸，看了看妹妹，再看看一臉茫然的陳白，繼續道：
“我沒有啊。”
“那你為甚麼不問哥哥能不能幫你？”
陳白：？
陳白正疑惑著，小丫頭卻緩緩站起來，直接姐姐道：
“你就是故意無視哥哥！哥哥明明對你那麼好……”
小丫頭義正辭嚴，語氣聽起來恨不得字字誅心。
陳白：“……”
陳白心說這語氣，我都差點覺得自己受了很大委屈了。
就是，
你這樣……像是我親妹妹。
而不是學姐的。
“我沒有。”江星瀾一時忘了自己要說甚麼，只顧著下意識反駁。
“那你為甚麼不問哥哥？”小丫頭繼續把話題繞回去。
江星瀾抿抿嘴，看了陳白一眼，垂眸道：
“你……你能幫我麼？”
瑤瑤臉上泛起得意的淺笑，又很無奈的，悄悄嘆口氣。
唉。
傻姐姐。
傻到連觀察報告都不需要寫。
陳白點點頭，起身道：
“可以啊。講道理，我技術很好的。”
瑤瑤蹦到沙發上，又朝廚房跑：“我去幫你洗菜。”
姐姐傻歸傻，等會兒還是反應過來的，到時候，她就要被打了。
提前做點好事，還有求饒的可能。
看著小丫頭噠噠噠的跑進廚房，陳白收回目光，不敢想，這丫頭長大後得是甚麼級別的混世魔王。
突然想起，小丫頭好像能進少年班。
想了想，還是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後。
這世上天才那麼多，不差瑤瑤這一個。
快快樂樂的長大就好了。
天塌下來，還有他扛著。
“學姐怕燙嗎？”陳白拿起吹風機。
“還好。”
陳白笑了笑，“我覺得也是，每次我洗澡之前，都要把水溫調低。”
不得不說，女孩子真是神奇的生物，甚至喜歡用堪比殺豬的水溫來洗澡。
不管是秋秋，大小姐，還是學姐，都這樣。
“溫度低了，浴室裡會有點冷。”
陳白嘆口氣，“要是有地暖就好了。”
“地暖是甚麼？”
“學姐沒去過北方嗎？”
“沒有。”女孩搖搖頭。
“就是……”陳白一時不知道怎麼講的簡潔一點，“反正冬天開著那東西，在房間裡可以穿夏天的睡衣。”
“你去過嗎？”
陳白嘆口氣，“待過很多年。”
在那吃了很多年的苦，但大部分時間，都是開心的。
回過神，伸手捧起些許學姐的頭髮，也許因為頭髮沒甚麼觸感，學姐這時候潔癖倒不是很嚴重。
只是緊繃著身體，沒甚麼特殊反應。
頭髮不像秋秋的那麼筆直，但是依舊柔順，指尖穿進頭髮裡，很絲滑的一順到底。很好聞的髮香。
“我……我剛才沒有嫌棄。”女孩忽然道，“就是不想麻煩你。”
“我知道。”陳白頓了頓，繼續道：“可是人本來就是會互相麻煩的，我都能拉下臉白嫖你……呸，喊你熬夜幫我修bUg，你喊我幫忙也該隨意一點。”
“……嗯。”
“朋友之間互幫互助，再正常不過了吧。”陳白理直氣壯的說。
江星瀾看著地板，又覺得，心臟不是很舒服。
莫名的，不是很想承認朋友這個詞。
想起那天在論壇上發出的提問，連忙垂眸，不敢再想了。
過了一會兒。
“怎麼樣？我就說我技術可以吧？”陳白沒忍住撥弄兩下女孩的長髮，每次幫忙吹完頭髮，真的很有成就感。
“謝謝。”
“學姐你還怪禮貌的嘞。”
“以後……我也可以幫你。”
“不用的，畢竟你有潔癖。”
江星瀾回身，抬起臉，看著他的眼睛：
“我……一定會治好的。”
陳白愣了愣。
認識到現在，真的頭一次見學姐這麼認真。
陳白揚起嘴角，柔聲道：“好。”
江星瀾抿抿嘴，拿起髮圈，輕輕叼在嘴裡，雙手伸到腦後，將長髮攏到一起。
陳白看得恍惚了一下。
這畫面真的，九成九的男生頂不住吧……
像刻在基因裡一樣，每次看到，總忍不住晃神。
沒等他反應過來，女孩已經很利索的紮了個丸子頭。
沒了長髮遮擋，修長的脖頸徹底展露出來，線條優美，面板白皙。
忽然有了淡淡的人妻感。
冷御的臉蛋，認真的神情，一雙冷豔的眸子，卻彷彿對甚麼都不太興趣。
……更有感覺了。
陳白努力爭奪了半天眼睛的控制權，才緩緩移開視線，隨便扯了個話題：
“學姐最近好像很喜歡這個髮型。”
“嗯？”女孩抬眸看他，幾縷碎髮耷拉在臉側。
陳白繼續道：“印象裡，你最近在家好像一直在扎丸子頭。”
江星瀾指尖摸了摸紮好的頭髮，垂眸，淡淡道：
“感覺……你喜歡。”
女孩去廚房洗菜，留陳白一個人呆在那，試圖修復又碎一地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