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陳白臉頰莫名有點熱，“但你這樣說的像我笨到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一樣。”
說完他就愣了一下。
大小姐前世還真說過很多次，他一天天悶得不行，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沒有說你笨……”女孩很認真地說，又垂眸道：“可是就是這樣的。”
“哪有？”
“你今天乖乖吃早飯了嗎？”
“沒有。”
“昨天呢？”
“也沒有。”
“上次是甚麼時候？”
“……幾天前吧。”
陳白尷尬地移開視線，“主要有點忙，你知道吧？”
江星瀾不說話了，那雙冷豔的眸子只是定定看著他，一臉“看吧，我就說你不乖”。
陳白用力清了清嗓子，“這個不重要，你要為自己想想。
人不是老了才會死，人是隨時都會死的，想做甚麼就趕緊做，不能想東想西，不然……一定會留下遺憾。”
“嗯。”
走廊裡沉默了一會兒。
江星瀾忽然道：“你明天有空嗎？”
“有空啊，怎麼了？”
“想給你買衣服。”
“現在沒有了。”
陳白哼了一聲，還是那句話，讓他去逛街不如殺了他。
江星瀾：“……”
女孩委委屈屈地說：“你之前答應我，讓我給你買衣服的。”
“有這事？”
“有的。”女孩語氣認真，“你當時親口答應的。”
陳白只是壞笑，“你有證據嗎？”
“……沒有。”
江星瀾抱著雙腿，側頭看了他一眼。
“陳白，你是個壞人。”
陳白更想笑了。
學姐怎麼這麼好欺負。
陳白道：“你想好自己想做甚麼，我就答應你。”
江星瀾垂下頭，又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江星瀾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面還有下午擦出來的紅印，略微有些刺痛，輕聲道：
“想把潔癖治好。”
陳白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應該要看心理醫生。”
“有空去看看。”
“別有空了，明天吧。”陳白說。
江星瀾遲疑了一下。
陳白繼續道：“我陪你一起。”
“好。”
“有必要看心理醫生嗎？哥哥躺你腿上你都能忍，你讓哥哥多躺幾次，慢慢就好了。”
忽然聽見瑤瑤的聲音，聲音帶著嘲笑，又有點酸唧唧的。
兩人錯愕了一下，一齊轉頭，小丫頭從病房裡探出腦袋，偷感極重。
“你……偷看了多久？”江星瀾問。
“從你踩哥哥腳開始吧。”瑤瑤水靈的往旁邊瞥了瞥，小聲道：“又是當著我面膝枕，又是踩腳尖，你倆玩的好花啊……”
江星瀾把臉枕在手臂上，不好意思說話。
陳白心說你是真不怕捱打啊，一個勁朝瑤瑤使眼色。
小丫頭繼續道：“要是能讓你倆玩得更開心點的話，我等下可以繼續裝睡的。
但我還是希望你倆能稍微克制一點，不要趁著妹妹睡著，做出比這更過分的事……”
“我去哄她接著睡覺。”江星瀾忽然起身。
陳白：“……”
你這哄睡正經嗎？！
“哥哥你攔一下姐姐！”瑤瑤連忙小聲喊。
“好。”陳白根本沒動。
等瑤瑤回過神，姐姐已經站在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哥哥還天天說，姐姐的言行對不起這張臉和氣質。
這不是很對得起嗎……
“姐，我好像又發燒了。”瑤瑤連忙說。
江星瀾認真點了點下巴，從抽屜裡拿出體溫計。
“量完體溫再揍你。”
“……”
體溫量完，很正常。
江星瀾輕輕捏住妹妹的手腕。
瑤瑤剛吞了口唾沫，病床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小丫頭連忙把手機拿起，點選接聽，遞到姐姐面前。
“電話！電話！”
“誰電話？”
“不知道。”
“喂？”江星瀾輕聲道。
“小白，媽是不是該再招一兩個會計……”
兩道聲音一起頓住。
江星瀾眨眨眼，把手機從耳邊收回來，定睛看了看。
……這就不是她手機！
“你、你哪位呀？”沈夢婷問。
江星瀾只覺得自己要死了。
“阿、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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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好。”
“阿姨好……”
下意識的，女孩緊緊捏住衣角，連忙看向妹妹。
“我該說甚麼……”
瑤瑤眨了眨眼，伸手指著自己。
“我才八歲，你問我？”
“你跟小白在一起嗎？”沈夢婷柔聲問。
江星瀾連忙道：“我們沒在一起……不對，我們在一起。不是，沒有，沒有……”
女孩只想從窗戶跳下去，可這裡是二樓，連忙走到病房外面，左右看了看。
沒看到陳白。
這下，真的想死了。
電話裡，女人輕笑了兩聲，聲音格外溫柔：
“沒事，阿姨聽懂了。”
“謝謝阿姨。”江星瀾鬆了口氣，繼續道：“陳白剛才還在旁邊，現在不知道去哪了……”
“你是小白朋友嗎？叫甚麼呀？”
“我叫江星瀾，是他學姐。”女孩小聲說。
“哪個瀾呀？”
“星星的星，波瀾的瀾。”
“名字真好聽！”
“謝謝阿姨……”
“今年多大啦？”
“二十二了。”
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問道：
“那個……你們怎麼這麼晚還在一塊呀？”
“在醫院，我妹妹生病了，他過來看看。”
“甚麼病？嚴不嚴重啊？”沈夢婷原本困呼呼的聲音忽然清亮許多。
江星瀾沉默了下，還是實話實說道：
“急性白血病。”
“……你爸媽在不在呀？讓你爸媽接一下。”
“不在了。”
良久的沉默。
“丫頭？”
“嗯？”
“阿姨給你出點錢呀。”沈夢婷柔聲。
江星瀾愣了一會兒，眼眶一個勁發酸。
“不用的阿姨，有錢治。能治好……”
“那就好。”沈夢婷鬆了口氣，“有啥事你只管使喚陳白，就說我說的。”
“嗯。”江星瀾剛應下，這才看到陳白喝著可樂，從走廊拐角過來。
“學姐，你看到我手機了嗎？”陳白摸摸口袋，剛才掏錢才發現口袋空空。
江星瀾點點頭，連忙把手機遞給他。
“你先接電話。”
陳白看了眼來電人，面不改色的接過：
“沈總有甚麼吩咐？”
“哎呀，你先把手機給她，媽現在沒空給你聊。”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