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陸一隻感覺右邊突然傳來一陣冷颼颼的寒風,好似要將他整個人凍住一般。
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抬手搓了搓胳膊,看著屋內安易臣的眼神裡不自覺流露出了幾分同情:
“好自為之吧。”
當然,這同情也就只有一點點。
嗯,小拇指甲蓋這麼大一點點。
誰讓這個男人不怕死,竟然敢招惹他們家王妃呢?不知道他家王爺對王妃有多不一樣嗎?
這不是老虎嘴裡拔牙嘛?
“放肆!你放開小姐!”
朱柳雖然一開始沒來得及阻攔,但眼見安易臣竟然敢這樣冒犯月明棠,當即呵斥了一聲,上前一把扯開了他。
雖然安易臣是個男兒,朱柳不過一介女流之輩。但他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平日裡也沒有習武的習慣,今日又飲了酒本就搖搖晃晃走路都不利索,被朱柳一推他便接連退出去了好幾步。
他踉蹌著,沒穩住一屁股墩就蹲坐在了地上。
“你……你放肆!”
他指著朱柳,呵斥道。
朱柳下意識看了月明棠一眼,生怕她如同從前那般因為安易臣而動怒,氣惱她擅自對安易臣出手。
卻見月明棠只是皺著眉,一臉不高興地揉著自己被抓疼的肩膀。
根本沒有注意地上的安易臣。
她定了定神,心裡有了底氣。
是啊,現在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樣了,她不會再被安易臣這樣的偽君子蠱惑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安易臣,冷聲道:
“我看是安公子你才放肆!我家小姐是何人?當朝公主,如今的長安王妃,豈是你能冒犯的?”
“你!你!”
安易臣睜大了眼睛瞪著朱柳,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從前,他雖然也能察覺出,月明棠身邊的丫鬟、僕從不喜歡他。
但礙著月明棠的面子,他們也不敢表現得多明顯,最多也就是背地裡偷偷皺個眉罷了。
可今日朱柳不但推他,竟然還這般不給他臉面的呵斥他……他轉頭看向月明棠,想要看她甚麼反應……
若是以往,她肯定早就替自己抱不平,呵斥自己的婢女了。
但他等了半天,卻見月明棠根本沒看自己,彷彿剛剛被呵斥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阿……”
他張了張嘴,想要喚月明棠的名字,卻驀地感覺後脖頸一涼。
他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便已經先一步走了自己的意識,主動轉了個彎兒:
“公主,你難道就任由你的奴婢這樣欺辱我嗎?”
月明棠放下揉肩的手,這才將視線慢悠悠轉過來落在安易臣身上:
“欺辱?怎麼,難道她說的有甚麼不對嗎?”
安易臣怔愣地看著她:“甚麼?”
“本公主難道不是公主?還是你想說,本公主不是王妃?”
“不、不是……”
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那本公主的丫鬟說的可有錯?甚麼時候區區一個未獲封官職的狀元郎也能冒犯當朝公主和王妃了?”
“我……”
當然不能。
可是……
可是她以前對他不是這樣的,她在他面前從來不擺公主的架子,甚至處處討好。
明明以前可以,為甚麼現在不行了?
“所以,安公子還有甚麼問題嗎?”
月明棠反問。
安易臣跌坐在地上,聽到她的話,身形還是忍不住晃了晃:
“你……你叫我甚麼?”
安公子?
她以前不是一向都喜歡叫他,“易臣”或者“阿臣”的嗎?
甚麼時候這樣生疏了?
“你今日來見本公主,究竟有何事?如果你只是來敘舊的,那本公主不奉陪。”
月明棠不耐煩地道,並未回答安易臣那個問題。
她之所以見安易臣,不過是想從他的嘴裡探聽一下他來的目的,以及看看他最近是否和夏知微有甚麼勾連。
藉此,打探夏知微的行動。
若他只是來這裡跟她說些有的沒的,恕不奉陪。
“我……”
安易臣從地上爬起來,因酒氣而昏沉的大腦被接二連三的打擊一衝,仿似清醒了不少。
“公主昨夜為何沒有赴安某的約。”
他問道。
這也是他最想要問的問題。
她可知,自己昨夜等了她一宿?
“你我身份有別,本就不適合見面,你又不說所謂何事,本公主為何要赴約?”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這幾日為何不來探望我?”
“甚麼?”
月明棠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面前的安易臣。
他突然約她,就只是為了這種事?
“我受傷了,你不知道嗎?為何不來看我?”
安易臣卻彷彿沒有注意到有甚麼不對勁,說著,臉上竟還露出了幾分委屈的表情。
彷彿月明棠是甚麼拋夫棄子的渣女。
月明棠:“……”
她以前只覺得安易臣表面君子實則虛偽,嘴裡說著不喜歡她,卻又偏偏釣著她。每每在她想要放棄時,又虛情假意地關切一番,讓她一顆心始終留在他的身上。
雖然壞,但也是因為有利可圖。
而且,他本身也就是夏知微安插在她身邊的一枚棋子。
他的所作所為大部分都是受夏知微的指使。
現在她才發現……這安易臣怎麼還有點……蠢?
哦,不對,這不應該是蠢吧?
用彈幕那裡學到的話說,這叫……“盲目自信”?“普信男”?
好像是這麼個意思吧?
“本公主為甚麼要去看你?你是甚麼重要人物嗎?是聖人,還是我皇后姑母?”
“公主慎言!”
安易臣嚇得後背的冷汗都驚出來了,連忙四下裡望了望,生怕方才的話被甚麼人聽了去,害得自己落下一個“謀逆篡位”的罪名!
發現屋裡只有自己、公主,和眼前的丫鬟朱柳三人,並不見其他人,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如果你今日來,只是為了這麼無聊的事,那便請回吧。”
月明棠的耐心已經告罄,身體往後斜靠在椅背上,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快要溢位來。
“公主可是還在為那日的事情生氣?”
安易臣根本接受不了月明棠對自己前後態度的落差,他試探地問道:
“還是……公主真的愛上長安王了?”
下意識的,陸言庭也屏住了呼吸。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此刻的緊張。
小公主……會怎麼回答?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