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愛?
月明棠只覺得可笑:
“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
這個世上,根本沒人值得她愛。
情情愛愛,不過虛妄,她這輩子想要的,只有權勢和地位。
誰能給她無上的尊榮,誰對她有利用價值,才是她要考慮的。
“我就知道,你不愛他對不對?”
安易臣的眼睛一下亮了,他就知道,阿棠愛他至深,怎麼可能突然移情別戀?
她近來對自己冷漠,一定還是在為了私奔那日的事情生氣,氣他沒有帶她離開。
讓她沒能逃離長安王府這個虎狼窩。
“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一定不會讓長安王那個暴戾殺人魔傷害你!”
他激動道。
甚至,心裡生出了一種崇高的信念,他一定要帶韶和公主離開!帶她脫離苦海!
月明棠:“……”
這個安易臣到底在搞甚麼鬼?
怎麼還突然激動起來了?
還有,她甚麼時候說過,她要離開了?
離開陸言庭?
呵,她有病才會這麼做。
若她能阻止陸言庭造反,她身後有皇后姑母和太子表兄為她撐腰,自己又是長安王妃,她這一生榮華富貴,高枕無憂。
等將來太子表兄登基,她直接背靠最大靠山,還有誰敢拿她如何?
若不能阻止陸言庭造反,她作為王妃,便是將來的皇后。
再設法保住表兄和姑母一命。
這一生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前可攻,退可守,她為何要離開陸言庭?
“公主且再等我一些時日,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出去的。”
安易臣自顧說完,還自我感動了一把。
然後也不管月明棠甚麼反應,轉身就踉踉蹌蹌地走了……
月明棠:“……”
不是,他到底是來幹嘛的?
她原想借著這個機會,探聽一下夏知微的動向,結果……就這?
早知道,她就不白白浪費這個時間了。
陸一低垂著頭跟在陸言庭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從剛剛開始,王爺周身的氣壓便冷得嚇人。
他現在都不得不佩服王妃的膽量了!
要說,王妃到底是怎麼敢的?
在王府裡與別的男子見面也就算了,竟然還就那樣大喇喇地約著要一起逃跑私奔?還說甚麼王爺是“殺人魔”?
她到底把王府當甚麼地方了?又把王爺當甚麼人了?
是甚麼洪水猛獸,人間煉獄嗎?
也不怪王爺剛剛在聽了兩人的談話後,臉都黑了,周身冷氣直冒。
這會兒誰湊上前誰就是倒黴蛋。
他才不自討沒趣。
這個時候還是越安靜、越低調為好。
然而,這件事情卻還沒完。
不過一夜功夫,京都突然傳出月明棠與安易臣兩人私會的訊息。
說二人相約黃昏後、竹林裡,一夜未歸,第二日才從竹林出來。
甚至還有證人、證詞,說有一日早上見到安易臣從城外歸來,衣裳不整,身上還有著可疑的紅痕。
又說,有人見安易臣進了長安王府。
許久不曾出來。
等再出王府時,腳步虛浮,身形踉蹌。
說的那叫一個有鼻子有眼。
乍一聽,好像說的都是“事實”,卻又故意掩蓋了一些事情。
“人約黃昏”是真,一夜未歸也是真,但月明棠根本沒有赴約。
傳出來的話中,卻對此隻字未提。
只說第二日安易臣進城門時如何狼狽云云。
還有他從王府裡出來,甚麼“腳步虛浮”,那不過是因為他飲了酒,有醉態。
可別人嘴裡傳出來卻多了一番別的意味。
平添了一份曖昧旖旎。
彷彿,安易臣和月明棠兩人在王府裡做了些甚麼見不得人之事。
玄女將外面這些訊息傳給月明棠聽的時候,她正在享用一盞杏仁冰酪。
聞言,她握著銀匙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注意……”
“小姐,您的意思是這些流言是有心之人故意算計的?”
朱柳問。
“這不明顯嗎?”
月明棠扔下銀匙,突然就沒了吃的胃口。
她擦了擦嘴:
“若非有心之人的算計,何故會這般湊巧?”
昨日,她才剛與安易臣見了一面,今日這流言便傳得沸沸揚揚。
何況……
若非是有心之人算計,緣何連“人約黃昏”這種細節都知道?
只不知……此事安易臣是否也參與其中,還是他也只是被人利用?
“小姐,您心中可有懷疑的物件?是否與那個……安易臣有關?”
朱柳停頓了一下,才將那個名字說出口。
雖然她已經知道了小姐如今對安易臣態度大不一樣了,但過往的經驗教訓太過深刻,讓她還是沒有辦法很自然地說出安易臣不好的話來。
玄女倒是比她適應得快一些:
“好大的狗膽,竟敢編排小姐!可需奴婢去將人解決了?”
說著,她的一隻手已經搭上了劍柄。
那姿態,只要月明棠一聲令下,她隨時便能悄無聲息地暗殺了安易臣。
事實上,她也確實有這樣的能力。
月明棠搖了搖頭:“不好說。”
按理來說,安易臣不該這樣愚蠢。
這樣的流言傳出來,月明棠的清譽固然有損,可安易臣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說得好聽是出身“清貴”,實則不過是落魄世家,勉強維持一些大家族的體面。
內裡虧空,朝中又無靠山。
安易臣雖得狀元,但要想在官場上嶄露頭角,也需有人提點,更需注重名聲。
他身為新科狀元,卻與王妃有染……
此事傳出去,只會連累他前程盡毀。
相反,月明棠身為京中有名的小霸王、紈絝公主,名聲本就不好。
多此一遭不多,少此一遭不少。
她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寵愛在身,除了能讓她的名聲更臭之外,對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凡是個有腦子的,也幹不出這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法子來。
但……
月明棠想到昨天見到安易臣,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這狗東西確實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天知道,他會不會受了夏知微的甚麼慫恿,做出這等蠢事?
“玄女,你派去盯著夏知微的人,近幾日可有傳回甚麼訊息?”
月明棠問道。
玄女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小姐懷疑此事與她有關?”
她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公主在說甚麼與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