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他這話究竟是在騙自己,還是騙旁人了。
“哦——?”
在場幾人又不是傻子,聽安易臣這麼一說,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這個安易臣竟真帶著公主私奔了?!
他們原先聽到傳聞的時候,只當是謠傳。
畢竟平常安易臣總是對韶和公主愛答不理的,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帶著人私奔的樣子。
再說了,看他總是端著一副規矩剋制的樣子,也實在難以想象出他會做出與人私奔的事情來。
何況,這個人還是當朝公主。
皇帝陛下親賜的長安王妃。
不過……
這韶和公主和長安王不是已經完婚了嗎?
最近沒少傳出二人夫妻恩愛的訊息,他們也曾偶然間遠遠見過一次長安王府的馬車,正巧車簾被風吹起,當時長安王和韶和公主二人就坐在裡面。
難道……他二人私奔被長安王抓回來了?
他們再看一眼安易臣受傷的眼睛,難不成……他這眼睛就是長安王弄傷的?
招惹了長安王,安易臣這怕不是栽了?
那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不得不說,幾人真相了。
安易臣的這隻眼睛,可不就是陸言庭親手傷的麼。
只是連安易臣自己都不知道罷了。
安易臣昏沉沉的腦子在見到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時,終於清醒了幾分,忙找補道:
“你們不要誤會,我雖然有心幫她,但公主身份尊貴,我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我們懂,我們都懂。”
幾人呵呵一笑,抬手又給安易臣倒了一杯酒。
至於他的話,究竟信了幾分。
也就只有他們幾人自己心裡清楚了。
“你方才說,公主不離你,又是怎麼回事?”
“是啊,如今公主已經嫁作他人婦,這般見面……也不合適吧?”
他們狀似隨意地問道,實則在暗戳戳試探實情。
這安易臣竟連帶著公主私奔之事也能做得出來,還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難道……這還有甚麼後續?
一個新科狀元,一個剛成婚的王妃,這二人不會有甚麼……首尾吧?
想想,還挺刺激。
嘿嘿嘿嘿嘿!
幾人互相看了看,表情裡都有些激動和興奮。
雖平日裡讀的都是聖賢書,可誰骨子裡還不喜歡聽些個香豔刺激的故事?
這可比那些話本子裡寫的精彩多了!
“我、我只當公主是友人。如今我受傷在家,不見友人探望,這才心中有幾分不舒服。你們可不要多、多想……”
安易臣搖晃著頭。
隨著時間推移,酒氣上湧,他只覺得眼前的視線都有幾分模糊了。
“頭好暈……”
他用手輕輕捶了捶頭。
“不、不說了,我醉了,先、先回了……”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想要離開。
幾人的故事還沒聽夠呢,哪裡會這樣輕易放人離開?
當即按住了他,將他重新按回座椅上:
“哎~這次剛開始呢,怎麼這麼早就要離開?”
“易臣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莫不是當了狀元郎,便瞧不起我們這些人了?”
“虧我們還真心拿易臣兄當友人,想為你分憂解難,卻不想易臣兄竟是這樣……也罷,也罷,是我們多管閒事了,是我等配不上易臣……配不上安狀元這般高才。”
幾人說著,紛紛做氣惱狀,一副要隨時離開的樣子。
安易臣被他們這一番做派弄得只覺心中羞愧,當即起身賠禮:
“是我不是,幾位兄臺莫惱。”
他一掃面前的酒杯,端起道:
“這樣,我自罰一杯。”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口喝盡。
本來就是醉意朦朧,這下是徹底醉了,一頭栽倒在案上。
“易臣兄高義!”
“果然,吾等沒有看錯易臣兄!”
幾人紛紛拍馬,見他面色酡紅,趴在案上,當即給彼此試了一個眼色。
“易臣兄,你既想見公主,何不主動去找她?”
“是啊,是啊,君子行事當坦坦蕩蕩。你二人既是清白,為何不大大方方去長安王府登門拜訪?”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他們分明就是拱火不怕事大。
若安易臣當真去到長安王府,再鬧上一鬧,別說見到公主了,怕是聖人怪罪下來連這狀元郎的頭銜也要不保了!
即便保住了狀元郎的身份,一個私德有虧、與有夫之婦有染的狀元,又能得聖人甚麼器重?
怕不是隻給一個七品小芝麻官,遠遠打發了事。
安易臣卻像是被突然開啟了一個新世界。
他猛地站了起來,一掌拍在案上:
“你、你們說的對!我要登門、登門拜訪,正大光明求、求見公主。”
說著,他搖搖晃晃地便出了包間……
幾人的眼裡露出“看好戲”的神色,紛紛起身跟了上去。
他們尾隨著安易臣,見他一路搖搖晃晃地到了長安王府。
他上前抓住門上的鐵環,便是砰砰砰一陣捶門:
“來、來人,我要見公主……”
不多時,王府的大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他們站在對面,也聽不見人說了甚麼,就見王府的人開啟門露了一面然後又嘭——地一下關上了王府的大門。
安易臣趴在門上,酒氣薰得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便頭抵著門閉著眼睛休息起來。
長安王府內。
月明棠正和陸言庭兩人用著午膳。
侍衛進來時,先看了跟在月明棠身旁伺候的朱柳一眼。
朱柳接收到訊號,悄無聲息地退了一步,走到門口:
“何事?”
侍衛這才將門口有人求見月明棠的事情說了。
一聽說,來人自稱“安公子”,朱柳的神經立刻就繃緊了:
“你等著。”
她轉身回到月明棠身邊。
昨夜,她便聽玄女說了,安易臣給小姐傳信的事情。
聽說,小姐拒絕了安易臣的邀約,她們在為小姐感到高興的同時,也隱隱有些擔憂,生怕不知道甚麼時候小姐又變回之前那個只知道圍著安易臣轉的樣子……
現在聽到安易臣又找上門來……
她內心裡,其實是不想告訴小姐的。
但……
她微猶豫了片刻,還是俯身湊近了月明棠耳邊:
“小姐,安公子在門外求見。”
小姐一向不喜她們這些人自作主張。
若是隱瞞不報,即便是為了小姐好,亦視為“不忠”。
月明棠吃飯的動作一頓,蹙了蹙好看的煙眉:
“他來做甚麼?攆走。”
“是。”
朱柳心中一喜,正要去告知那侍衛,卻被月明棠叫住:
“等等。”
她當即一個咯噔:
“小姐?”
“讓他等著。”月明棠道。
朱柳下意識看了陸言庭一眼,這才應道:
“是。”
陸言庭語氣狀似不經意,眸中的光卻冷了下來:
“是誰?”
小公主有事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