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閒適地斜倚在軟塌上,甚至還十分舒服自在地晃著腳丫。
壓根沒把彈幕中所說的,陸言庭要殺她之言放在心上。
前世兩人關係那般惡劣,他都不曾殺她,何況今生?
不過又是夏知微和她那個系統的蠱惑之詞罷了。
無非是想要引誘她去赴安易臣的約。
老手段了,沒一點新意。
月明棠看得哈欠連連,好看的眸子半眯了起來,嗯,吃飽了,犯困……
至於安易臣的邀約……
誰愛去,誰去,她反正沒興趣……
竹林裡。
安易臣帶著激動的心情,等了一夜,結果,卻是甚麼也沒有等到。
他怎麼也不能相信,月明棠竟然會放她鴿子。
一整宿,一整宿她都沒有出現。
春末夏初的時節,已經有了蚊蟲出沒。
他在這裡被餵了一晚的蚊子,身上大包小包。
“不會的,她一定不會這樣對我的。她一定是被甚麼絆住了腳,不得已才失約……”
安易臣一邊小聲寬慰著自己,一邊抬手摸了下臉上的蚊子包,頓時疼得“嘶”了一聲。
郊外的蚊子,還真毒。
“這不是易臣兄嗎?這是怎麼了,怎麼弄得一身狼狽?”
他正低頭走著,迎面就撞上了幾人。
都是從前認識的學子,平日裡關係倒也還不錯。
見他臉上大大小小紅色的腫包,眼睛還纏著紗布,幾人不免多問了幾句。
安易臣何曾在熟人面前露出過這般狼狽的樣子,當下便覺有幾分羞恥,抬著手捂著臉遮遮掩掩:
“沒、沒甚麼……我還有事,先走了。”
幾人對視一眼,當即一把拉住了他:
“哎,易臣兄,彆著急走啊。你這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是啊,你到底發生了何事,你且同我們說說。”
“走走走,我們找個地方敘一敘!要真有人敢欺負你,我們一定幫你報仇。”
幾人不由分說地便將安易臣拉進了一家酒樓。
他們幾人雖然平日裡與安易臣交好,但要說有多真心……那也未必。
不過是人都慕強。
安易臣是學院一直都是佼佼者,又是新科狀元,加上他還能讓月明棠這個公主一見傾心,追著他跑。
不管是為了刻意討好,還是攀附,又或者真心,他身邊一直都圍著不少人。
如今難得一見這位天之驕子落魄模樣,他們好奇的同時,也有著幾分看好戲的小心思。
他們都是出身寒門的學子,憑甚麼他安易臣出盡風頭,他們卻只能做陪襯?
此時酒樓裡還沒甚麼人,幾人上了二樓的一間雅間,點了小酒和菜。
“來!易臣兄,我們好久未敘,難得今日有機會,我先敬你一杯。”
為首的兒郎先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其餘幾人也紛紛起鬨:
“先乾一杯!先乾一杯!”
說著,各自都飲了一杯。
安易臣平時最是剋制,也就參加參加詩會,鬥鬥詩、喝喝茶,幾乎從不沾酒。
今日也是被幾人強行拽進來的。
但見幾人都喝了,今日也心裡也確實憋了幾分不痛快,便不免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幾人見狀,紛紛對視了一眼,又熱情地給安易臣滿了一杯。
他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喝。
從不沾酒的人,一杯酒下肚,已是腹中滾燙,大腦意識也有了幾分渙散,少了平日裡的規矩剋制。
他紅著臉,擺擺手: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幾人倒也沒有勉強,各自坐下。
“易臣兄,你可是遇到了甚麼難事?”
“是啊,易臣兄,大家都是同窗好友,你若真有甚麼困難,大可同我們說。”
“能幫的,我們一定幫。”
幾分紛紛拍著胸脯保證。
若是換做平常,安易臣必定沒這麼輕易說出自己的事情,但眼下喝了酒,被幾人的幾句好話一鬨,便不免有些衝動上腦。
當即一拍桌,話就禿嚕了出來:
“公主她、她為甚麼不來看望我?明明以前總喜歡追在我身後跑,圍著我,趕都趕不走!可我現在受傷,她竟然一次也沒來看我。”
不過,骨子裡的清高剋制,還是讓他有所顧忌,並未如私下裡那般直接喊月明棠的閨名。
幾人一聽他這話,眼睛就是一亮,這是有故事!
他們誰不知道,韶和公主對安易臣一往情深?
以前不管安易臣怎麼對她、怎麼冷落她,她都毫不在意!還一次次地舔上來,給他送禮物,送錢,各種討好!
明明對旁人都高傲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卻唯獨對安易臣百般討好,伏低做小。
要說他們這些人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安易臣卻總是一副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連面對公主這樣的美人兒都不為所動。要換做他們,早就接受美人恩了。
即便這個韶和公主跋扈了一點兒、蠻橫了一點兒、不學無術了一點兒,但人家是公主啊!若是能尚公主,那可是少走幾十年彎路!
他們還曾偷偷在私底下議論,也不怪人家安易臣才能得公主歡心呢,他們確實心境不一樣。
如今這是……發生了甚麼?
幾人一下來了精神:
“怎麼回事?韶和公主不是一向最喜歡你了嗎?”
“是啊,我聽說韶和公主之前還為了你,逃婚私奔了?真的假的?”
“難道……她不喜歡你了?”
一聽到最後一句話,安易臣立刻反駁道:
“不可能!”
月明棠愛他至深,怎麼可能會突然不喜歡他了?
可……
一想到這些時日月明棠對他的冷淡,還有昨晚的失約……他突然只覺得胸口憋了一股氣。
明明……以前月明棠糾纏他時,他只覺得厭煩。
她現在不追著自己了,按理來說,自己應該鬆了一口氣才對。
可是,為甚麼一想到她不再喜歡自己,反而有些憋悶的難受呢?
這樣想著,他不禁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原本還只有幾分昏沉的大腦,現在愈發昏沉了,連思考也都跟著遲鈍了幾分。
“那你倆是真私奔了?”
有人好奇地問。
“你、你胡說甚麼?”
安易臣當即擰了眉,呵斥道。
“不過是……是公主說她畏懼那長安王,所以才央著我帶她離開,我看著她可憐,這才……這才……”
他怎麼可能與人私奔?
有辱斯文!
簡直有辱斯文!
他不過是看公主求得可憐,這才勉強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