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辰聽從系統的建議，選擇了西邊的那條路線。
西邊，他要去的地方，暫時沒有看到異獸。
但有一條溪流從西邊流過，水聲潺潺，兩岸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把那條路照得通亮。
楚天辰看準了路線，從山脊上溜下來，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西邊摸去。
張老已再次返回養魂玉之中，楚天辰則施展出了道門三術之隱身術。
山脊一側有一群巖猴離他最近。
他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不踩沙地，不踩落葉。
他收斂了全部氣息，把自己當成一塊石頭，一棵樹，緩緩向前。
明瞳破幻功讓他能看清那些巖猴的視線方向。
它們的眼睛是朝前的，視力不差，但視野有限。
他貼著它們的視線盲區，一點一點地挪過去。
一隻巖猴忽然抬起頭，朝他的方向嗅了嗅。
楚天辰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懷裡，張道林也安靜得像塊石頭。
那隻巖猴嗅了幾下，似乎並未發現異常，它又低下頭，繼續在地上刨食。
他繼續往前挪。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終於穿過了那片危險區域，來到了森林邊緣。
巖猴已經被他甩在身後了。
他鑽進了森林。
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儘量放輕腳步，但這裡的落葉太厚了，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怎麼都有聲音。
好在這裡似乎並沒有異獸出沒，或者說，它們習慣了這種沙沙聲，沒有在意。
他貼著樹根走，儘量利用樹幹遮擋身形。
森林裡的樹木很密，樹冠層層疊疊。
張道林此時也飄了出來，飄在他身邊，也在四處打量。
他活了這麼久，甚麼樣的森林沒見過，但這裡的樹木他一樣都不認識。
樹幹不是直的，是擰著的，像麻花一樣旋轉著往上長。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楚天辰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有一頭異獸。
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幾種。這東西體型很大，頭像犀牛，但背上長著一排骨刺，從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
它的頭上有兩隻角，角是透明的，像水晶，內部有光在流動。它正在溪邊喝水，尾巴甩來甩去，拍打著水面。
“棘背獸。”楚天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別靠近它。這東西看著笨，其實動作極快。而且它的骨刺有毒，沾上就麻煩。”
楚天辰蹲在一棵大樹後面，等了一會兒。
那東西喝了大約一盞茶的水，慢悠悠地轉身，朝森林深處走去。
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但走得不快。
他等它走遠了，二人這才從樹後出來，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好幾頭異獸。
有的在樹上，有的在地下，有的在水裡。
每一頭都比他在外面見過的任何妖獸強，每一頭他都打不過。
明瞳破幻功讓他在這種地方如魚得水。
他能提前看到異獸的位置，提前規劃路線，提前避開危險。
有時候實在避不開，他就蹲在某個角落裡等，等那東西走了再繼續走。
最長的一次，他在一棵樹洞裡蹲了整整兩個時辰，就為等一頭在樹洞口打盹的異獸醒來離開。
張道林也跟著他蹲了兩個時辰。
老東西雖然只剩靈魂體了，但也累得夠嗆，飄在樹洞裡一動不動，連話都懶得說了。
不知走了多久，森林漸漸稀疏了。
腳下的地面變得堅硬，不再是鬆軟的落葉和泥土，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岩石。
“小心，上方有東西！”
張道林大喝一聲，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縮回了養魂玉里，速度快得像是被人拽回去的。
楚天辰心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頭頂上方，一隻通體漆黑的鳥類靈禽正俯衝而下。
那東西體型不大，只有鴿子大小，通體漆黑，羽毛黑得發亮。
爪子尖銳，一雙眼睛黑漆漆的，正死死盯著他所在的位置。
他是隱身狀態，氣息也收斂得乾乾淨淨，但這東西還是能感應到他。
楚天辰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那靈禽的喙狠狠啄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炸開一個小小的坑洞，碎石飛濺。
那靈禽撲了個空，落在地上，歪著頭環顧四周，黑漆漆的眼睛轉了兩圈，甚麼都沒發現。
它又站了片刻，才振翅飛走了。
楚天辰躲在別墅空間裡，透過空間壁障看著外面，後背一陣發涼。
剛才那一啄要是沒躲開，他的肉身怕是要被直接啄穿，運氣不好，丹田都要被廢。
他在空間裡等了很久，不敢貿然出去。那東西看起來已經走了，但誰知道是不是躲在暗處等著。
最後，他從空間裡放出一隻噬魂蟻，讓那小東西先爬出去探路。
噬魂蟻在洞口轉了兩圈，才傳回安全的訊號。
楚天辰這才閃身出來，繼續保持隱身狀態，快速朝那座山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他時不時抬頭看天，生怕那東西又折回來。
終於到了。
整座山體都是暗紅色的，像一塊巨大的紅寶石嵌在大地上。
沒有草木，沒有泥土，就是純粹的、完整的岩石。
山體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血管，更像某種符文。
那些紋路中流動著淡淡的光芒，一明一暗。
光芒從山頂流向山腳，又從山腳流回山頂，週而復始，永不停歇。
“到了。”
張道林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幾分激動，“這就是中心區域了吧？”
楚天辰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這座山。
這山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造的。
或者說，是被那個上古大能造的。
這座山更像是一個容器，用那些紋路做封印，讓它安安靜靜地待了不知多久。
那麼山體中封印著甚麼？
亦或者，是甚麼東西被拋棄、遺忘在這裡？
他收回目光，朝山腳旁邊那片晶脈走去。
混沌晶脈，那可是錘鍊法器、陣法、法寶的極佳材料。
整條礦脈裸露在地表，像一條凝固的河流，晶石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別急著採。”
張道林飄過來，攔住了他，“先看看山上有甚麼。這地方邪門，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楚天辰站起來，抬頭看向那座暗紅色的山。
山上沒有異獸。連蟲鳴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座墳。
從山腳到山頂，光禿禿的，只有那些暗紅色的岩石和流動的紋路。
他的明瞳破幻功掃了一遍又一遍，甚麼都沒有。
不是異獸躲起來了，是真的沒有。
這片區域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排斥它們，讓它們不敢靠近。
他深吸一口氣，朝那座山走去。
山不高，但爬起來很費勁。
不是因為陡，是因為那股無形的壓力。
每往上走一步，壓在他身上的力量就重一分。
像有甚麼東西在往下按他的腦袋，讓他低頭，讓他跪下，讓他不要靠近。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傳承之璽在懷裡發燙，燙得他胸口隱隱作痛。
氣運玲瓏塔在識海中微微震動，散發出一圈一圈的橙色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兩股力量也在幫他抵擋那股壓力，幫他護住心神不失。
無上道圖在儲物截止裡也動了，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這座山的呼喚。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系統忽然炸了。
「這……這是……」
「混沌本源！」
「快，快上去！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般機緣！」
楚天辰愣了一下。
今天頭一回見系統這麼激動，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像被人踩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