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青把手縮回去,含在嘴裡嘬了一下,湊過來看他手裡的玉,左看右看。
“這就是我的血?怎麼看不見了?”
“滲進去了。”楚天辰把溫玉收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謝謝蛋蛋。”
鳳青青嘿嘿笑著,撲到他懷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用謝!哥哥要甚麼都行!”
南宮夢在旁邊看著,搖了搖頭。
清風明月也各忙各的去了,院子裡又恢復了安安靜靜的模樣。
楚天辰拿著溫玉回了臥房,關上門。
一道弧光掠過,人已經消失在臥裡。
下一刻,他出現在翠庭仙居的後院。
菩提樹和月桂樹並排立著,空氣裡飄著桂花的清香和菩提葉特有的草木氣息,混在一起,聞著讓人心神寧靜。
月兔不知道去了哪裡,院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在兩棵樹中間的那塊青石上盤膝坐下,把溫玉放在掌心。
閉眼,凝神。
精神之海中,那座由赤蓮妖火化作的蓮臺靜靜懸浮著。
蓮臺上方,一縷火苗輕輕跳動,形態酷似一隻蜷縮的火鳳,翅膀收著,頭埋在胸前,像是在沉睡。
那是他從喬小羽那裡獲得的傳承。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縷火苗引了出來。
火苗從眉心飄出,落在他另一隻手的掌心上,溫溫熱熱的,像一團小小的太陽,又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把火苗引向溫玉。
火苗落上去的瞬間,溫玉發出一聲低低的嗡鳴,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玉面上的紅光越來越盛,把整個溫玉包裹。
火苗在玉面上跳動了幾下,像找到了親人似的,越來越亮,越來越活潑。
楚天辰刺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那滴血不是普通的血,是他自從獲得九轉涅盤重生法之後,一直用全身修為溫養著的本命精血,紅得發紫,沉甸甸的。
他把精血滴在溫玉上。
三樣東西——鳳青青的鳳凰血脈、他的本命精血、火鳳意識。
在溫玉中緩緩相遇。
火鳳意識中的九轉涅盤重生法在這一刻被啟用,像一臺沉睡了千年的機器重新開始運轉。
三股力量在溫玉中緩緩融合,像三根不同顏色的絲線擰成一股繩,擰在一起,又散開,又擰在一起,反反覆覆,像是在尋找某種平衡。
溫玉表面的光芒慢慢收斂,從刺目的紅光變成柔和的光暈,最後安安靜靜地滲入溫玉之中,一點不剩。
玉面恢復了原來的顏色,溫潤,通透,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透過玉面往裡看,能看到裡面有甚麼東西在緩緩流動。
像一顆心臟在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緩,沉穩有力。
楚天辰盯著它看了很久。
這就是他的後手。
只要他本體活著,它就會安安靜靜地睡著。
本體死了,它就會啟用,在這塊溫玉里重新孕育出一個新的他。
從頭開始,從零開始,甚麼都不記得,甚麼都不剩下。
那個新生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楚天辰,不知道京城有個少傅府,不知道清心殿裡有個女帝,不知道有多少女主在等著他……
甚麼都不知道。
他伸手把溫玉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輕飄飄的,感覺不到甚麼分量。
真到了要用它的時候,甚麼都值了。
這枚溫玉,交給誰最放心?
自然是南宮夢。
他心中的娘子。
那個從不多問、從不阻攔、安安靜靜守在府裡等他回來的人。
他出了別墅空間,將南宮夢喚到房間,鄭重其事的叮囑著:“幫我收著。”
她看了片刻,沒有問這是甚麼,也沒有問做甚麼用,只是點了點頭。
“好。”
說罷,她找了一塊軟布小心翼翼的將溫玉包好,收了起來。
“夢兒,你不問問我,這是甚麼?”楚天辰好奇開口。
南宮夢低頭一邊收拾一邊笑著說:“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不想說的,我問了也是白問。”
楚天辰笑了,起身從她身後摟著她,握住她的手。
將臉靠在她的背上,緩緩說道:“就是一塊玉。放你這裡,我放心。”
南宮夢的手微微緊了一下,然後鬆開,反手握住他的。
“嗯。”
……
……
在接下來的幾日,楚天辰的日子過得倒也規律。
白天,他多半待在皇城。
有時在清心殿跟獨孤行聊聊天,談談國事。
西北貪腐如何推進、人員如何安排,一件一件地掰扯。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急著動手。
有時不去清心殿,他便在少傅府裡待著。
南宮夢忙著裡裡外外,鳳青青不是纏著他,就是纏著多咪,清風明月兩個丫頭端茶倒水,進進出出,熱熱鬧鬧的。
偶爾衛十三過來坐坐,說上幾句閒話。
日子過得鬆散,倒也不無聊。
到了晚上,他便往天上人間去。
“指導”風凌雪功法。
他的修為也在點滴中緩緩提升。
……
這一日,楚天辰靠在躺椅上,享受著清風和明月的按摩。
兩個丫頭一左一右,一個揉肩一個按腿,力道不輕不重,舒服得他眼皮直往下墜。
鳳青青不知帶著多咪跑到哪裡玩去了,院子裡少了她的嘰嘰喳喳,安靜了不少。
南宮夢坐在不遠處,一針一線繡著甚麼,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像這京城裡任何一個尋常的午後。
楚天辰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正要睡去。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隱隱的螺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極遠的海面飄過來的,穿過千山萬水,才落到他耳中。
他猛地睜開眼。
清風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主人,怎麼了?”
明月也停下動作,歪著頭看他。
楚天辰沒有說話,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停下。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盯著一處,像是在聽甚麼。
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大氣都不敢出。
南宮夢也放下了針線,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來。
那螺聲又響了起來,然後沉寂了。
楚天辰很快便想起了緣由。
那是心海螺的聲音。
他曾釋放過一條人魚,名叫愛莎。
他託她幫自己尋找一個地方。
臨別時,愛莎送了他一枚心海螺,說若是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便會以螺聲相告。
如今螺聲響起。
意味著她找到了。
“清風,去給皇帝陛下說一下,就說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快則三四天,慢則個把月。”
楚天辰說話的同時,已經起身。
清風連忙點頭應允,隨後轉身就往外跑。
此時,南宮夢也已經站起了身,來到了楚天辰身前。
她沒有問過多的緣由,只是一臉關心:“相公,路上小心。”
說著,幫他理了理衣領。
南宮夢一臉關心,也是連忙站起。
楚天辰低頭看了看她,點了點頭。
“嗯。”
他沒多說,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