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夜探幽宅舊址
幽冥聳了聳鼻子,找到故居的興奮感瞬間退散。
“好像有…腐臭味?和花香混合在一起,不注意還聞不到。”
“確切地說,更像屍臭味,這裡可能有屍體,且不止一具,我們進去看看。”
幽冥點燃一個火把遞給江亦舒:“小師妹,你跟在我身後,我去前面探路。”
幽府佔地面積很大,哪怕大面積燒燬,斷壁殘垣下也能透過殘缺部分看出昔日繁華。
院子裡面雜草叢生,足有一人高。
江亦舒聽見有人踩碎木頭,幾個跳躍就跟上去。
“誰?”
“小師妹,等等我。”
幽冥擔心江亦舒安危,也追上去,等他找到江亦舒的時候,她正從地上撿起一塊薄如蟬翼的蛇蛻。
“四師兄,它跑得太快,我只撿到這個,帶有泥腥味,應該是剛留下的。”
幽冥接過鱗片,入手就是刺骨的寒涼。
他作為人鬼雙修,對陰寒之氣很敏感,身側黑棺震動得更加頻繁。
“這片蛇蛻紋理分明,上面不僅有淡淡的妖氣,還有靈力殘留,再加上它的出現,引起黑棺反應,很可能和所謂的‘河神’有關。”
江亦舒望向幽冥身側的黑棺:“四師兄,你身後這口黑棺,是來到大河村之後,才顯現的嗎?”
“對,以前只有我獨處在房裡時才會出現,剛來到大河村,就能看見它了。”
“我懷疑這口棺材跟‘河神新娘’有關,我們先去找找你孃的閨房,或許那裡能有線索。”
幽冥在前面帶路,他雖第一次進入幽宅,可像有人為他帶路一樣,直到進入一間燒燬大半,但也能看出當初奢華的房間。
“應該就是這裡。”
幽冥在床腳邊緣撿到一個只剩半截身子的虎頭布偶娃娃,娃娃脖子中間有一個小小的‘青’字。
他又開啟抽屜,可抽屜中除了一些竹蜻蜓的玩具之外,再無其他。
床被燒了三分之一,江亦舒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見床板中間露出的黃褐色紙張。
“四師兄,你看這裡。”
幽冥開啟床板中間的隔層,裡面是一本遊記,書籍邊緣被火燻成黃褐色,紙邊發焦發脆,他都不敢太過用力。
江亦舒瞥了一眼,上面是好看的簪花小楷,書籍中間還夾了一朵已經變形發黴的乾花。
幽冥在第一頁就看見幽凌月的自我介紹,腦海亂成一團:“小師妹,你陪我一起看吧。”
他有些害怕,會在遊記中看到讓他無法接受的事。
“好。”
江亦舒跟他一起靠坐在床邊,遊記是一頁插畫,一頁自述,前期畫作稚嫩,字裡行間隱約可窺見主人的心情,後面的字跡和畫作逐漸變得有靈氣。
“本姑娘幽凌月今天終於滿八歲了!爹爹說只要八歲過後就安全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今天爹爹買了我饞很久的燒鵝,開心!”
“早知道九歲這麼累,我就不長大了,爹爹我討厭你,誰家大小姐九歲就要學習管理賬本?還不如跟村裡小孩捉魚有趣。”
“終於十歲了!十歲的幽凌月學會看賬本了!跟爹爹四處行商好無聊,甚麼時候才能回大河村呢?聽小魚兒說她快要定親了,能不能趕回去呀?”
“爹爹早說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可以帶我去這麼多好玩的地方玩嘛,誰說做生意不好的?我喜歡做生意!聽說墨青根骨極佳有仙緣,可以當仙人,我也想去當仙人。”
“原來這個世界這麼大!小時候我認為大河村就夠大了,沒想到中洲大陸有無數個大河村那麼大!我不想回去,可爹爹總說要在那裡等一個人,爹爹要等誰呢?”
“只差兩年就及笄了,這次代表爹爹去南詔國談生意,救命恩人是南詔國的小侯爺,不知道他是否有婚配?我喜歡南詔國……”
“爹爹說墨青的父親打聽過小侯爺了,雖然小侯爺家裡不看輕商戶,可小侯爺是南詔國年輕一輩中的天才,他被青雲宗收為徒弟,以後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半月後,青雲宗會再次去南詔國挑選適齡弟子,爹爹說作為及笄禮物,可以帶我去測靈根。
如果我也有仙緣,以後就可以常常見到小侯爺了,好開心,我能如願見到他嗎?
一想起明天就可以永遠離開大河村,我就好興奮!可爹爹為何眉宇之間總帶著哀愁?”
江亦舒小心地把遊記包好,遞給幽冥。
遊記中提到的南詔國小侯爺會是父親嗎?
可幽凌月只是一個村裡財主的女兒,就算有救命之恩存在,商戶和王侯之間也不可能會有機會談婚論嫁。
更何況,從信中可見小侯爺已經成為青雲宗弟子,更加不可能與凡俗有太深羈絆。
幽凌月遊記中的墨青在裡面又起甚麼作用?
在遊記的幾年時間裡,只出現過這兩個人,對於幽凌月來說,這兩人的存在必定很重要。
“遊記只寫到她快及笄,離開大河村的前夜。”
幽冥把遊記放在心口:“從我孃的遊記裡可以知道,她十五歲之前至少是快樂的,可外公到底在等誰?
以我對大河村的瞭解,河神的新娘是從八歲就定下了,可我娘直到快及笄才離開家裡,且她八歲時並不是河神新娘,其中必有隱情。”
幽冥還有一個猜測,從遊記內容可知,孃親與外公四處遊歷,所積累的人脈與資源必定不少。
更何況遊記中還能看出孃親認識修仙者,能得修仙者賞識,必定有過人之處,或者有源源不斷的財富。
無論是哪種情況,幽家都不可能悄無聲息滅門,甚至孃親被選為河神新娘,或許也另有隱情。
江亦舒在屋子裡到處翻翻找找,可屋子在被燒燬之前,像是被搶劫過一樣,首飾都沒留下一件。
“四師兄,我們再去其他房間找找,說不定你外公的房裡也有遺留下來的秘密。”
幽冥觀看著房間佈局,跟著江亦舒到處走,終於找到另一間奢華的房間之後,卻甚麼也沒找到。
江亦舒翻得一身灰:“不可能啊,這麼大的房間,怎麼能幹淨到這個地步?”
不說殘留的手稿信件,甚至連一個能透露愛好和身份的東西都沒有。
整個屋裡乾乾淨淨,除了一張床之外,再無其他,就像被人特意抹去痕跡一般。
幽冥指著牆角長短不一的橫線:“橫線邊緣有日期,像是記錄成長中的身高變化,所以這間屋子一定是外公房間。”
兩個折騰間,天已亮,可槐樹過於高大,大宅中依然陰森森的。
江亦舒順著縈繞鼻尖的屍臭味,找到槐樹底下被翻過的土就挖,腐臭味道越來越重,幽冥接過鏟子。
終於看見底下的屍體後,江亦舒差點吐了:“屍身腐爛,長滿蛆蟲,至少被埋一個月左右了。”
突然,外面村民大喊一聲,沒一會兒整個村子都開始變得喧囂。
“又死人了!河神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