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謝靈均發現了甚麼？
江亦舒感到疑慮重重，幽冥如果從小在大河村長大，不可能有如今那麼高的修為。
可從小被師父帶回逍遙宗，他也不該對大河村瞭如指掌，卻又隱忍不發。
魚婉兒陷入回憶，繼續說道：“後來村裡發現我家多了個小孩，逼問之下才讓棺生子的真相露出水面。
饑荒年受過幽老爺子恩惠的村民太多，且幽家唯一的血脈就只剩下他，後來大祭司迫於民聲，答應留下他，但前提是他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村裡。
如果不是後來仙人出現帶走他，如今他可能也會同流合汙，成為村民中的一員。”
江亦舒聲音堅定：“四師兄不會成為村民中的一人，如果師父沒帶走他，長大後他哪怕揹負罵名，也不會讓罪惡延續。”
魚婉兒聽出江亦舒的維護，解釋著：“怪我知道的太少，就連幽老爺子一家的故事，都是聽爹孃酒後說的。”
“可你爹孃能做出救下幽冥的事，為何會讓你成為下一個河神新娘？”
魚婉兒落寞不已：“人都會改變，我比幽冥小三歲，他四歲那年離開大河村，爹孃失去唯一的養子。
幽家的倒臺，連帶著村裡過得一年不如一年，很多農戶會把女兒送給別家當童養媳，我爹孃雖嫌棄我女兒身，倒也沒送出去。
八歲那年，大祭司測出我是河神新娘，作為回報，給我爹孃的報酬可以讓他們少奮鬥二十年，他們掙扎一夜，第二天我就被帶去河神殿。
後來再也沒見過爹孃。
聽說他們很快就拿著錢財離開村子，如今可能也有新的孩子了吧。”
江亦舒知道這個世界很殘酷，女子生活更是艱難。
江亦舒輕輕抱了一下魚婉兒，往她嘴裡塞進一顆糖：“以後你也可以離開村子，去過你想過的生活，你的苦都在前半生吃夠了，餘生只會是甜。”
魚婉兒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吃過糖了。
舌頭都捨不得動一下。
可以嗎？
她真的能以魚婉兒的身份，快樂過活嗎？
被所有人拋棄，面對整個村子惡意的她，真的配擁有幸福嗎？
村裡
夜已深，幽冥還在棺材邊上，村民們已經回家。
幽冥眼底紅色越來越明顯。
他身後捆著紅線，貼滿黃符的那口黑棺蠢蠢欲動，裡面的東西如同要掀開棺材蓋從裡面鑽出。
幽冥扔出一張引火符在挖開的棺材上，沒一會，棺材就燃起熊熊烈火，化為灰燼。
可他身後那口別人看不見的黑棺，仍然躁動。
幽冥感覺自己腦海中的那根弦隨時都有崩裂的可能。
幽冥仰頭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呢喃：“師父，我後悔了。”
後悔沒毒殺整個村子的人，讓他們還存活在世間。
江亦舒的聲音突然在他耳側響起：“四師兄，你後悔甚麼？”
幽冥如同見鬼一樣。
“小師妹？你不是送她去醫館了嗎？”
“魚婉兒身子已無大礙，接下來好好休養就可以了，四師兄，你怎麼不找地方休息？”
幽冥聽見她的名字恍惚半天：“好巧，她也姓魚，跟我被收養的那戶人家同姓。”
幽冥朝江亦舒說起自己的過去。
“他們所說的棺生子就是我，不知為何，我出生時被娘以血餵食的記憶都沒忘，可唯獨忘記我孃的模樣。
甚至連她叫甚麼名字都記不得，村裡人提起娘也諱莫如深，我只知道她姓幽。
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娘還能好好活著，你說要是我一開始就死去，我娘會不會好受一點？”
如果他沒出生，娘一定不會放棄求生，說不定沉河後，她也能活下去。
江亦舒看不得幽冥這種死氣沉沉的模樣，抓著幽冥的手，才發現他渾身冰冷，身子時不時顫抖一下。
“四師兄，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大祭司，是無知的村民，是碌碌無為的官員，你只是一個孩子，你能做甚麼？
你娘肯定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活著，別自暴自棄，不然她也不會做出以鮮血餵養你的事。”
“你都知道了？”
江亦舒點頭：“魚婉兒告訴了我一些過往，四師兄，你要好好活下去。”
幽冥脫力地坐在地上，可他那樣血脈骯髒的人，也有資格活著嗎？
“小師妹，你回去吧，這是我和大河村的恩怨，即使搭上仙途，我也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江亦舒扶正幽冥的臉，讓他直視自己：“四師兄，你忘記宗門規矩啦？在外要團結互助，兄妹友愛，若被人欺，就打回去。
如今受欺負的人是你，我們當然要打得他們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振作起來，等這個村子再也不會出現所謂的河神新娘，我就告訴你關於你孃的故事，她叫幽凌月，名字很美。”
“幽凌月……”
幽冥一連讀了好幾遍，如同要把這個名字刻入骨裡。
他眼底恢復一點神采，江亦舒坐在他的旁邊。
“還記得剛才所說的魚婉兒嗎？她爹孃就是當初領養你的那對夫婦，你離開大河村的時候，她剛一歲。”
幽冥沒想到，他因為新娘服衝動之下救下的女孩，居然和自己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她的爹孃救下自己，自己轉而救下她，命運像是一條線，把他們連在一起。
“可她爹孃明知村裡會選擇女子祭祀河神，為何不提前帶她離開村莊？”
且他沒在村裡感受到那對夫婦的氣息。
能救下自己並養好幾年的夫妻，不可能看著自己女兒走向火坑。
聽他這麼說，江亦舒也覺得魚婉兒的話中存在漏洞。
“可能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吧，四師兄，你以前在這裡長大，還記得你孃的家嗎？
聽魚婉兒所說，幽家被燒之後，那塊地就荒廢了。”
江亦舒總覺得他們來到大河村，像是走在被人提前計劃好的路線一樣，幽凌月或許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幽冥回憶兒時記憶：“想起來了，大河村有一處地方和我娘一起成為禁忌，沒人願意去那裡。
那裡兒時寸草不生，可在我四歲跟師父走的那一天，一夜之間變為綠色。
還有一棵很高的大槐樹，師父帶我離開前，盯著那棵大槐樹看了很久。”
江亦舒相信謝靈均不會做無用功，他一定發現了甚麼。
“四師兄，我們去看看那棵大槐樹。”
兩人到時，第一眼就看見遮天蔽日的大槐樹，秋槐花在樹上搖曳。
江亦舒聞著花香卻直皺眉。
“槐樹花香一般為清新淡雅，甚至偶爾還能聞到一點甜味。
四師兄，你有沒有聞出這裡的槐花香，和我們平時聞到的有甚麼區別？”
江亦舒只覺槐花香好似夾雜著腐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