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朱顏辭鏡花辭樹
“師父!你在幹甚麼呀!”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小女孩拽住天問的衣角,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大師兄看起來好痛哦。”
天問面前的少年緊皺眉頭,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順著臉龐匯聚到下巴,五官擰成一團,整個人汗津津的。
天問溫和拍拍小女孩的腦袋,“師父給你師兄打了個保命的印記,以後也給你打一個好不好?”
“不要!”小女孩嗖地躲到少年身後,抗拒得不行,“我不要!”
天問看向她:“為甚麼呀?可以保命哦!”
“就算,就算我打架每次都輸,我也不要!”小女孩噘著嘴,“我才不要身上有其他人的東西。”
“師父的也不行嗎?可以保護你哦!”
“不要不要,師父你繼續,我先去做飯了!”小女孩堅定擺手,然後一溜煙跑遠了。
姬凡翻身坐起來,揉了揉昏沉沉的腦袋。
“怎麼還夢到了小時候……不過確實奇怪,師父甚麼時候給我留下的刻印?”姬凡喃喃道,“大師兄之前可是痛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將刻印掌握。”
昏暗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在房間的一角,姬凡不再多想,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靈力。
“嗯?”
怎麼感覺靈力更精純了?姬凡有些疑惑,這程度都快摸到化神期了。
靜下心來繼續感受,姬凡漸漸明白了。
劇烈的打鬥之下,靈力耗盡的姬凡激發天問印記救了自己。那印記是天問將自己的精純靈力凝結而成,還帶有一部分靈器的力量。
而且那些豐沛的靈力在擊破芳姐之時,多餘的也沒有浪費,剛好填補姬凡油盡燈枯的身體,被盡數吸收完畢。
“因禍得福啊!”姬凡感嘆一聲。
如果她沒有用盡全力,這靈力甚至有可能把她也一起炸了。
師父可真夠狠的,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印記,怪不得師兄當時完全掌握無風險的刻印那麼痛苦了。
沉下心來煉化了靈力一段時間,直到體內的靈力從天問的氣息變成自己的氣息,姬凡這才停下來。
伸了個懶腰,姬凡這才把目光丟給某角落的呼吸生物。
“師姐……”幽幽的聲音傳來,朱顏辭縮在角落一臉哀怨。
因為擔心姬凡,所以朱顏辭在這等著姬凡甦醒,這一等,就等到了姬凡打坐修煉。要不是秋生惦記著兩人,時不時送點好吃的進來,朱顏辭恐怕單靠良心也撐不了這麼久。
“等我?”姬凡有些訝異。
也不盡然啦。朱顏辭攤了攤手,解釋了一番。
在姬凡撐著最後的力量把聖女的靈體封入那半截白骨後,朱顏辭和何清一起把怡紅院剩下的人安頓好,砸了的樓和院落也找人來修了勉強能住。哦對,芳姐留下的東西也收拾出來了,這些都沒敢動,找了空屋子放好。
大部分完成後,朱顏辭和何清就對那截白骨甚是好奇,尤其是何清,一有機會就在海灝面前唸叨。
主要是海灝那個傢伙太固執,天天對著白骨淚眼汪汪的喊聖女,就差把那玩意當牌位一樣供起來,還一定要等姬凡出來才肯把骨灰交出來。
“他也不怕我閉關個兩三年?”姬凡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要不我再去閉關好了。”
“別!”朱顏辭感覺熟悉的師姐又回來了,整個人都活躍了些。
“華雲論來了。而且還帶了張星然。”朱顏辭給姬凡解釋道。
正在尋找霜英秘境的華雲論已經有了些許眉目,此次聽聞姬凡的事情,再加上被張星然撒潑打滾央求一番,便立刻趕來了。
於是,姬凡找到他們時,出現了這一幕。
“兄弟,人能應該學會放棄。你看,這山川湖海之間無限浩大,我等不過滄海一粟,只有接受萬事萬物都有盡頭,才能正確面對人生。”華雲論和張星然穿著同樣的白色衣袍,衣袖上用銀絲繡有大片的星圖,看起來仙風道骨,令人信服。
“這骨灰不過是人生的一個短暫階段,人有靈而生,我們需要外界的互動來看透。”華雲論言笑晏晏,“只要兄臺將此物借我一觀,我自然會解兄臺疑惑。”
海灝並沒有被唬住,他警惕看著華雲論。
雖然朱顏辭說此人是姬凡請來的援兵,但是被陸地人類欺騙之事歷歷在目,海灝現在最多能相信有著交易在的姬凡。
何清在角落看著華雲論長篇大論還有理有據,不經露出一絲豔羨之意:這位是真的讀書人。
“唉!”輕嘆一聲,華雲論眼睛突然變成暗沉的銀灰色,惋惜道:“兄臺實在對我警惕過重,也罷也罷,貧道不才,也略通拳腳……”
嗡——
張星然腰間的兩枚棋子發出奇異的嗡鳴聲,尖銳的朝著腦海裡鑽。張星然耷拉著腦袋,看著華雲論張了張口還是沒說甚麼。
“華兄許久不見。”姬凡緩步走出,靈力裹挾著聲音在大廳迴盪。而棋子也受到干擾,平靜下來。
華雲論淺淺閉眸,而後又睜開,雙目清明宛若稚子。
“是姬凡姑娘呀。”華雲論驚異地看了姬凡那個方向一眼,“姬凡姑娘變化很大,差點沒認出來。”
姬凡嘴角抽了抽,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傢伙是在對朱顏辭說話是吧?
“暴力狂!”張星然脫口而出,然後看到自家師兄的操作一時間臉都綠了。
華雲論對此渾然不覺,依舊面朝朱顏辭露出得體的微笑:“還得謝謝姬凡姑娘將我那不成器的師弟帶成個人樣,在下感激不盡。”
朱顏辭僵硬地將視線投向姬凡,如果眼睛會說話,她現在應該是在尖叫:師姐不是說他們認識嗎?!現在是甚麼情況啊!
姬凡扶額,這群奇葩真是夠了。
鋒銳的劍意從掌心冒出來,凝聚成一柄短刃,姬凡隨手將它朝著華雲論眉心擲去。
鬆弛的模樣一改,寬大的袖子拂開劍意,華雲論這一次抬頭定定看向姬凡。
“好像……又認錯了人了。”無奈感嘆一句,華雲論道:“不過姬凡姑娘的氣息也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華雲論很是正常,但是作為修道之人,他臉盲到幾乎記不住每一個人的地步,又讓他變得不太正常。
姬凡示意大家坐下說。
“這也不是你把兩個不認識的氣息中另一個和我截然不同的認成我。”姬凡挑眉。
華雲論端起溫熱的茶水抿上一口,坦坦蕩蕩道:“可是你實力突然變得這麼強,我不信。你的資質,近五百年之內都不一定會達到。”
“呼——”深吸一口氣,姬凡捏緊茶杯的手青筋暴跳。
張星然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內心在哀嚎:這就是不想和師兄一起行動的原因啊!
華雲論在任何人面前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而且他只有在撒謊套路人的時候才會有情商這個東西,平時都是挑最直接難聽的話來說的。
朱顏辭和何清也大為震撼,資質這種天生的東西對於資質不好的修士來說簡直就是痛腳,這是可以直接說的嗎?
姬凡壓著自己的情緒,“別說廢話了,聖女現在溫養在她的骨灰裡,有甚麼辦法可以讓她活過來?”
面對這種問題,華雲論立刻專注起來:“我之前給你說的兩種方法是可行的,這一次只有第一種可以勉強一救。”
“沒有其他?”姬凡蹙眉,“替代的話,同族血脈會衝突嗎?”
如若可以,用海灝來取代也是很不錯的。以他對聖女的忠誠度,應當很樂意。
華雲論點點頭又搖搖頭,“同族不行。你說的那個聖女現在處於一種玄妙的狀態,同族之下會激發她的本能,無論是接納還是抗拒都很難辦。”
姬凡陷入思考,也觀察著在座的眾人。何清作為一個捲進來的人,肯定無法接受,現在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狀態,剩下就華雲論師兄弟、姬凡和師妹朱顏辭了。
“師姐,我來。”朱顏辭開口道,“我想再試試。”
姬凡抬頭,“你……”
朱顏辭朝著她展顏一笑,“師姐你是明白我的,如果我不能克服,我會一直愧疚的。”
影響這麼大嗎?姬凡有些不明白,但是朱顏辭眼睛裡的光芒太過灼熱,姬凡也不忍拒絕。
“決定了是吧?”華雲論很自然地接過話頭,“那就別傻愣著了,準備開始。”
“你來?”姬凡有點詫異。華雲論可是最討厭麻煩的。
“你不覺得這種非器靈的……唔,東西,很神奇嗎?”華雲論兩眼放光。
也不是不行。姬凡眼睛彎彎,笑道:“可以,那你千萬千萬小心,聖女對於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而且我師妹的小命也在你手裡了,我想師父老人家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華雲論點點頭,上下打量著朱顏辭,甚至虛空上手探探骨骼,有點神奇道:“這是你師妹?資質挺好,看來天問先生的眼光也不差嘛。”
姬凡:……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