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戰，師父的印記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跟著跑。”何清小聲嘀咕，“你們這種行為，一點計劃沒有。”
“走了。”海灝一手抓住何清，一手彆扭拉著朱顏辭的衣袍，靈力覆蓋，腳下生風。
另一邊的姬凡感受到幾人的氣息，心頭縈繞著的不詳預感越發強烈。
“你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同伴回來了？”芳姐留意到姬凡的分神，嘲諷道。
姬凡沒心情和她鬥嘴，探出一絲靈識進入芥子袋中，聖女附身的屏風安安靜靜待在裡面，靈識圍繞著它轉了兩圈，姬凡試圖注入靈力激出聖女的聲音，都以失敗告終。
心下一沉，時間拖得太長了。破壞建築本身就是對聖女的一種消耗，同樣，只有在聖女是極其微弱狀態才能和怡紅院剝離開來，這個度是很難精準把控的。
而現在聖女失聯，朱顏辭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完成計劃。姬凡頓時感覺這件事麻煩了不止一個度。
一開始姬凡並不準備和芳姐硬碰硬的。她現在也不過突破元嬰沒多久，雖然平常的訓練幫助她迅速鞏固了元嬰期的修為，但面對上芳姐這種還是沒有太大勝算的。
但是芳姐之前因為一節手骨都差點把姬凡一行人幹掉，想來這巨魚肯定意義非凡。巨魚和聖女聯絡緊密，此時聖女又在姬凡手中，看來，只能戰了！
要是把聖女交出去就是前功盡棄，海灝也不會答應。
都是這種不死不休的情況了。姬凡眯起眸子，握住無名的手心滲出細汗，黏膩的觸感令人心頭不快。
並不是沒有勝的可能性！
趙劍尊的劍訣練了不少時間，不到大成的程度，但是攻擊力並不弱。
找機會試一試！
想到這，姬凡毫不猶豫再一次提劍。
綢緞分成布條，準備鎖住姬凡的行動。芳姐自己也沒閒著，靈力凝聚成刀刃，在淡青色的布條籠罩下悄無聲息地開始了襲擊。
手腕微動，長劍挽出劍花，姬凡整個人如隨風飄動的竹葉，輕巧穿梭在佈陣之中。
速度不夠！姬凡預估著自己的速度，蹙眉。
芳姐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將雙方的距離拉開很多，看來是準備拖死姬凡。
要再快一些！姬凡咬牙，雙足附著上靈力，在襲來的刀刃上借力躍起！
刀刃本質還是靈力化形，姬凡借力輕點，如燕子一般從低處掠起。
可行！
心下一喜，姬凡沒有放鬆心神，反而更加全神貫注——這種情況下被擊中更加要命。
在朱顏辭等人的視角里，只能看到姬凡黑色身影如一隻黑色蝴蝶穿梭在花叢之中，輕盈自如，還具有著獨特的美感。
碎日劍訣每一式都沒有名字，只是需要一些前提條件。
趙劍尊揮出時只不過是自己的習慣。當然，姬凡認為他不取名只是單純的懶得想。
第一式，需要極快的速度。
穿花落葉！
姬凡整個人與長劍合一，眼眸裡是熾熱的戰意。
劍尖一點寒芒，直指芳姐的心臟！
臉色瞬間凝重起來，芳姐也看出來姬凡這一招的不同凡響之處，不敢大意，躲不開只好用重重疊疊的綢緞護住周身。
長劍可破綢緞不假，但是在刺入之時芳姐拽動綢緞，絞住長劍，姬凡一時間無法抽出無名。
第二式，需要極近的距離。
勢如破竹！
姬凡任由長劍在手心裡轉圈，然後靈力注入其中，不退反進，反手就是一劍。
快速往身後退去，芳姐臉色極差，白的像是在麵粉裡滾過一般，她拂過腹部流血的部位，面板開始黏連但沒有完全治癒。那裡有著一個破洞，姬凡劍上的煞氣和靈力透過無名的劍身注入到芳姐身上，正橫行無忌地破壞。
“真是小看你了！”
陰沉的目光落到姬凡身上，芳姐道：“你居然有如此厲害的劍術。不過遊戲也該結束了！你的破綻……”
姬凡用無名撐住自己，靈力幾乎消耗殆盡，大滴大滴的汗水隨著額角滑落。
該死！只是腹部。姬凡心底暗罵，如果再往上一點，就可以幹掉這個勁敵。
又敗了嗎？
姬凡突然有點無力，低頭自嘲一笑，這次戰敗的代價有點大啊。
芳姐眼看姬凡已經完全力竭，原本漂亮的綢緞已經破了幾個大洞，就算如此也能快速載著她滑落到姬凡身側。
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獰笑，芳姐：“再見。”
“海灝大哥！我們快去……啊！”眼看姬凡落敗，朱顏辭驚叫道，又在下一秒瞪大了雙眼。
事發突然，何清甚至沒有看清。
而近在咫尺的姬凡才更清楚發生了甚麼。
就在芳姐把布條纏在姬凡脖頸，正準備直接把她絞死之時，異變陡生。
一道絢爛的金色光芒突然從姬凡右臂衝出，帶著一股玄之又玄的韻道。
當——
悠然的鐘聲響徹在芳姐耳邊，一隻古樸小巧的編鐘幻影震開綢緞。
噹噹噹——
編鐘突然開始快速響起來，劇烈的靈力波動直接開始攻擊距離最近的芳姐。
“噗——”本來就受傷的芳姐根本扛不住這股比姬凡還要更強的靈力，鮮血從嘴角流下。
一張不屬於芳姐，也不屬於店小二的面孔出現在這人臉上，他整個人死死瞪著眼前的姬凡，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看來這就是蜘蛛精的本來面貌了。
“哎呀！徒弟你這麼狼狽可真少見！不過我還以為這一天會來得更早。”天問的聲音在姬凡耳邊響起，還是那麼不正經，完全感受不到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老頭你……咳咳咳，甚麼時候？”姬凡聽到這聲音，才意識到這是師父天問在她身上刻下的禁制。可是在寥寥無幾的相處時光裡，天問甚麼時候下的禁制？
天問沒有聲音再出現，只留下姬凡一個人有些呆滯地注視著半空。
編鐘的幻影也瞬息之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來過。
“師姐！”朱顏辭驚呼一聲，急急忙忙衝到姬凡身邊。
姬凡沒有分出心神來關注自身情況，淡定問道：“行動怎麼樣？”
“對不起……”面對詢問，朱顏辭滿臉羞愧，抓住衣角不安地揉捏著。
姬凡蹙眉，內心有些焦躁了。她猜測到朱顏辭的行動會遇到阻攔，也想過效率會低和慢，但是從來都沒想到朱顏辭會如此感情用事，把整個計劃完全放棄。
但是現在還不是追責的時候，解決面前的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現在沒辦法，聖女的靈體狀態和建築相連。按照華雲論的說法，破而後立必須在很快的時間內完成！”姬凡腦子飛快運轉，想要在這千瘡百孔的計劃裡找出一條可行性來。
“師姐。”朱顏辭看向姬凡，目光堅定，“我可以替代聖女，和怡紅院結成一體。”
姬凡瞪著她，而後又心煩意亂擺擺手：“再說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儲存聖女的靈體。建築作為她的骨骼，毀壞之後她會逐漸消散。她之前的骨骼被芳姐用於製作骨魚，和骨魚融於一體之後是無法儲存聖女的靈體的，而且現在骨魚的下落也不明。
海灝面沉如水，此刻提議道：“我的骨骼可以……”
姬凡對與海灝會此做法並不覺得驚訝，平靜看他一眼，道：“不可以。就算你們族類之間血緣相近，但是絕對有排斥。到時候，你們就徹底滅族吧。”
好難聽的說法。何清在心裡默默吐槽。
感受到沒有靈力的身體，疲憊感一波一波襲來。姬凡掏出幾塊靈石補充靈力，強撐著精神道：“你們找找身上有沒有可以儲存靈體或者靈識的東西，務必把聖女保下。”
東翻西找之下，三人對著彼此面面相覷。
朱顏辭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驚叫道：“何清！清嘉河時候，在巨魚身上砍了一截人指節大小的白骨就跑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啊？”本以為沒戲了的何清突然被喊，還是這種說法，瞬間有些跳腳。
“好好說！我那時只是想研究一下……等等！”
如果何清真的取得了一截骨魚的骨，說不定就是聖女的……
何清火速取出那截白骨，遞到海灝目前：“兄弟你看看是不是？”
“還有我要解釋一下，我真的不是拿人骨灰那種人！這都是為了研究研究，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海灝緊緊盯著那截白骨，眼神突然有了神采：“是！就是聖女！”
姬凡管不得其他，魯莽地將白骨奪過來，又招出屏風，把幾張符紙貼在二者之上。
嘴裡唸叨著甚麼，很快，姬凡就睜開雙眼。身體靈力被掏空的感覺又一次使姬凡感覺到自己身體不屬於自己了。
“之後的事你們去找華雲論。”
丟下這麼一句話，姬凡直挺挺往地面倒去。
“師姐！”距離姬凡最近的朱顏辭扶住癱軟的姬凡，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充滿了驚恐。
海灝緊緊握住那截白骨，看向姬凡的目光帶上了感激。
“她沒事，就是暈過去了。打掃打掃這裡就走吧。”何清看朱顏辭失神落魄的樣子，好心提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