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故人，放火燒樓
“不然呢？”聽到朱顏辭的說法，姬凡不屑一顧，“論危險，這算甚麼？再說了，不付出點甚麼怎麼能釣出大魚？”
“師姐！他們是朋友啊！”朱顏辭急得團團轉，“師姐你說怡紅院裡面還有其他元嬰高手，就算海灝大哥也是，在人家的地盤也討不了甚麼好呀！”
姬凡手上搖著的扇子慢下來，嗤笑一聲，“朋友？我們只是交易，算不上朋友。”
“海灝借我手救出他的聖女，作為報酬會給我三珠樹的線索，說不定可以救回青瑾。至於何清，我可不瞭解這個人，但是能知道鮫人出現的地方，恐怕和三珠樹脫不了關係。”
姬凡目光和朱顏辭對上，語氣森然：“小辭，你說，誰是我的朋友？”
“師，師姐。”朱顏辭被這一通言語擾亂了心神，“可是……”
姬凡長袖一甩，背對著朱顏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沒有可是，修士和凡人本來就不該過多接觸。凡人之間有勾心鬥角，修士之間只會愈演愈烈，資源爭奪只能讓我們成為敵對，而非朋友。”
朱顏辭怔怔看著姬凡的背影，感覺有些陌生。之前那個會和他們插諢打岔的師姐，會帶師弟師妹尋找美食的師姐，和柳叔親切交談的師姐，和現在的師姐產生了極大的割裂感，讓人忍不住想：她們是同一人嗎？
還是說，現在的師姐才是真正的師姐？
“我不知道……師姐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朱顏辭喃喃道，“救人本來就應該的，不是嗎？”、
姬凡轉身，伸手撫上朱顏辭的腦袋，生疏地揉揉當做安慰：“救人很難的，而且能救人的大機率只能是自己。”
“甚麼？”朱顏辭疑惑抬頭看她。
姬凡卻沒繼續解釋下去，“你很快就知道了。”
另一邊。
芳姐撫摸著手上的綢緞，笑吟吟道：“我一開始也挺詫異的，不過姬凡姑娘確實料事如神。你們兩個果真來了，還確確實實就奔著那鮫人來。”
“哎呀，那鮫人可是厲害得很，我都拿她沒辦法。”芳姐臉上故作誇張地露出害怕的表情，又兩眼放光地盯住海灝，“不過幸虧你來了呢。”
海灝聽到這哪裡還不明白：原來他才是芳姐的目的，芳姐需要用他來逼聖女達成目的！
“狡詐的人類！”海灝頓時心頭火起，怒罵道。
芳姐手裡的綢緞抖開，朝著海灝扔去。
“論狡詐心狠我可比不上姬凡姑娘。”芳姐臉上滿是得意，“不過她也沒想到我和她也是老熟人吧。”
那匹綢緞看似漫不經心地扔出去，實際上卻覆蓋住海灝所有的行動路線，嚴絲合縫地將他困住。
這東西是由特殊材質製造而成，一旦被綢緞完全矇住，整個人就如陷入泥沼一般動彈不得，而且它完全隔絕靈力，簡直無解。
如果常青瑾在這裡，他一定會一眼看出這綢緞的出處——正是清嘉城詭異旅店老闆的東西！
何清也沒有坐以待斃，扇子展開，露出扇骨最鋒銳的部分，藉著靈力的巧勁，將那綢緞掀開一角。
“這東西還會吸靈力！”感受到扇子的異常，何清悚然一驚，急急對著海灝示意。
海灝在何清的幫助下避開這一擊，臉色很是難看。
“海灝你又何必如此掙扎。”芳姐惋惜一嘆，塗滿胭脂的臉上浮現悲傷的表情：“你們一族離開水之後實力大打折扣，元嬰期的你卻只能發揮出金丹的實力，和我對抗簡直是自找死路！”
話語剛落，芳姐身影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綢緞好像有了自我意識，開始飄蕩起來。
何清警惕觀察著四周，主要心神還是落在那綢緞上。
“這甚麼鬼東西！”一邊低聲咒罵著，一邊飛快思索自己該如何抽身，何清暗暗懊悔自己怎麼就上了姬凡的賊船。
真是姬凡透露出去的訊息？何清對此保持懷疑。把他們的計劃說給芳姐，對於姬凡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那麼姬凡這個行為到底所欲為何？
不過芳姐沒有給他們留下思考的時間，綢緞從中撕裂開來，分散成數條長布條，飄蕩在四周。
海灝撐不住人類的樣貌，恢復了半人半魚的樣子，實力隨著本體出現提高了不少，不過還是達不到巔峰。
“能不能走？”何清不想和芳姐糾纏，就算海灝恢復一部分也打不過，只能拖下時間。
芳姐聽到這笑得前仰後合，停下來眼睛裡閃過寒芒，“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好不容易抓到鮫人族聖女的把柄，這絕世美人可不能就這麼從手裡溜走。至於那個小侍女，誰知道他們關係如何，逃走之後說不定後會無期，斬草除根是優良傳統，今天，他們都得留下！
看芳姐這態度，肯定不能善了，何清欲哭無淚：姐！我真的是無辜的！
而朱顏辭和姬凡也沒閒著。
朱顏辭在各個房間快速穿梭，聽從姬凡的囑咐，召集了她幫助過的一批人。
這些人都是苦命人，也是朱顏辭瞭解過後幫助過的人。朱顏辭心裡充滿了激動，姬凡說過，只要完成了這件事，就會一直支援她做這件事，去幫助更多的女孩子。
“小辭姑娘，你找我們？”其中一名粉衣女子看人都齊了，眾人都竊竊私語個不停，忍不住好奇問道。
粉衣女子藝名牡丹，是朱顏辭最熟悉的一位。她自幼時被買進這裡，被好幾位“芳姐”調教出來，吃盡了苦頭。她也是第一位向朱顏辭求助、交流的人。
“各位！我今天說一事！只要你們現在去把怡紅院的房間點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自由了！”
朱顏辭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同時，她把早已準備好的火摺子和火把放在眾人面前，看向大家的眼神了充滿了迫切。
“只要把怡紅院燒掉！大家就都自由了！”
眾人看到朱顏辭所做不是假話，立刻炸開了鍋，紛紛七嘴八舌地說起話來，炸了鍋一般。
朱顏辭眼睛裡彷彿已經盈滿了火光，渴望地注視著眾人。
而姬凡沒管這些人，她早就和芳姐做了交易，賣掉海灝和何清的真實目的，也不是沒有收穫的——她和真正的和鮫人聖女見過一面。
芳姐這傢伙確實手段了得，姬凡看到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芳姐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將聖女折磨得已經算不上活著。
那可憐人，哦不，鮫人渾身上下的骨頭被盡數抽取，這即便是修士也是必死無疑，但是芳姐還讓她吊著一口氣。更致命的是，芳姐甚至妄圖將鮫人和整座怡紅院的建築連線起來——
樓在人在，樓毀人亡。
知道這件事時，姬凡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把鮫人救出來。
對此，姬凡甚至特意用征途傳信去問了華雲論。
從華雲論口中，姬凡得到兩個解決辦法。一是破而後立，透過對建築的大肆破壞，使聖女的所有意識與力量集中到其中某一角建築，或者一塊木板上，帶著她離開後，再使用靈寶重塑身體。而另一個則是移花接木，讓另一人取代聖女目前的狀態，成為新的建築之魂。
姬凡當然選第一個，畢竟這是最方便快捷的方法了。至於第二點，她上哪裡去找一個自願成為一個樓的人！又不是瘋了。
所以現在的姬凡身形矯健，輕飄飄宛如一團隨風飄蕩的柳絮，避開劍拔弩張的芳姐三人，快速翻到之前海灝所感應到的樓層。
那個房間的的確確是聖女所在地，海灝並沒有感應錯。只不過聖女的形態有些突破認知。
“喂！出來！”姬凡立在房間之中，平靜道。
整個房間開始扭曲，好像有一個人影在房間中努力掙扎，但是都是徒勞，房間變化一段時間後歸於平靜。
“如果她們真的能做到，就好了。”姬凡自嘲一笑，掏出幾張華雲論特製符紙貼在房梁之上。
一張精緻漂亮的臉從屏風上印出來，看起來有些詭異。
“是你……”空靈的聲音迴盪在房間內。
“是我。我幫海灝來救你。”姬凡可不想聽太多的廢話，“你跟我走，不要反抗。”
那張漂亮的臉上浮現遲疑。
姬凡上前，以一種特別的熟練姿態將屏風塞到芥子袋中，“少廢話，待會下去海灝就到另一個世界陪你了。”
“保持住你的靈識，我現在要去打砸。”
毫不猶豫躍出窗戶，落到征途背上後，姬凡徑直朝著海灝和何清的方向而去。
再慢一點說不定真掛了，那可不是甚麼好事。
這殘局，是時候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