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探清嘉河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師弟如此能耐。姬凡拍拍常青瑾的肩膀，由衷誇讚：“青瑾你真的很厲害。”
乾笑一聲，常青瑾對著白玉環犯愁，“師姐，我真的是沒注意，小蛛就是喜歡玉石……”
白玉環成色很好，光滑細膩的質地，祥雲圖案栩栩如生，握在手中微涼。主要是上邊還含有些孫博晉的靈力印記，讓這塊玉的價值大打折扣。
姬凡探出靈識，悍然撲向白玉環，將裡邊的靈力印記絞殺殆盡。
不過再怎麼說孫博晉也是元嬰級別的，姬凡絞殺完睜開眼睛，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略顯疲態。
將白玉環扔到常青瑾懷中，姬凡說這玩意送他了，然後趕他們回去休息。
“當然，這幾天注意一點。”姬凡叮囑兩人道，“這個客棧有點奇怪。”
一夜安穩。
姬凡起了個大早，眼看大廳沒幾個人，她也悠悠閒閒挑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粗略掃了一下，之前打量的人一個不在。姬凡朝昨天遇見的小夥計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店小二湊到她面前，邊倒水邊推銷道：“客官，您要點甚麼？哎呀，大早上的包子油條我們這都有！您儘管吩咐就是！”
“你這東西還真不少，給我來三屜小籠包吧。哦，另外兩屜就送上去給。”姬凡取出幾兩碎銀，從店小二臉上看出來欣喜的表情時，她將碎銀遞給他，隨意聊道：“你們店這麼周到，來住店的人不少吧？”
姬凡給的碎銀不少，除去應付的店小二還能給自己留下一些，他樂呵呵道：“就這幾天多些，不少人來來去去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清嘉這次大會在即，怎麼會總有人來來去去的？”姬凡奇道，“我之前也是問了好幾家，都說住滿了。”
店小二茫然地面對姬凡的提問，撓撓腦袋，憨厚一笑：“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家客棧是這樣的。”
眼看問不出來出來甚麼，姬凡正準備轉移話題，就聽見這店小二神情莫測地壓低聲調：“客官，你可對清嘉河好奇？聽說啊，這清嘉河裡，有怪物！”
“怪物？”姬凡被勾起興趣，之前就在聽風閣聽到這訊息，只不過後邊被貼懸賞令，她也沒認真瞭解。
聽著店小二的說辭，姬凡對這條河更是好奇。
清嘉河在差不多半年前就開始流傳這個流言。一開始是有個小孩不甚落入清嘉河，找了好幾遍都沒有下落，所有人都以為找不到，小孩父母也想開選擇放棄時，在一個黑夜，小孩的家人離奇被屠殺。
聽他們的鄰居說，是一具雪白的骷髏衝進去將人拖到河邊活生生溺死的。而且這骷髏極其矮小，要說相似就是跟之前溺死的小孩差不多高！
緊接著，每一個月月初都會有一個小孩落入清嘉河溺亡，次月他的家人也全部和最開始的那一家的結局一致。
而且每一次鄰居看到的骷髏都在增加。一開始是一具，緊接著是四具、七具、九具……
一時間當地居民都人人自危。他們也不是沒有請求過修士的幫助，但是好幾位修士一旦進入清嘉河之後直接銷聲匿跡，再沒有回來。眾人都懷疑他們已經遇害。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清嘉大比迎來即將開始的訊息，清嘉城的人流量也大幅增加。
現如今已經有六位小孩遇害，明天就是最新一個月的初一！
“客官，您要不要去看看？”店小二笑容變得有些陰森，“說不定您還可以剛好趕上骷髏宴呢……”
姬凡探究似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你講故事還挺有代入感。不去說書可惜了。”
“哪裡哪裡！”店小二又恢復憨厚老實的樣子，羞澀道：“我哪裡比得上呢。”
看著的店小二離開，姬凡垂眸吹涼手中的茶。
或許可以去看一看。姬凡暗自思索。
鳥兒啁啾個不停，屋內卻安靜後瞬間沸騰起來。
“師姐！我們一起去吧！”朱顏辭抱著姬凡的手臂撒嬌，“你一個人去我們也不放心啊，而且這種事情怎麼能少了我們！”
挑眉看著他們，姬凡認真道：“你們確定？這次可和上次不一樣，我也不能確定會遇到甚麼。”
不等他們要說甚麼，姬凡揉揉太陽xue，率先開口：“你們乖乖等我回來吧。放心，我就是過去看一下，下午就回來了。”
“乖啊，師姐回來給你們帶好玩的。”捏了把朱顏辭氣鼓鼓的小臉蛋，姬凡叮囑道：“你們有甚麼事就找我，急的話找柳叔也行。”
告別了師弟師妹，姬凡很快就來到了清嘉河畔。
明天就是清嘉河一年一度的燈宴。這燈宴是在船上舉行，現如今大大小小的船隻都為燈宴做好了準備，還有不少人忙忙碌碌在船上裝各種形狀的燈和物資。
姬凡挑了個靠近河面的角落，站在一邊，靈識探出，覆蓋住整個水面。
逡巡了好幾遍，都沒有甚麼異常。姬凡不死心地擴大了搜尋範圍，又往更深處探下去。因為現在人太多，姬凡還要避開各種船的遮擋，難度挺大的。
細微的靈力波動從水下傳來，又在下一秒鐘隱匿無蹤。
姬凡眼裡露出一絲笑意，靈識從地毯式搜尋匯聚到一點，從細微靈力的方位潛下去。
清嘉河作為一條貫穿城的大河，承載著此處居民所有的用水需求和交易往來。按照道理來說，清嘉河的深度是要有一定保障的，但是在靈識裡展現的清嘉河卻要淺的多。
密密匝匝的水草在靈識裡格外明顯，而且越往下光線越發黯淡。而那細微靈力也是微不可查。
“誒姑娘，你小心一點啊，這邊水很深的！”有一位友好的大嬸衝著姬凡喊。
笑著感謝了這位大嬸，姬凡心裡疑惑卻又一次加深。
河底到底存在著甚麼？水深是靈識的問題還是有甚麼東西限制或者避開了靈識的查探？
思索不過片刻，姬凡還是決定親自下去看看。
手裡掐訣隱去身形，姬凡躍入水中。
清涼的河水被姬凡用靈力隔開，她好像被一個巨大的氣泡包裹，慢慢朝著更深的地方而去。
幾條細小的魚搖搖尾巴路過姬凡。姬凡一路向下，見到最大的一條魚也不過巴掌大小。這對於這裡的漁業非常不利，而且按照傳聞，那些被拖入河中的人應該是被魚兒啃食才對。但是這些魚如此瘦小，而且根據觀察來看，這些魚也沒有食人的利齒。
也許下面會給她解答吧？姬凡又探出靈識，追尋之前那絲靈力波動。
如果之前覺得清嘉河深是半信半疑，姬凡現在已經完全確定是真的了。因為她現在所處的深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之前用靈識查探的深度。
不僅如此，靈識也被限制，除了眼前偶爾晃動的水草黑影，基本都看不到感應不到甚麼。
心頭一悸，姬凡是在無數生死關頭練出來的第六感，她沒有猶豫，立刻向下矮身，快速鑽到隔著很大一段距離的水草裡。
就在躲進水草的一瞬間，一道巨大的黑影快速從姬凡原本的位置遊過。
強勁的靈力在水裡迸發，而且又因為水的壓力只在那一小片的位置肆虐，幾條沒有反應過來的小魚瞬間變成齏粉。
如果她不躲開，那麼極有可能和小魚一樣被撕成碎片！
那是一條極大的魚，足有燈籠那麼大的冰冷的眼睛在黑暗水裡折射出幽幽的綠光，除此之外，姬凡沒有看清任何地方。
這是甚麼東西？！
姬凡屏住呼吸，靜靜看著那隻龐然大物搖擺著身姿離開。
粗略估計了一下，這得有最大那艘貨船差不多大了吧！這地方冒出來這麼個巨無霸，並且姬凡感應到的靈力波動來看，也是個元嬰巔峰期的大傢伙。
在水底呆了一會，確定那個大傢伙真的走了之後，姬凡才從水草裡溜出來。
又在水底轉了兩圈，姬凡只看到一節瑩白的手骨。
姬凡算著靈力耗盡的速度，離開清嘉河底時衣服上已經帶了些潮氣。
心裡縈繞著那隻大魚，姬凡心不在焉地準備折返客棧。
河邊楊柳依依，清風拂過，姿態婀娜俏麗，除此之外，還有兩道人影分外明顯。
“小辭？青瑾？”姬凡狐疑地看著哪裡，呼喊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並不是特別相信他們會出現在這裡。
兩人從柳樹後邊走出來，對上姬凡有些慍怒的目光。
“你們……”
常青瑾沒有避開目光，他鎮定看著姬凡：“師姐，我們是特意來這裡等你的。師姐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我們都不是很瞭解對方。我和小師姐敬重你，但是我們還是很有距離，你總是把我們當小孩子看。”
姬凡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話。
確實如此，姬凡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做事也好，打探訊息也罷，甚麼都是她一個人去做。她總是以一種包容又抗拒的態度去接受師弟師妹的跟隨，卻又將自己和他們擺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
“師姐，我們不是拖累，我們會有自己的路去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