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身後慕輕塵的臉更黑了，看得洛燃一哆嗦：“沒說，但劍尊出關，五大長老來了四個，你最好不要亂跑。”
聽罷，路遙嘆了一口氣：“沒辦法了。”
她不能頂風作案，一下子逃了四大長老+掌門+劍尊男主的“課”。
她坐上了洛燃的鳥，揮別慕輕塵。在無人可知的角落，慕輕塵隱沒身影。
而縹緲峰之上，遠遠望去，好不熱鬧。
整座九重門的人盡數出動，圍聚在縹緲峰中心祭壇廣場上，恭賀男主馬力出關，並擢升大乘修士。這在修真界，也都是幾十年難遇的盛況。
可當路遙一來，直接降落在縹緲峰中心祭壇下，便成了全場焦點。
流言和八卦在訊息傳遞中擁有的著最快的速度，不過幾炷香的時間，路遙能將他人契約獸變成自己的共鳴武器這件事，就已經和劍尊出關這訊息一同傳遍四面八方。
中心祭壇的正中央落著縹緲峰的主殿——靜思樓。由九重門的開山鼻祖妘青仙長親自提名，同萬獸峰的太平閣，九重山的華光寶殿三點一體，奠定了整座九重門的基業。
此時，靜思樓大殿之上，兩大長老爭得面紅耳赤，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也不知道前頭在說些甚麼，當路遙落腳時，就聽得自己的師父毒娘子一口一句：“老東西，你別異想天開了，拿點道聽途說的事情就要來跟我搶徒弟。”
陽關道人不遑多讓：“她是做獸修的料子，你別誤人子弟！”
“當初她契約第一隻豬玀玀，怎麼沒見你火急火燎地收了她？現在來做甚麼事後諸葛。”
毒娘子陰陽怪氣，惹得萬獸峰的陽關道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睛：“那就各讓一步，白天讓她跟你學，晚上歸我。”
毒娘子：“你想的倒美，這孩子晚上早就被我兄長定了。”
陽關：“那就白天歸你，晚上歸潮生，凌晨讓她來我萬獸峰，無論如何，這樣的人才都不能由你耽誤了！”
路遙：“......”
現在退出九重門還來得及嗎？
“弟子路遙，拜見師父、掌門、長老。”來到殿前，路遙恭恭敬敬地向每一個在場的長老、前輩們敬禮，做到晚輩的本分。
毒娘子率先發問：“來得巧。遙兒，有人說你能共鳴有主契約獸，可有此事？”
路遙點了點頭，在場一眾不由呼吸一滯。
這可是連曾經的萬獸之王時微雨才擁有的能力。也正是因此，時微雨才坐穩了天下第一獸修“萬獸之王”的稱號，千年來未曾有人突破。
而他們一直以為那個可以復現此景象的會是微雨金仙的轉世風天情，卻從來沒有想過完成這項任務的會是路遙。
近年來，九重門江河日下，漸有凋零之象。
自五百年前妖龍慕輕塵叛出，屠殺十二金仙后，一日之內，曾經風光無限，一門十二大乘的九重門跌落泥沼，變成了人人可欺的弱小宗門。幸有馬力金仙在重創之下，帶領九重門重歸四大宗門。可終究在方方面面都差了一些。
修仙界最是講究優勝劣汰，問仙大會接連兩屆九重門的收穫都未入前四，若此次問仙大會九重門再落後排名，便再無重返巔峰的可能。
因此，宗門長老都格外注重此次大會。可宗門內部，卻並未出現真正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天才弟子。就連微雨金仙的轉世也都不成氣候。
路遙的出現，讓他們燃起了新的希望。
一個剛開靈尚未修煉就天生自帶築基五階靈力、一個能將他人契約獸化為己用的天才少女，根本就是上天賜予他們的禮物。
一日之內，劍尊馬力再度突破大乘，而九重門又有了第二個獸修天才。
真是天大的喜訊。
掌門忍樂率先做出決斷：“既如此，我同意陽關的想法。望舒，你將你徒兒讓給陽關一半。”
掌門發話，即便刁鑽如毒娘子，也不好特別發作。
路遙眉頭皺成了川字，在心中吶喊一萬遍：師父你倒是再掙扎一下啊。
似乎那個坐在高臺至上的男人看出了路遙的心事，唇角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個弧度：“諸君，不如聽聽本座的想法。”
那人開口，聲音如同春風一般，充滿磁性。路遙抬首，這才仔細看清了本作男主的臉。
劍眉星目，端正溫慈，同慕輕塵那種清冷孤傲的性子完全不同。
男主馬力是正派的，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肩負門派大家長的重任，經過前年風霜，眼底染上一層淡漠。他看透世事，也有許多獨到的看法。還未見面，路遙便對自己的這個既定道侶充滿好感。
他一發話，眾人只得躬身傾聽。
馬力道：“此女確然於各道修行都頗有天賦，見諸君爭吵，終無定論。不如讓其入我縹緲峰門下，由本座悉心教導，何如？”
“這……”
馬力金仙都發話了，自然無人再有異議。
馬力再度轉向路遙，問道：“路遙，你可願？”
說實話，路遙的第一感覺是厭惡。
奇怪，明明男主要收自己為內門弟子，她居然會覺得厭惡。
甚至當她跟男主對上眼的那一刻，路遙竟然會有一種本能的，想要逃離的衝動。
這同她原來的設想不一樣。她居然想要拒絕。
可馬力的地位對她形成了天然的碾壓，一個門派最高的師尊要收你為徒，你是絕對不能拒絕的。
路遙絞盡腦汁，在即將硬著頭皮說出“我願意”那三個字時，忽然，馬力捂著腹部某處，整張臉絞在一起，痛苦異常。而後，他氣血上湧，靈力異動，最後噴出一口血。
一切發生的都是那麼突然。眾人猝不及防，現場有弟子大叫出聲。
“劍尊，你這是……”掌門忍樂關切地遞上錦帕。
良久，馬力才接過錦帕，忍著劇痛擦拭唇角遺留血跡。而路遙則注意到，他的腹部閃過一道銀白色的光芒。
“無妨，不過是舊疾復發。”
眾人都知道馬力所指“舊疾”就是五百年前與慕輕塵一戰中所落下的重傷。五百年來，此傷往復不斷，難以癒合。可在馬力重登煉虛以後，就很少發作。如今馬力已至大乘境，離渡劫只差一步之遙，舊傷突然復發，確實令人猝不及防。
而眾人看不到的，是淹沒在腹部微光下的銀白長槍，直接洞穿了馬力金仙的身軀。
路遙看得真切，那是慕輕塵的本命武器——十方明亮。
她看過原著，知道馬力每一次的“舊傷復發”，都是慕輕塵動的手腳。
而這次，他也脫不了干係。
他來了？
他為甚麼要這樣做？這柄槍留在馬力身上都多少年了，也沒要了他的性命，如今微操擾亂人家靈力作甚？他不要命了？
路遙回頭，在一望無際的人海中找尋他的身影。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高臺之上低頭喘息的馬力，也在用眼角餘光和靈力感知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一凡長老到。”
守門弟子的聲音打破了殿內僵局，藏劍峰的一凡長老姍姍來遲，也正是慕輕塵如今的師父。
門派長老大多事務繁忙，不是他們這些小弟子可時時得見。
上次一面，還是在入門當天的拜師大會上。路遙記得，這位一凡長老穿著隨意，為人親和，看起來是最好說話。
可今天的陳一凡衣著打扮雖不改，步行間，卻多了幾分冷漠。
掌門率先迎了上去，笑道：“真是不多見。一凡前輩怎麼也來了？”
陳一凡冷哼一聲，似在嘲諷：“今日劍尊出關，我陳一凡作為晚輩，理當親自前來祝賀。”
言罷，路遙似乎從馬力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警惕。他盡力強撐身形，對著陳一凡露出一絲牽強的笑：“本座一切安好，不勞煩師侄掛心。”
奇怪，非常奇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人關係不好。可路遙看過原著，也知道藏劍峰的陳一凡長老就是時微雨的唯一親傳弟子，照理來說應該跟男主馬力的關係非常親密。
在劇情的中後期，陳一凡甚至以身殉劍爐，為破解男主身上的長槍十方明亮詛咒而獻祭自身。
可眼下一觀，並非如此。
二人爭鋒相對，同原著劇情南轅北轍。
她還應該信任原著嗎？所謂的原著，真的能完整描繪出他們這個世界嗎？
接下來，陳一凡將眼神瞟向路遙。隨行的弟子三言兩語，便了解了方才發生種種。陳一凡眯起了眼，上下將路遙審視一番，忽道：“我看此女頗有煉器天賦，在下不才，想將她收入門下，諸位長老可有異議？”
幾大長老：“這……”
路遙：“？？？”
然後路遙就進了藏劍峰。
很怪，非常怪。
居然沒有任何人反對，路遙就進了藏劍峰！
藏劍峰的主殿前，陳一凡退散眾人，將他留在殿外，而後獨自入內，似與甚麼人在吵架。
路遙扒了視窗，被至少是個機械翼圍毆。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那些頗有靈性的機械翼這才放手。
路遙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等待召見。而一凡長老遲遲未喚。老遠，她就聽到了姚潯師姐的吶喊：“老頭，我豬不跑了你幫我看看。”
路遙再一次被藏劍峰的鬆弛所震驚。
“路遙，你怎麼在這？”姚潯提著她那個在歡嵇城裡打壞的機關小豬殘體，站在路遙身前。
不過數個時辰未見，路遙卻覺得恍如隔世：“說來話長，剛剛因為這樣那樣的關係，我被一凡長老收入門中了。”
“哦~”姚潯不見得有多震驚，反而十分熱絡，一屁股坐到路遙身邊，攬著她的肩，問道,“既如此，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師姐馬上要教你一個道理。入藏劍峰的第一守則，你知道是甚麼嗎？”
路遙搖了搖腦袋，思索半天，答道：“沒大沒小？”
姚潯一巴掌拍在路遙腦門：“屁。入我們藏劍峰的第一守則，就是要堅信，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所以，我偷偷告訴你一個師門秘密，你千萬不能跟別人說。”
路遙翻了個白眼。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姚潯口中所謂的秘密，應該已經被傳到全門派到處都是了。只有她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猿人”才覺著新鮮。
“外人都說，老頭是微雨金仙的親傳弟子。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微雨金仙的親傳弟子，本該跟他的師叔馬力金仙走得親近，可數百年來，老頭鮮有踏入縹緲峰，而馬力金仙更是對藏劍峰避之不及。你知道為甚麼嗎？”
姚潯這話激起了路遙的好奇，這還真不是她在外面能聽到的。
姚潯哼了哼，才道：“因為老頭根本就不是時微雨的親傳弟子，而是那人人得而誅之的妖龍慕輕塵的唯一門徒。慕輕塵才是真正的煉器師鼻祖，時微雨只是借了她的名頭風光。而那個劍尊馬力，也不一定是甚麼好人。五百年前的那樁舊案，也不一定是你眼中看到的那樣。”
路遙被吊足了興趣：“那是甚麼樣？”
“想知道？”姚潯一臉神秘兮兮，湊近了路遙耳邊，悄聲道，“你去問傅師弟，他知道的比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