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嘴唇再一次感受到了慕輕塵的溫度，他現在發著高燒，連手都是滾燙的：“你在想甚麼？誰想非禮你？”
路遙忿忿不平：“那你在幹甚麼！”
慕輕塵：“我想試試能否與你共鳴。”
啥？！跟他共鳴？！他在說甚麼？！
這裡面每一個字都是漢字，拼在一起怎麼這麼難懂。
“我怎麼可能跟你共鳴。”路遙矢口否決。慕輕塵是人又不是獸，怎麼可能共鳴？！
“路遙，我沒在開玩笑。”這似乎是有記憶以來，慕輕塵頭一次叫她的名字。認真、嚴肅、帶著一股莫名的期寄。
他好像在透過她，看向甚麼人。
“我也沒有開玩笑，”路遙莫名感到有些心虛，“慕輕塵，你是不是燒傻了在說胡話，人怎麼可能跟人共鳴……”
話說出口，她才突然想到自己忘了，慕輕塵是妖龍餘孽。在巴蛇當道之前，龍為百妖之首，按理來說，墨九淵在原著中能被她契約，慕輕塵同樣可以。
慕輕塵低下頭，放下以往的孤傲姿態，一字一句，字字鏗鏘：“路遙，我求你。”
“你說……甚麼？”路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剛剛捕捉到的每一個字。
慕輕塵……居然向她低頭了？
他不是反派嗎？他不是自己曾經的死對頭嗎？他不是在五百年前一命換一命鎮壓的惡龍嗎？！
他在在幹甚麼？
關於他的認知突然被打碎，有了裂縫。
路遙最終還是心軟：“好吧，我試試。”
他將手放在了慕輕塵的心口，感受他滾燙的體溫。他的心臟一隻都跳的很慢，路遙甚至覺得，慕輕塵根本就沒有心，傅觀海的身體早就死了，慕輕塵只是延緩了它衰敗的速度，卻終止不了它的衰亡。
可在此刻，路遙卻感到慕輕塵的心跳加速，他在緊張，在害怕，在煎熬中等待不確定的結果。
不知為何，他的靈脈流動異常熟悉，好似他們本就天生一體。在黑暗中，路遙抓住了屬於慕輕塵的一抹水藍色微光。
“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15%。”
“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20%。”
“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25%。”
“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聽得路遙心驚肉跳。
“系統，這甚麼情況？！”
系統也難以理解：“不知道，可能是出bug了，我馬上檢修一下。”
又或者，慕輕塵有戀主情節，當初跟時微雨鬧掰就是因為對方不想跟他契約。
又或是……時微雨就是慕輕塵的主人！
而時微雨鎮壓慕輕塵，不過是在清理門戶！
路遙難以置信自己的猜想，若真如此，慕輕塵為甚麼要偷襲自己的師兄馬力？只是因為嫉妒對方能登仙而自己被天道拒之門外嗎？
還是因為其他？
不對……
不對。
路遙一時理不清腦中思緒，連帶著剛剛瞧見的一抹微光，也漸漸湮滅。
“唔。”唇角溢位一絲鮮血，強行同最高階的妖獸共鳴讓她遭到反噬，氣血逆流，難以站穩。
“都怪你，害我吐血。”路遙攥著對方的衣襬強撐。
慕輕塵卻一反常態。他有些失望，卻抱著更大的期望：“不對，一定是你心不堅，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也一樣。”路遙拒絕，“你又不是我的契約獸，我怎麼可能跟你共鳴？再說，即便我有這個能力，可你不行。”
“為甚麼？”慕輕塵道。
路遙檢索了自己曾經讀過的所有與獸修有關的書，認真地說道：“因為你還不夠愛我。”
對方難得被嗆：“什？甚麼？”
路遙：“是這樣的，除非存在絕對的等級壓制，否則一個低等級獸修同高等契約獸共鳴的基本條件就是要那個高等契約獸足夠信任、愛戴那個低等級的獸修。你太強了，而我太弱，想要共鳴，只有一個辦法。”
慕輕塵：“甚麼辦法？”
“這樣，”路遙深呼吸一口，才敢將心中所想道出，“你親我一下，看看感覺。”
慕輕塵的眼睛瞬間瞪得渾圓：“你在說甚麼混賬話。”
路遙也不遑多讓，小臉鼓鼓：“這都是我在書上看的！想要共鳴成功，你要先愛上我。話本子裡兩情相悅的人都這麼做，讓你親我有那麼難嗎？吃虧的是我又不是你！”
話未說完，慕輕塵俯身，將吻親親地落在路遙的臉頰上。風送花香，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是……這樣嗎？”
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雖然只是一瞬間，卻氣血上湧，臉紅到了耳根子。
“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12%。”
“好感度35%，剩餘壽命+150天。”
路遙的腦中一片空白，幾乎不能組織語言，甚至對系統提供的資料做不出任何反應。
“差……差不多。” 她說得結結巴巴。
路遙信口胡謅，只是想騙騙慕輕塵，將這事糊弄過去，誰想對方真就這麼辦了。
很輕、很柔，像是對待一個將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不知該如何是好，黑暗中，她又看到了那抹水藍色的光芒。
“路師妹！你讓我好找！”雜物間的門洞大開，萬獸峰的帶著一隊人馬站在門外，一道強光射入，讓久處黑暗環境中的路遙眯起了眼。
眾人只見房內除了路遙外，還站著一個高大的白衣男子，同她貼身相對。那男人背對著他們，似與路遙行親暱之事。
乍一看，好像最近風頭正盛的藏劍峰小師弟傅觀海。
他好像非常生氣，隔著背影都能看出對方的憤怒：“滾。”
眾人嚥了咽口水，連退三步：“啊！抱歉抱歉，打擾了。我們馬上就走。”
門被關上，弦崩了，路遙窘愧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這輩子不要出來。
她剛想說甚麼，雜物間的門再次洞開，為首的洛燃師兄架起他的白鷺擋在身前，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傅師弟、路師妹，劍尊方才大乘渡劫成功，掌門要我們所有的內門弟子上縹緲峰觀瞻祝賀，你們兩個……趕緊……快點去集合！”
洛燃快速組織語言，在慕輕塵還沒有失去耐心掏刀砍他之前把話說完，然後騎鳥走人。
路小師妹脾氣好，不代表一起來的藏劍峰傅觀海脾氣好。
所有人都知道傅觀海笑裡藏刀，睚眥必報，今天得罪了他，不知道哪天就曝屍荒野。誰也不想得罪這樣一個怪人。
被人打斷，心氣沒了，再想共鳴就難了。
“掌門要我們去縹緲峰集合，你去不去？”
路遙想抽身而出，開啟門的那一刻，卻被慕輕塵抓住右手：“不許去。”
他的話語絕對，不容商討。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
路遙不覺得奇怪，畢竟慕輕塵同本文的男主馬力是死敵。要不是實力不允許，他們兩個一碰面，準兵戎相見，非要分出個你死我活。
只是他不想見馬力，扯她作甚？
路遙還想美滋滋地去找男主刷好感呢，見面第一件事就是攤牌自己的真實身份，省去原著那些個彎彎繞繞，直接互訴衷腸然後高階最佳道侶，得到男主庇佑，獲得永生成就。
慕輕塵卻攔著她，眉頭緊蹙。
“慕輕塵，你弄疼我了。”路遙不是找藉口掙脫，是他用力太大，五指幾要嵌入自己的血肉。
“抱歉。”他只是鬆了力道，並沒有放開手。
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會讓她去見那個男人。
“你居然會說抱歉？”路遙感到有些詫異，脫口而出後又想到這話可能有些不禮貌，復又解釋，“不是，我是說，我沒有想到像你這樣霸道、冷漠、自負、莫名其妙的人居然也會跟人道歉。”
這一解釋，就更不禮貌了。
“你不準備放手嗎？”路遙微微歪頭。
很好，看來自己不答應他，是真的走不了了。
“好，我不去了。”路遙最終妥協。在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慕輕塵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檢測到攻略物件慕輕塵好感度+3%。”
“好感度38%，剩餘壽命+20天。”
今天這是甚麼好日子？！是他抽風了還是系統出錯了？！
照這麼下去，好像見不見馬力也不那麼重要嘛，光慕輕塵一個人就可以吃夠生命值了。
“那我們回逍遙峰，我給你治傷。”
慕輕塵不清楚路遙為甚麼突然會那麼開心，他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好像回到了從前。
為甚麼他以前從未發現，她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滿滿……
那個他念了五百年的名字，在此時突然有了實體。
可天不遂人願，那個該死的萬獸峰洛燃再度出現，堵在了問道樓門口。他的身前擺了一大一小兩隻契約獸，紛紛拿來給自己擋災：“那個……路小師妹，接到掌門通傳，特地點你去縹緲峰。”
路遙的笑意戛然而止，寒毛直立。
這種感覺就像逃課被抓，百分百沒甚麼好事。
“過去有甚麼事嗎？”路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