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甚麼那個曾位列九重門十二金仙之一的妖龍慕輕塵，在出事以前，竟如此籍籍無名。沒人知道他的出身、由來，擅長甚麼、修何道術。外人只傳，他持一柄長槍，名為十方明亮，是妘青仙人的關門弟子。”
“確實。”路遙深以為然。
關於慕卿塵的由來，在原著中也鮮有聽聞。
作者好像對此十分吝惜筆墨，只提及慕輕塵是早已滅絕的上古妖龍後裔，然後沒了。
妖龍是啥，有何過去，怎麼就滅絕了，通通不提。
而男女主馬力、時微雨和慕輕塵的過去，也只是在只言片語中提及，拼湊不出完整的圖畫。
簡單來說，慕輕塵是一個隱蔽妖氣，藏匿於九重門中的上古兇獸。五百年前，便奪取男主仙骨，最終卻走火入魔，屠殺九重門滿門。
十二金仙除他自己以外，殺得只剩馬力一個，然後她就被女主，也就是她的前世鎮壓。
五百年後，慕輕塵甦醒，在男女主需要歷經磨難的時候，就讓他在從中作梗。致力於做最工具的工具人。
至於原因？動機？抱歉，太單薄，都說服不了路遙這個全文最大的受害者。
比如，像慕輕塵這麼個被天界通緝的妖龍餘孽，沒事幹參加甚麼登仙考試？又為甚麼在被天道拒絕以後搶男主馬力的？且明明身為師兄、還得到了仙骨的馬力，怎麼能廢到被自己的小師弟偷襲了還五百多年無法復原？
當然，這種話也只能在心裡想想，可不敢到處亂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路遙共情修仙界公敵慕輕塵，也要墜入邪魔歪道。
“其實我這裡還有另一個版本的故事你要不要聽？”姚潯道：“你應該聽說過吧，我們的馬力金仙同微雨金仙是道侶關係。”
路遙點了點頭。
姚潯：“我得到的訊息是，微雨金仙確實曾與馬力金仙有過一段婚約。但她真正的道侶，其實是……”
姚潯故意賣了個關子。
突然，路遙的身後失去了支撐。一直倚靠的大門悄無聲息地被開啟，路遙一個身子不穩，向後跌倒在地。
自下而上，路遙看到了慕輕塵那張淡漠的臉。
“讓開。”
慕輕塵並不關心她倆在幹甚麼，只是急於出門，躲避身後那個氣急敗壞的“老頭”。
“你們兩個在幹甚麼？”一凡長老發話，路遙立馬乖乖站好，等候發落。
“老頭，聊八卦呢，你要不要補兩句？”姚潯嬉皮笑臉。
“沒大沒小。”雖說如此，一凡長老的語氣中卻不見責備，似習以為常。他並未在路遙身上花很多時間，只說路遙並無任何煉器師天分，自己只是一時興起收徒，但既已收徒，便會對她負責。
藏劍峰沒甚麼規矩，但路遙今此，需要遵守一點，既，如無必要，不準隨意出入藏劍峰，出門需要師長相陪。即便想繼續跟著毒娘子修煉，也請毒娘子來藏劍峰授課。
言罷，路遙便被糊里糊塗趕了出去。她覺得這個世界藏了許多秘密，所有人都在瞞著她，就連繫統，在很多時候也都不說實話。
時微雨真正的道侶是誰？難道……是慕輕塵？
路遙不敢置信自己的猜想。
怎麼可能是慕輕塵，不管是在書中，還是在現實，慕輕塵從來沒給過她一點好臉色好嗎？
除了不久前他曾親過自己一口。
路遙一想到自己同慕輕塵在問道樓雜物間中發生的景象，整張臉便羞成了蘋果。
“這個混蛋。”居然一聲不響地佔了她的便宜。
路遙的腦中又閃過了姚潯的話，既然真相模糊不清，不如直接當面對質，嚮慕輕塵問清楚五百年前發生的事。
只不過……求人辦事也得投其所好。問慕輕塵這麼個私密且重大的問題，至少得準備點甚麼。
準備點甚麼好呢？
慕輕塵愛吃甜食，不如就給他做頓大餐吧。
說幹就幹，路遙借了藏劍峰的小廚房，花了幾天時間，才將自己需要的東西準備好，再大操大辦，最終於三天後的一個晚間，將慕輕塵從房間裡拉了出來。
“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路遙拉著慕輕塵的袖子一路往後山的觀花亭中走，場面唯美，被精心佈置。一定可以讓這個淡人卸下心防。
走到後山一看，路遙人都石化了。
不知道哪裡來的巨蟒一口一隻雞，連盤帶菜吃乾淨了桌上所有食物。蛇尾悠閒搖擺，輕鬆砸碎亭外佈景，路遙的心血也被毀於一旦。
“墨九淵！”路遙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路遙共鳴過他以後，這小子整天來藏劍峰蹭吃蹭喝，美其名曰萬獸峰伙食太差，主人太爛，他要來避避風頭。
避個鬼的風頭，路遙的整個家當都快被墨九淵吃穿了好嗎？
路遙還是看在原著中墨九淵為自己魂飛魄散的面子上沒有發飆，一把將對方踹走。
“你說的驚喜，就是這些？”慕輕塵道。
眼瞧一地狼藉，路遙沒有辦法，只好從乾坤袋中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本來想最後給你個驚喜，現在只好提前了。”
那是一個做工精緻的檀木食盒，路遙將蓋子開啟，裡面赫然裝著一碗形似蛋羹的食物，上用焦糖澆蓋，吹彈可破。如果有異世界的人在場，一定能認出它的名字——焦糖布丁。
路遙將布丁舉到慕輕塵面前，賣著乖巧：“我才學的一種甜品，第一次做，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慕輕塵卻不為所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有何所求？”
“慕輕塵，你真的是太聰明瞭。”
路遙先是誇讚對方，而後湊到慕輕塵身前，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其實呢，我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知道五百年前的真相，我想知道，你跟馬力和微雨金仙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對此，慕輕塵難得沒有生氣或拒絕，反倒是誇讚了路遙：“很大膽。不過，你打算用甚麼東西來換呢？”
慕輕塵的態度給了路遙一點點自信：“若你願意同我說五百年前的故事，我就給你吃布丁，並且跟你交換一個屬於我的秘密。”
一個，她隱瞞了很久的秘密。
若慕輕塵真是她的道侶，或者對她不在構成生命威脅，她不妨大膽一點，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
慕輕塵換了個姿勢，難得欣賞地看著路遙：“說吧。”
路遙表示拒絕：“我都說了這是秘密，不能輕易開口。所以，我要先聽故事，再決定要不要跟你說。”
“你還會討價還價。”
“我一直都很會討價還價。”
下一瞬，慕輕塵俯身，貼近路遙的耳邊，道：“你想知道的事並不複雜，如果你是她，就自己想。如果你不是，也就沒有知道的必要。”
路遙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你希望我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慕輕塵卻突然舀起一勺布丁，趁著說話的功夫，塞進了路遙嘴裡。
“是甜的嗎？”
布丁入口即化，甜滋滋的味道洋溢在口腔，路遙卻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在幹嘛？
她被慕輕塵投餵了。
被全書中最大的反派給投餵了。
難以接受，難以置信。
“看起來甜的剛剛好。”慕輕塵敲了敲她的腦仁，而後端著剩下的布丁一走了之。只剩下路遙對著他的背影喊混蛋。
慕輕塵，那如果……我就是她呢？
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她知道，他應該會對她很好很好。
……
……
……
門派內的問仙大會人員選拔賽一共舉辦了半個多月，以車輪戰的形式舉辦，期間路遙參加了不下四十場比賽，勝率高達百分之九十，最終同慕輕塵一起，成為了九重門有史以來入選問仙大會年紀最小，入門時間最短的弟子。
圍觀弟子傳來一片豔羨之聲，關於幾個月前新入門的慕輕塵和路遙，他們有很多門派八卦要說。
而其餘三位入圍者，便是盤龍峰的體修公孫宇策，九重山的樂修凌傲霜和他們藏劍峰的第三位參賽選手，煉器師姚潯。
勝負已定，三日後，師門小隊即將出發東海，前往問仙冢參加最後試煉。
門內規定，問仙冢所得，弟子同門派二八分成，算作獎勵。
而路遙不怎麼在乎那些資源，她只需要去問仙冢找一顆鬼樹妖丹，用於洗髓易筋。
由於不是自幼修行，未得好生將養，路遙的身體中積壓了許多雜質，不得排出。初時修煉未查，但她即將突破金丹，若不好好洗髓易筋一次，怕是對未來的修行有礙。
而慕輕塵的目標則有所不同。
據傳，問仙冢裡曾有龍吟，或許，他的某一個身體部件被埋在裡面。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等到了問仙大會開始的那一天。
東海之畔，仙門百家，一百二十一宗盡數來其，有些宗門即便沒有爭取到多少入境機會，也趁此盛會，前來見見世面，交際識人。
萬劍宗自然也派人參加，在問仙冢即將開放的時候，萬劍宗的火蓮飛車才姍姍來遲。
萬劍宗宗主掀轎而出，人未到，聲先至：“哈哈哈哈，老朋友們，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