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乖~
靜心苑內,安神香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
文不語看著對面正襟危坐、氣息卻比往日更顯凝滯的韶懷安,指尖在暖玉簡上摩挲了一下,最終還是寫下:[今天感覺怎麼樣?治療時間到了。]
韶懷安目光掃過玉簡,睫羽微垂,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低沉:“今日……不必了。”
【又來了!】文不語內心OS瞬間刷屏,【這才消停幾天?又開始躲?!幻影那邊答應得好好的‘每天都要來’,本體這邊就給我玩消極抵抗?】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吐槽的慾望,繼續寫:[為甚麼?治療不能停。而且……]她筆尖頓了頓,添上一句帶著些許抱怨和提醒意味的話,[他會鬧的。]
看到“他”這個字眼,韶懷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宗門任務在即,需儲存靈力,穩定心神。”他找了一個無可指摘的理由,聲音卻乾澀得厲害,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掐入掌心,“‘他’……我會壓制。”
【壓制個鬼!】文不語簡直想把手裡的玉簡拍到他那張故作鎮定的臉上,【靠你那個自殺方式?】
她索性放下玉簡,直接站起身,走到韶懷安面前,一雙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韶懷安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想後仰,卻又強行定住,只能將視線落在一旁的香爐上,彷彿那嫋嫋青煙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不說話是吧?行!】文不語內心冷哼一聲,伸出手,再次精準地拽住了他月白法袍的袖口,力道不大,卻帶著明確的“你不答應我就不鬆手”的意味。
韶懷安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她的指尖燙到。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羞窘和一絲隱秘悸動的熱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他能聽到她此刻內心奔騰的吐槽和不滿。
【拽袖子怎麼了?有本事你再兇我啊?再揮開我啊?再揮開我就直接抱上去!】
果然,這句帶著威脅意味的內心活動剛落,韶懷安的臉色刷的紅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內心因文不語的靠近和“威脅”而興奮躁動起來,甚至傳來一絲絲期待。
他閉了閉眼,深知若再強硬拒絕,恐怕未等出門,他就要先失控了。巨大的無力感和一絲被她拿捏住的窘迫席捲了他。
“……一炷香。”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妥協,聲音低啞,“最多一炷香時間。”
【五分鐘?摳死你算了!】文不語內心翻了個白眼,但見好就收,鬆開了手,點了點頭。
幻境中,文不語剛現身,就被等待已久的幻影緊緊擁住。
“不語!你今天來得這樣遲!”幻影的聲音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委屈與依賴,手臂用力得像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我以為你不來了……”
文不語拍拍他的背,無奈解釋:【我們要出任務,需要儲存靈力,他只同意給我五分鐘。】
“五分鐘?!”幻影的聲音驟然拔高,猩紅的眼眸中瞬間湧起狂暴的怒意和嫉妒,“他憑甚麼!他自己無能,憑甚麼限制你我?!我……”他周身黑暗氣息劇烈翻湧,顯是怒極。
【又來了!】文不語頓感頭痛,【這邊也好難哄!我真是……兩邊都要費心!】
這心聲清晰地傳入幻影耳中。他狂暴的氣息猛地一滯,像是生怕被她嫌棄“難哄”,那滔天的怒意和嫉妒竟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瞬間收斂了所有利爪,只餘下滿滿的委屈和不甘。
他鬆開些許力道,但還是緊緊環著她,像只被拋棄過的大狗,低聲嗚咽:“……我只是太想你了。每一刻都在想你。”
他執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緊緊相扣,指尖都微微用力,彷彿這是唯一的聯結。
“我比那個廢物好哄多了,對不對?”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猩紅的眸子裡滿是渴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我不會用責任壓你,不會推開你,不會只給你可憐的五分鐘……我只要你,只想要你。”
文不語看著他這副急於證明自己、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模樣,心裡那點無奈化為了痠軟的嘆息。【是是是,你最好哄了。】
幻影臉上立刻綻放出純粹的笑容,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認可。他深深凝視著她,目光專注而深情,緩緩低下頭。
文不語以為他要索吻,微微屏息。
然而,他卻只是在她的唇上極輕、極珍惜地碰了一下,一觸即分,帶著無盡的眷戀卻又剋制。
“好了,”他鬆開唇,眼中滿是不捨,卻主動鬆開了緊握的手,甚至輕輕推了推她,語氣帶著一絲煩躁卻又無可奈何的懂事,“時間快到了,你走吧。”
文不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乖巧和退讓弄得一怔。
【今天怎麼……】
不等她想明白,時限已至,她的意識被溫和地送離幻境。
回歸現實,文不語睜開眼,還對幻影最後異常配合的態度感到疑惑。
對面韶懷安的耳根果然又紅得剔透,眼神飄忽,根本不敢與她對視,只匆匆說了一句“準備出發”,便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率先離開了靜室。
她搖搖頭,收拾好東西,跟了上去。
宗門廣場上,十餘名參與此次採集任務的弟子已集結完畢。見到韶懷安和文不語前一後出來,竊竊私語聲頓時小了下去,但那些好奇、探究、甚至帶著些許曖昧的目光卻不斷在兩人身上掃過。
“看,大師兄和文師姐來了……”
“聽說文師姐是為了給大師兄治傷才……”
“治傷?甚麼樣的傷需要天天關在靜室裡‘治’啊?還一待就是幾個時辰……”
“噓!小聲點!不過我也聽說了,好像是……雙修療法?”
“真的假的?!大師兄他……看起來不像啊……”
“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而且文師姐雖然不能說話,但那模樣氣質……嘿嘿……”
零碎的對話片段飄入耳中,文不語聽得眼角直抽。
【靠!雙修?!雖然是在神識裡……而且差點就……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好嗎?!這些人的想象力能不能用在修煉上!】她內心瘋狂吐槽,臉頰卻忍不住微微發熱,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韶懷安。
只見他背脊挺得筆直,彷彿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但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卻暴露了他並非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