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強吻我?!
幻影貼近。
連續的甜蜜轟炸和直球攻擊,徹底讓文不語本就有些暈乎的腦袋放棄了思考。那點微不足道的疑慮被洶湧的情感浪潮衝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眼前這雙寫滿熱烈愛意的眼眸,聽著那近乎蠱惑的低語,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她沒有再拒絕。
甚至,試探性地,微微回應了一下。
這細微的回應,對幻影而言,無疑是最大的鼓勵和赦令!
他眼底瞬間迸發出驚人亮光,喜悅幾乎要滿溢位來,再次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更加投入,更加忘情。
他的手也開始在她背脊遊移,帶著明確的目的性,顯然想要將剛才那句“完完全全地擁有你”付諸實踐。
意亂情迷之中,文不語幾乎要沉溺下去。
然而,就在此時——
整個神識空間毫無預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腳下的灰色鏡面出現裂痕,遠處的霧氣瘋狂翻湧,連幻影精心維持的那片星輝草地都開始扭曲閃爍!彷彿這片空間的基礎結構正在遭受某種狂暴力量的衝擊,隨時可能崩塌!
【?!】
文不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猛地從那種旖旎氛圍中掙脫出來,驚慌地看向四周。
【怎麼回事?!】
幻影的動作也被迫停下。他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悅和煩躁,但似乎並不意外。
他側耳傾聽了片刻那無形的、源自空間本源的憤怒震顫和嗡鳴,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自語了一句:
“果然……逼急了他,他也會不惜一切,甚至……與我同歸於盡。”
文不語沒聽清。
【甚麼?】
幻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時,臉上的煩躁已然被一種極其自然的委屈和撒嬌所取代。他鬆開手,不再進行更進一步的舉動,只是依舊緊緊環抱著她,將下巴擱在她發頂,蹭了蹭,語氣帶著點不甘和抱怨:
“我想真正地擁有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文不語懵圈了:【???】
【甚麼叫還不是時候?那你剛才一本正經、深情款款地提出來是鬧哪樣?逗我玩呢?!】
【而且這空間震盪跟你停手有關係嗎?】
幻影並不解釋,只是用那雙溼漉漉(假裝)的猩紅眼眸看著她,提出另一個要求:“不語,答應我,每天都要來看我,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文不語被他這跳躍的思維弄得一頭霧水,但看著他那副“你不答應我就要鬧了”的樣子,又想到剛才那嚇人的空間震盪,下意識地點了頭。
【算了算了,反正治療本來也要繼續。】
【至於‘擁有’甚麼的……在幻境裡……這算啥啊……還是揹著本體……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理智回籠,她終於開始覺得在幻境裡進行到那一步有點過於超越她的接受度了。
得到她的承諾,幻影臉上立刻陰轉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又抱著她膩歪了一會兒,直到治療時間將至。
意識回歸現實。
文不語緩緩睜開眼,還沉浸在剛才幻境裡那一波三折、從差點擦槍走火到緊急剎車的混亂中。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韶懷安,準備像往常一樣簡單說一下幻影情況穩定。
然而,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那個羞窘慌亂、耳根通紅的韶懷安。
他的臉色是一種極難看的鐵青,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下頜繃得死緊。那雙總是剋制或帶著歉意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那不是害羞,不是羞愧,而是某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妒忌?
他周身的氣息更是冷得嚇人,彷彿萬年寒冰,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文不語被他這副從未見過的、極其難看的臉色和冰冷的氣場嚇了一跳,“幻影沒事”愣是沒寫出來。
【……他這是怎麼了?】
靜室內,冰冷的氣氛幾乎凝固。
韶懷安死死攥緊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將胸腔裡翻江倒海的妒忌與暴戾壓下去幾分。他不能失態,更不能在她面前失控。
再抬眼時,他臉上已覆上了一層比以往更甚的冰寒,彷彿剛才那鐵青的臉色和洶湧的情緒只是文不語的錯覺。
“治療暫停。”他聲音冷硬,沒有一絲起伏,“宗門有緊急任務,需我即刻前往。”
說完,他甚至不給文不語任何回應的時間,起身便要離開。
文不語看著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再結合幻境最後幻影那句異常執著的“每天都要來”,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有貓膩!絕對有貓膩!】
她內心警鈴大作。
【又要暫停治療?是想躲著我?發生了甚麼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眼看韶懷安就要繞過她走出靜室,文不語一急,也顧不得那麼多,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門口,張開手臂攔在他面前,同時飛快地低頭要去掏玉簡。
韶懷安腳步一頓,眉頭緊蹙,似乎極不耐煩,竟直接側身,要從她身邊的空隙擠過去!
【靠!】文不語氣得在心裡直罵,【不能說話就這點不方便!吵架都吵不起來!筆還沒掏出來人就要跑了!】
情急之下,她也顧不上甚麼禮節了,下意識伸出手,一把緊緊拽住了他月白法袍的袖口!
韶懷安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甚麼燙到一樣,周身寒氣瞬間暴漲,幾乎要實質化。他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冰刃,射向文不語,似乎下一刻就要發作。
文不語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但倔脾氣也上來了,死死拽著不放手,內心OS瘋狂輸出:【拽你怎麼了?!有本事你甩開啊!】
【你信不信要不是怕你又炸,我現在都能直接把你按到牆上強吻你!看你還跑不跑!】
然而,這句極其“大逆不道”的內心咆哮剛落,韶懷安原本冰冷銳利的眼神猛地一顫,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那白玉般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變得通紅欲滴!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要甩開她手的動作也停滯在半空,只是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微張,彷彿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韶懷安此刻內心已是驚濤駭浪,一片混亂!
他……他剛才聽到了甚麼?
按到牆上?
強……強吻他?!
她……她怎麼會……怎麼敢有這種念頭?!
而且……還是用那種兇巴巴又……又讓人心跳停止的語氣想出來的?!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他,但與此同時,一股極其隱秘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狂喜和悸動,卻像破土而出的毒草,瘋狂地鑽了出來,燙得他心尖都在發抖。
她……她對他……也有如此……大膽的念頭嗎?
不!不行!他不能……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意志力,強行將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混亂情緒死死壓回冰面之下,只是那緋紅的耳朵卻徹底出賣了他。他聲音乾澀發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究竟何事?”
文不語看著他這副明明慌得耳朵通紅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鬆開拽著他袖子的手,拿出玉簡,飛快寫道:[甚麼任務?我要一起去。治療不能停。]
看到“治療不能停”幾個字,韶懷安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從剛才那詭異的曖昧氛圍中清醒過來,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她又要去?她還要繼續和那個幻影……
一想到幻境中那些畫面,妒火再次灼燒著他的理智。
“胡鬧!任務危險,豈容兒戲!”他語氣驟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手袖一甩,不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靜室,背影決絕冷硬。
文不語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氣得直跺腳。
【韶懷安!你個混蛋!王八蛋!】
她內心瘋狂罵街。
【還敢兇我?!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