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來我不是替身嗎?
文不語的大腦被幻影那句“完完全全地擁有你”炸得一片空白,短暫的震驚和本能慌亂過後,她迅速冷靜下來。
【不行!絕對不行!】
她內心警鈴大作。
【替身這事兒還沒整明白呢!這要稀裡糊塗從精神戀愛升級成限制級,那我成甚麼了?佔著人家身體還睡人家男人?這也太不講究了!】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卻堅定地推開了幻影一些,拉開了些許距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等一下。】她用意念打斷幻影那雙越發灼熱、寫滿期待的眼眸。
【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必須問你。】
幻影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乖乖停了下來,專注地看著她:“不語想問甚麼?”
文不語直視著他猩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遞:
【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一年多以前那個‘文不語’?】
幻影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純粹的茫然:“以前……的文不語?甚麼意思?”
他這個反應完全在文不語意料之外。
【???他不知道?本體沒給他共享這部分記憶?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
事已至此,文不語覺得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她性格里那份坦蕩和較真兒佔了上風。她決定攤牌。
【聽著,】她表情鄭重,【我……不是你最初認識的那個‘文不語’。】
幻影眉頭蹙起,更加困惑。
【一年多前,真正的‘文不語’或許已經……不在了。】
她斟酌著用詞,仔細觀察著幻影的反應,【現在在這具身體裡的,是另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也就是我。】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坦然: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你可能一直喜歡的都是原來那個人,對我好也是因為這張臉。所以,我……唔?!】
她的話被幻影突然的動作打斷了。
只見幻影猛地湊近,雙手捧住她的臉,猩紅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她預想中的震驚、失望或憤怒,反而充滿了急切和……委屈?
“不語你在胡說八道甚麼!”他語氣甚至帶著點被冤枉的生氣,“甚麼原來的文不語?甚麼異世靈魂?我根本不知道!我喜歡的就是你!”
這下換文不語懵逼了。
【你確定??】
幻影像是生怕她不信,語速極快、竹筒倒豆子般地說道:“就是七八個月前啊!那天你在靈植園曬太陽,閉著眼睛,一副……呃,用那廢物的想法說,就是‘恬靜淡然,波瀾不驚’的樣子!”
【恬靜淡然?波瀾不驚?我怎麼不知道我是這樣的人?我當時明明是在心裡瘋狂吐槽長老又剋扣肥料好吧!】
幻影繼續道,語氣越來越興奮,甚至帶上了露骨的渴望:“然後那廢物就盯上你了!他覺得你特別!跟那些見了他就臉紅心跳或者戰戰兢兢的女弟子都不一樣!”
【我只是單純臉盲加上內心吐槽忙不過來好嗎!】
“他開始天天偷偷看你!看你除草、看你施肥、看你對著靈植髮呆……他覺得你每一個動作都好看得不得了!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念頭就跟野草一樣瘋長!”
文不語:【……救命!這濾鏡有八百米厚吧?!他到底看了些啥?!】
幻影越說越激動,手臂收緊,氣息灼熱:“他腦子裡想的可多了!想把你按在靈植園的草垛上親!”
【臥槽?!】
“想把你抱到他修煉的靜室裡只有他一個人能看!”
【這甚麼病嬌想法?!你確定是他不是你???】
“想讓你那雙只會看靈植的眼睛只看著他一個人!”
【我那是觀察病蟲害!】
“還想……”
【停!停!可以了!不用那麼詳細!】文不語趕緊用意念喊停,臉頰滾燙。
【救命!這這這……這是我不花錢能聽的嗎?!韶懷安你個大悶騷!平時一副高冷禁慾樣,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黃色廢料啊?!】
屏障之外,被迫全程旁聽自己內心最深、最陰暗、最羞於啟齒的慾望被如此赤裸裸抖落出來的韶懷安本體,已經不僅僅是臉紅了,他整個人彷彿被扔進了煉丹爐裡煅燒,羞憤欲死,神魂震盪,幾乎要維持不住意識體的形態,恨不得立刻魂飛魄散!
幻影被喊停,有些不滿地撇撇嘴,但隨即又急切地表明心意,他緊緊抱著文不語,像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孩子:“所以!沒有甚麼以前的文不語!我喜歡的!我想要的!從頭到尾,就只是你!是這個會瞪我、會罵我、會縱容我、也會推開我的你!”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猩紅的眸子裡是純粹到極致的熱愛和渴望:“現在你明白了嗎?不語。我只要你。”
文不語徹底怔住了。
所有的猜測、委屈、不安,在這一刻被幻影這番毫無保留、甚至有些粗魯直白的“告白”衝擊得七零八落。
【所以……他從一開始,喜歡的就不是原主?】
【他喜歡的……就是我?】
【他那些‘恬靜淡然’、‘波瀾不驚’的見鬼濾鏡,居然也是扣在我頭上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喜悅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以,根本沒有甚麼替身文學。
所以,現實裡那個悶葫蘆和眼前這個直球怪,從一開始,目標就是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如擂鼓,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而屏障外的韶懷安本體,在經歷完社會性死亡的極致羞恥後,捕捉到文不語那怔忪中帶著恍然和一絲竊喜的反應,那顆原本快要爆炸的心臟,竟然也詭異地、緩緩地落回了實處。
最大的秘密,以最慘烈的方式被揭開了。
但似乎……天並沒有塌下來。
甚至……好像還有那麼一點……希望?
【誒?稍等,最開始是因為覺得我安靜才喜歡我的?】
【但我實際跟他想的不是相差十萬八千里嗎??】
這細微的疑慮剛冒頭,還未等她理清,下一秒,所有的思緒就被徹底堵了回去。
幻影熾熱的唇再次覆了上來,不同於之前的急切和試探,這個吻帶著一種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深情和佔有慾。
他稍稍退開些許,猩紅的雙眸如同燃燒的星辰,直直地望進她有些迷濛的眼底,聲音低沉而繾綣:
“我更喜歡現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