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還活著
喬春椿就坐在窗前的單人沙發裡,漫不經心地隨手往行李箱裡扔著零零碎碎的東西。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能去哪?我可是簽了限制離境的,就找個酒店住著唄。這房子說不定明天就被查封了,您不收拾東西,還有空來管我?”
溫蓉看著她,眼底的厭惡不再掩飾分毫。
惹出了滔天大禍,現在居然想著自己腳底抹油開溜?
“你現在想起來躲了。非要把事情鬧大,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喬春椿,你為了你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把整個喬家都拉下水,你以為你跑得掉?”
“比起您當年教我的那些唯利是圖的手段,還是差了點。”喬春椿笑道,“您不也是為了您自己嗎?現在喬家塌了,就端起長輩的架子來怪我了?”
溫蓉臉色鐵青,冷聲反擊:“我教你,是為了讓你能拿捏住昱釗。你呢?一把好牌打得稀爛。如果你沒有自作聰明去給鄧馳下藥,昱釗就算不愛你,喬家現在出了事,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程昱釗的心軟和愧疚明明是最穩妥的底牌。
只要喬春椿還佔據著道德高地,程家和市局那邊總能說得上話。
一個個都是廢物。
聽見那個名字,喬春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低頭繼續往行李箱丟東西。
“別叫得那麼親熱了,你以為他還會管我們嗎?他把所有財產都轉給了姜知,他程昱釗現在乾乾淨淨,只有姜知,在他眼裡,我們連路邊的垃圾都不如。”
“你閉嘴!”
溫蓉被那句“把所有財產都轉給了姜知”刺激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她的親生兒子,寧願把一切給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也不願給她這個親生母親留半分後路。
“你以為你爸進去了,你能好過?”
溫蓉走上前,一把奪過喬春椿手裡的表砸在地上。
錶盤四分五裂。
溫蓉拉住喬春椿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兒?”
“去市局,找昱釗。”溫蓉拖著喬春椿就往房門外走,“禍是你闖出來的,你去他面前認錯。你去告訴他,你不是故意的,讓他看在當年的份上出面走動一下。只要他肯張嘴,憑他以前在局裡和部裡的人脈,多少能把資產凍結的事情緩一緩。”
喬春椿嗤笑一聲,死命往後墜著身子:“我不去,他巴不得我爸被抓,你以為他還會幫喬家?”
“你不去也得去!今天就是跪在他面前磕頭,你也得把他給我求回來!”
喬春椿身體本來就弱,根本掙不開溫蓉的手,兩人拉拉扯扯著出了房間,一路爭執到了二樓的樓梯口。
看著長長的樓梯,喬春椿只覺得一陣眩暈。
去見程昱釗?去看著他用那種看蛆蟲一樣的眼神看自己?去看著他護著姜知?
她寧願死也不去。
“你放開我!”
喬春椿發了狠,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抱住了樓梯扶手的雕花柱子,借力猛地往後一拽。
溫蓉正拼命拉著她往下走,被她這突然拼命的一拽,帶得腳下一個趔趄。
鞋在地上打了個滑,為了穩住身形,她本能地反向用力,重重地推了喬春椿一把。
“鬆手!”
這一推,力道失了控。
喬春椿重心完全後仰,僅靠著幾根手指攀在柱子上,被這股大力一推,手指從柱子上滑脫。
下一秒,失重感襲來。
“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她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十幾級臺階,直到一樓拐角處的緩步臺,她的身體才停了下來。
溫蓉僵在二樓的樓梯口,手還保持著推搡的姿勢。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癱在樓梯轉角處的喬春椿。
喬春椿額頭撞在了扶手的底座上,血滲了出來,一動不動。
溫蓉的呼吸停滯了。
“春……春椿?”
下面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她並不在乎喬春椿的死活,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喬景輝剛被抓,如果喬春椿死在家裡,或者重傷昏迷,警察立刻就會上門。
到那時候,她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的監控探頭。
這個探頭早就被切斷了,喬景輝親手關的,成了一個沒用的擺設。
確認了這一點,溫蓉平復了下來。
她走下樓,在喬春椿身邊蹲下,伸出手探了探呼吸
喬春椿閉著眼睛,半邊臉下都是血,但還有微弱的氣息拂過指腹。
還活著。
溫蓉走到沙發邊拿起手機,撥了120。
“喂,120急救中心嗎?”
電話接通的瞬間,溫蓉的聲音帶上了驚恐:“救命!我家裡有人從樓梯上滾下來了,流了好多血,她昏過去了……對,金葉園別墅區8棟,求求你們快點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又翻出了另一個號碼,撥給了轄區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是喬春椿的母親。她剛在家裡出了意外,救護車在路上了。我知道她還在限制離境和協助調查的階段,所以第一時間向你們報備。”
兩通電話打完,溫蓉靜靜站在樓梯旁,看著那灘血。
最好是摔成個植物人,永遠閉嘴。
只要人還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警方出於人道主義,對喬家資產的清查和凍結多多少少會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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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快結束了。
兩人正在收食盒,程昱釗的電話響了起來。
接起後,小徒弟語氣有些古怪。
“師傅,喬家那邊剛出事了。120和轄區派出所剛去了一趟,把喬春椿拉走了。說是從樓梯上滾下來摔了頭,現在已經在市一院搶救了。報案人是溫蓉。”
程昱釗和姜知都是一愣,對視了一眼。
“她自己摔的?”程昱釗問。
“溫蓉是這麼說的。說是她下樓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但她本來就在限制離境期,又恰好趕上喬景輝今天被帶走,這時候出這麼嚴重的意外,局裡也重視,已經去勘查現場了。”
“嗯,知道了。”
又叮囑了小徒弟幾句注意程序合規、不要隨意打探無關緊要的話,程昱釗便掛了電話,沒多問一句關於喬春椿傷情的話。
手機被丟回桌面,他又去繼續裝食盒。
姜知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不去看看嗎?”
“去看甚麼?”程昱釗頭也沒抬,“喬景輝進去了,喬春椿重傷,溫蓉是唯一的目擊者。不管那是真意外,還是溫蓉為了自保動的手,那都是別人該去查的事,輪不到我這個指揮中心的主任操心。”
他將整理好的食盒袋子遞給姜知。
“我答應過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她藉著任何由頭,橫在你和我之間。他們的事,和我無關。”
姜知“嗯”了一聲,接過食盒:“那我先走了,等你回家。”
程昱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