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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這個叛徒!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這個叛徒!

鷺洲沒有冬天,到了十一月,街上的行人也不過是加了一件薄外套。

姜知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週一到週五送歲歲去幼兒園,回來在家裡做直播策劃,或者去公司和江書俞開會。

週末便帶著孩子去海邊挖沙子,去植物園野餐。

生活推著人往前走,誰也沒有資格一直賴在原地顧影自憐。

只是偶爾,姜知會在半夜從模糊的夢中醒來,聽到窗外的風聲,恍惚間以為是雲城的雪落下的聲音。

簌簌的,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

但睜開眼,只有窗簾被海風鼓起,單調的海浪拍打聲提醒她:

這裡是鷺洲,這裡也沒有雪。

時謙變得更忙了。

晉升總主任的公示剛發出去,流感季就緊跟著來了。

醫院裡人滿為患,他常常加班到深夜,然後在下班後給姜知發來一條微信。

大多是些報備:剛下手術,才吃上飯,或者是雲城今年的初雪也下了,很冷,想回鷺洲了。

有時候姜知沒睡,他電話就打過來了。

“今天又看病又帶學生,嗓子都說冒煙了。”

“那你記得吃潤喉糖,早點回去休息。”

“想聽聽你聲音再睡。”

“我看你是累糊塗了,快掛了吧。”

現在的姜知和時謙,吃飯的座位都是挨著坐。

散步的時候遇到人多,時謙伸手把她往懷裡帶,牽住就不鬆開。

家裡人把兩人之間的變化看在眼裡,也沒人多嘴去問一句。

只有歲歲,有時候坐在飯桌對面,眼珠滴溜溜轉,也不知道小腦瓜裡在想些甚麼。

日子一天天逼近二十號。

姜綏小朋友的四歲生日。

對小孩子來說,這是比天大的事。

期待感從月初就開始發酵。

歲歲很興奮,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光著腳丫跑去客廳,趴在日曆前踮著腳尖數日子。

“還有二十天!”

“還有十五天!”

姜爸姜媽也重視,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唸叨著要怎麼辦,是去酒店訂幾桌,還是就在家裡搞個花園派對,把幼兒園那些小朋友都請來熱鬧熱鬧。

這天吃過飯,時謙接到醫院急召,有個疑難雜症需要專家會診,點名要他去。

他走得急,姜知送他到門口。

“路上慢點。”

姜知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時謙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上面蹭了蹭:“這次回去得忙幾天,等這陣子過了,我休個年假。歲歲生日那天,我一定把時間空出來。”

姜知看他一眼:“工作要緊。”

“不行,答應孩子的事不能食言。”時謙看著她的眼睛,補了一句,“答應你的事也不能忘。”

姜知恍了恍,笑道:“行,時醫生一言九鼎。快走吧。”

時謙趁機抱了她一下。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姜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海風微涼,吹在臉上有種說不出的舒爽。

……

松月府宴。

秦崢看了眼手機。

阮芷問他有沒有空陪她去和朋友吃飯。

他回了個【還在陪客戶】。

放下手機,他看向對面。

程昱釗沒怎麼吃東西,手邊的菸灰缸裡倒是攢了不少菸蒂。

“少抽點。”秦崢把菸灰缸挪遠了些,“要是肺部感染復發,你那特警也別幹了,直接辦病退。”

程昱釗手裡剛摸出的煙盒又扔回了桌上。

“管得挺寬。”

秦崢給自己倒了杯茶:“最近隊裡任務重?”

“還好。”程昱釗垂著眼看茶杯,“年底了,有些案子要清算。”

其實這段時間並不忙。

不是在警局就是在醫院,至少沒有忙到連頓飯都吃不上的地步。

但他不敢閒,閒下來腦子就亂。

“下週我要去鷺洲幾天。”秦崢突然開口。

程昱釗端茶杯的手一頓,喉結動了動。

秦崢也沒指望他回應,自顧自地說:“阮芷也會去,說乾兒子過生日,非要親自去送禮。”

“咯噔”一聲。

瓷杯磕在桌面上,動靜有點大。

程昱釗抬起頭,眼神有些發直:“甚麼?”

“過生日。”秦崢看著他,“歲歲,十一月二十號的生日,滿四歲。”

“……”

十一月二十號。

這個日期他太熟了。

那是姜知離開雲城的第七個月,也是他解救人質,差點被炸死的日子。

那天他在搶救室裡,一度心跳都沒了。

他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幻覺裡看見姜知,求她別走,求她回頭看他一眼。

原來那天,她也在產房裡拼命。

在他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他的孩子正在拼命擠進這個世界。

程昱釗笑了笑,眼尾有些紅。

“以命換命”?

他走了一遭,換來了那個孩子的平安。

能在同一天在這個世界活下來,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給他留的一點慈悲。

“四歲了啊……”他喃喃自語,“都四歲了。”

“是啊,四歲了。”

秦崢抿了口茶,繼續往他心口插刀:“聽江書俞說,他們訂了個甚麼海洋主題的蛋糕,還請了全班小朋友。我老婆給他買了一堆樂高和衣服,我也準備了個大紅包。”

他說著,視線落在程昱釗微微發顫的手上。

“你呢?”秦崢問,“你知道這日子嗎?”

程昱釗低下頭:“不知道。”

他說:“沒人告訴我。”

沒有人告訴過他。

平安扣送不出去,現在知道了生日,也是兩手空空,連一顆糖都拿不出來。

他是孩子的父親,卻連孩子哪天出生、幾點落地、幾斤幾兩都不知道。

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資格去和他說。

如果不是今天秦崢提起,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和那個孩子的緣分,竟然是用生死換來的。

秦崢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暗歎一聲。

對於程昱釗,秦崢談不上同情,大致也算不上朋友。

作為一名律師,他信奉契約和理性,最看不慣的就是事後的“後悔”。

但四年時光看過來,饒是秦崢這種鐵石心腸,也實在狠不下心再說甚麼重話。

“行了。”秦崢站起身,撈起外套,“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程昱釗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剛轉過拐角,迎面走來幾個人。

“秦律,要走了?”

說話的是領班經理,身後領著幾個打扮精緻的女人。

秦崢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阮芷今天本來是和幾個朋友在這兒聚餐,正有說有笑。聽到聲音,她抬起頭,視線落在秦崢和他身後的程昱釗身上。

秦崢出門前明明說是去見重要客戶,連這頓飯都沒空回來陪她吃。

怎麼客戶沒見著,反倒跑到這兒來見別人的前夫哥了?

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這就是你的‘客戶’?”阮芷鬆開朋友的手,踩著高跟鞋幾步走到秦崢面前,冷笑一聲:“秦大律師,業務挺廣啊。”

秦崢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伸手去拉她:“阮阮,你聽我解釋……”

阮芷冷著臉避開他的手。

幾個朋友見勢頭不對,互相使了個眼色,留下句“去包廂等你”就跑了。

只留下他們三人站在過道中央。

“解釋甚麼?他是不是想讓你幫忙找姜知?”

阮芷指著程昱釗罵:“程昱釗,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去廟裡給姜知磕幾個頭,別在這兒騷擾別人老公行不行?”

程昱釗抿著唇,對阮芷的敵意照單全收,畢竟當年確實是他混蛋,欠罵。

秦崢皺眉,把她攬進懷裡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聽……”

“那是哪樣?特警隊也要和犯人打官司?”

“是我讓他來的。”秦崢有些無奈,看了一眼始終沉默的程昱釗,索性把話挑明,“有些東西,他想給歲歲。”

程昱釗愣住,阮芷更是愣住。

“……給歲歲?他……”

程昱釗打斷阮芷的猜想:“抱歉,我不該來。”

他抬腳就走。

背影蕭瑟,落荒而逃。

“站住!”

阮芷反應過來,心裡警鈴大作,一步跨過去擋在他面前。

“程昱釗,既然碰上了,我就問個明白。你是不是知道了?”

程昱釗停下腳步,沒說話。

阮芷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秦崢,大怒。

“秦崢!你這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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