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搶人】
選擇哪部戲。
這是左勝男給金詩瑤的問題。
當然，金詩瑤的回答既是滿分，又是零分，她說：“我聽您的，左姐。”
左勝男顯然不吃這套，她說：“你到周俊宇這個位置，你還會聽我的嗎？”
“我需要你自己有想法，我給你建議，然後最後你自己做判斷。這樣我們的合作才能長久。”
左勝男如此用心，顯然是之前跟著大藝人團隊，再是近年與周老師磨合下來累積的經驗。
金詩瑤開始琢磨：“如果單從兩個專案來看，我肯定選擇與周老師合作的這個，無論是劇本，製作團隊，還是周老師，都是吸引人的！”
她想到了蛋蛋的官司，於是話鋒一轉：“可是，王姐這邊，我也投入了很多精力，你們是老朋友，還有，出組的事很匆忙，我們似乎沒有籤解約協議。我怕法務上也有風險。”
金詩瑤其實只是因為蛋蛋的官司才聯想到這一點，卻讓左勝男眼神裡不自覺流露出一絲意外的喜悅。
金詩瑤說：“如果能處理好王姐這邊的情況，我想去周老師的這個專案，如果王姐這邊處理不好，我就去王姐這邊。”
左勝男說：“你能想到這一點，不容易。我給你的建議也是，你回去拍這個。訓練了那麼久，花了那麼多心思，這個角色也很出彩。而且你也說到了，我們出組了，但沒有解約。雖然這是王姐不對，可是到這會了，對她來說，戲比命都大，你不回去救這個場，不知道她能做出甚麼事來。”
金詩瑤不住地點頭。
左勝男繼續分析：“周老師這邊的專案更大，可每個人都在發光，也許沒有你發光的份了，但這次你與周老師飆戲，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後他的戲，有適合你的角色，我推你上，比現在就少很多壓力。”
金詩瑤開心了：“謝謝左姐，那我聽您的，我回去。”
左勝男說：“不著急，我得讓這個女人求我， 我可以給你多談一點條件。你想想，你有甚麼要求？”
金詩瑤歪著腦袋想了很久，她很真誠地說：“我真的覺得在那個組挺好的。”
左勝男笑了：“行，還是沒到時候，以後有你覺得哪哪都不對的時候。”
金詩瑤馬上說：“左姐，我不會的，我很懂事的。”
左勝男說：“我倒是希望你那樣，證明你出來了。好了，你回家待著，收拾好行李，等我電話。”
金詩瑤正下車。
左勝男又補充了一句：“別喝酒，別給我整么蛾子。”
金詩瑤說：“我酒精過敏。歡迎左姐隨時查崗！”
金詩瑤回家，心情很好，卻也不能流露出太多，因為蛋蛋的氣壓很低，金詩瑤忙自己的事，只在回家路上聯絡瞭解約的朋友，但是那個朋友的律師出差了。
但是金詩瑤看她臉上的神色，似乎有新的憂傷。
金詩瑤只問了一句：“怎麼了。”
蛋蛋直接崩潰了，蛋蛋說：“我怎麼那麼慘啊！這邊官司要花錢，這邊專案要把我換了。”
金詩瑤這幾天聽到換這個詞，都有應激反應了。
想到劇組的編劇老師，開機了，還是換了幾個人來改劇本，蛋蛋在做的專案沒建組呢，發生換人的事情也算正常，不過金詩瑤還是瞭解了一下情況。
原來是她改一個偶像劇的小說，結果製片人拿到平臺，回來給的意見是希望能落地，加幾個現實的話題點。輕飄飄的一句，加幾個點，在蛋蛋看來，就是推翻重寫。
蛋蛋開會的時候據理力爭，覺得這根本就是兩個故事，自己按照原小說辛辛苦苦創作了三十集劇本，一句話推翻重來，尊重小說嗎，尊重專案嗎，尊重編劇嗎？
兩人關於加幾個點是不是就算是推翻重寫討論了一個小時，最後製片人說：“我讓你加幾個點，就是出門的時候戴個帽子，掛個項鍊，你為甚麼非要覺得是脫光了洗澡，換一套行頭呢。”
“然後呢？”金詩瑤問了一句。
蛋蛋沮喪：“然後我回到家，製片人告訴我說，讓我再想想，不行就別寫了。呵呵，我不願意戴帽子，要換衣服，她就要把我換了。”
金詩瑤其實不是很瞭解劇本創作，但是她瞭解閨蜜之間，這時候不需要說甚麼是非對錯，而是堅定站在閨蜜這邊就好。
一頓臭罵之後，金詩瑤才反應過來：“這製片人誰啊，我以後避雷。”
蛋蛋說：“我沒告訴過你嗎？那你還真要記住了，梁皓路！”
金詩瑤吃了一驚：“你在與她合作？”
蛋蛋說：“是啊，不是她，我能忍那麼久？”
周俊宇的這個專案，製片人恰恰就是這個梁皓路，這是業內的大製片人，做專案幾乎沒有失手過。金詩瑤這次很遺憾無法與她合作上，她倒是不希望自己的閨蜜這樣就斷送了合作。
金詩瑤說：“如果是別人，那可能真的是不懂，你覺得她會是因為不懂嗎？我覺得你應該聽她的。”
蛋蛋說：“你到底哪邊的！”
金詩瑤說：“我是你這邊的，所以我才這樣說。還有，我剛回來路上給你打電話問了，我朋友的律師出差了，這幾天回來我給你們約，官司，你就交給律師處理，劇本，你就好好寫。戀愛……反正你也沒有戀愛，挺好。”
不是因為最後一句話，蛋蛋是要給金詩瑤一個大擁抱的，因為最後一句話，蛋蛋則是給了她一個白眼後，還是給金詩瑤做了一碗低卡路里但是非常香噴噴的欺騙餐——蕎麥麵。
晚上十二點的時候，金詩瑤的手機響了。
是左勝男打來的。
左勝男說：“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去橫店，劇組會有車來接你，因為我在應酬，我沒給你多談甚麼條件，但是三餐我給你提升了，王姐會讓陸笑的廚師同時幫你做一份。王姐說也給你配一輛保姆車，這點我想了想算了。你覺得呢？”
金詩瑤馬上說：“是的是的。”
與陸笑吃一樣的餐，是裡子，大家會馬上知道自己地位的提升，劇組的人精會因此對她有著不動聲色的變化。
至於也去擁有了一輛保姆車，是面子，但這面子是用來打臉的，那麼大的靶子，真要了這輛車，金詩瑤不知道要遭多少苦頭。
這一點，有左勝男的保駕護航，金詩瑤不會犯這種錯。
第二天一早起來，蛋蛋還沒睡，她興奮地告訴金詩瑤：“我想明白了，偶像劇，它是一種表達方式，它的內容仍舊可以承載現實的東西。”
金詩瑤很開心：“那就好，你再去試試。”
蛋蛋說：“金詩瑤，我發現你就很像我這個劇本的女主角，你是一頭善良的溫柔的獅子！你很勇敢，也很有謀略！”
金詩瑤為蛋蛋激發出來的昂揚而開心，但是她要去趕飛機了，只能簡單地學了一句獅子叫，卻因為是女孩，出來像是貓叫！
兩人大笑，輕輕一抱，各又再次向星辰大海出發了。
金詩瑤這次進組，確實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同。
這種不同非常細小，卻又很精確，比如來接機的張師傅，看向自己的眼神，帶了一點點看藝人的意思了，之前，無非是一個打工人看著另一個打工人而已，現在張師傅的眼神略低一些，低他一寸水，高金詩瑤一朵花。
到了劇組，王姐親自迎接，說晚上陸笑要與她一起吃個飯。
反正經歷了一系列的混亂，大家都希望劇組儘快回到正軌的軌道上來，金詩瑤的回歸，就是這種撥亂反正的號角。
稍作收拾，去了橫店當地很好的小區，陸笑就住在那。
一起吃飯，參與的四個人，王姐，導演，陸笑，還有金詩瑤，陸笑的幾個工作人員也在房間裡，但不在飯桌上。
這幾天陸笑也想明白了，怕被一個小丫頭搶走風頭，把專案搞得烏煙瘴氣，自己是不划算的，而好好演戲，這個專案火了，有的是辦法壓住金詩瑤，而且話說回來，新出來的苗子，壓不住，摁下這個，浮起來另一個，沒必要。
一錘定音的是陸笑的經紀人說的一句話：“你要看的是天花板上的那幾個人，與一個小演員較勁甚麼啊，她還是左勝男的藝人，你不如弄好了關係，以後都是你的人脈！”
所以這次金詩瑤回來，陸笑特別熱情，陸笑租的房子，所有的窗戶都拉上了遮光布，嚴嚴實實的，她拉著手在沙發上坐下了，說：“品牌因為我借過來好幾套衣服，到時候你選一套！”
面對這種高位而下的善意，金詩瑤是沒有拒絕的份的，只能張牙舞爪地高興起來：“真的嗎！太好了！謝謝陸笑姐姐！”
叫王姐，叫左勝男，可以叫姐，但叫陸笑這樣的女明星，即使年齡比你大很多，你也要叫姐姐。這些，金詩瑤拎得清。
導演與金詩瑤之間，也像是沒事發生，幾個人還一起吐槽了莎莎，金詩瑤在心裡感嘆，這個娛樂圈，還真是每個人都是演員呢。
重新開拍了三天，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讓金詩瑤覺得有不順的事情要發生了，果然有一天，在片場，演完了一場戲，明顯地感覺到現場有了異動。
她在棚內，看到左勝男來了，旁邊還跟著另外一個戴墨鏡的女人。
這個女人一出現，王姐啊，導演啊，甚至坐在保姆車上休息的陸笑啊，都圍了過來。
這就是大製片人梁皓路的面子。
梁皓路很客氣地與陸笑打過招呼，雙方約好未來一定要合作呀，其實她就在籌備的周老師主演的戲就要開機了，可是梁大製片人是絕口不提實的，只笑吟吟地說一些虛的。
梁皓路再與王姐打招呼，這下連虛的熱情都沒有了。至於導演，想了想還是免去了自取其辱的部分，因為梁皓路來，是有著明確的目標的。
金詩瑤從棚內出來，一眼看到了左勝男。
糟糕，自己一下午都沒有看手機，壓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左勝男說：“梁總過來探班，順便看看你，你現在有空嗎，我們聊十分鐘。”
王姐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通告，說：“哎呀，後面還有一場戲呢，不過要換景，還要弄燈光甚麼的，你們聊半小時也沒事！”
梁皓路打量著金詩瑤，轉身走了，左勝男一個眼神，金詩瑤直接跟上了。
梁皓路一行人分兩輛車走了。
這邊劇組的美術才把探班小黑板畫好，上面寫著歡迎超級金牌製片人梁皓路總前來探班，但是梁總已經走了。不過她來過是事實，王姐還是拿出了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去。
金詩瑤在左勝男的車上，左勝男快速地介紹情況：“那個角色，周俊宇只覺得你合適，所以梁總說過來看看你，同時想想怎麼辦？”
金詩瑤驚了，自己對臺詞對得不錯，沒想到周老師那麼看得起自己？顯然，這也是出乎左勝男的意料的，她有些愁眉苦臉：“說的是你最合適，我想呢，別的女的，他覺得演著親妹妹，想著上位，他覺得你除了會演戲，沒有別的心思，我還能控制住你。”
金詩瑤說：“那怎麼辦啊？”
左勝男說：“梁總說，她會開出一個不得了的條件，叫王芳菲放人，不過我對王姐的瞭解，她不會放人的，她是做宣傳出身的，梁皓路真的要搶人，她巴不得把事情鬧大呢！”
金詩瑤說：“那……”
左勝男說：“目前只有一個法子，雖然是大家都接受不了的，但確實也是唯一的法子。”
“甚麼？”
“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