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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6.毒設死計請君來】

2026-04-21 作者:堪憐意

【76.毒設死計請君來】

這日黃昏,夏雨淅淅瀝瀝,簷下一片水幕愁牢。

顧沅芷冒雨站在許府門前,杏黃衫子被打溼,冷得直髮抖,偏不肯露出頹態,挺直了脊背。

不多時,周平撐傘疾步迎出,見她這般模樣,唬了一跳,忙不疊將人請入府內。

顧沅芷木然邁上臺階,恍恍惚惚轉入書房,見許寒筠斜倚圈椅,漫不經心地撥轉指間的鐵射玦:“顧小姐冒雨來尋本官,有何貴幹?”

“許大人,救救松茂。”她滿心澀然,逼著自己開口,“我祖父曾任工部侍郎,修建黃河水利,這河防圖事關萬千民生,即便松茂死了,也斷不能交出去。但...他終究是親人,請大人幫我。”

許寒筠不看她,眼波注在書上,冷聲道:“怎麼,段大人沒能幫上你的忙?”

“若看情分根基,我應該拜託許大人。”顧沅芷忍著他的譏刺,慢慢將襟扣解了,露出一段凝脂雪膚。

輕薄綾衫滑落,如蓮臺盛開在腳畔,她似水月觀音,眼底眉梢是悲憫。可她的蓮臺啊,被他打碎了,拼卻一身傲骨,也難逃他的手段。

她赤足踩在白絨氈上,一步步向端坐著的他走去,坐膝上,一陣幽香暗度。

許寒筠眼底淵寂,並不買賬,一手掐住她尖削下頷,寒聲道:“你求段雋言的時候,難道也是如此麼?”

皮肉被他捏得生疼,她眼圈泛紅,軟聲道:“只對許大人如此,只要肯救人,任憑發落就是了,我願意留下。”

許寒筠冷笑一聲,在她頰上輕輕撫過,傲睨著她:“我若高興,自然救他。但你僵得像根木頭,教我怎麼高興得起來?”

“好,我明白。”顧沅芷眼波慘惻,臀尖慢慢從他腿上滑落,半蹲腳踏。忽然瞧見他指上,仍套著玄鐵射玦,略一思量,朱唇貼近。

許寒筠不由得一怔,見她低垂眼睫,溫軟唇瓣銜住了他指間的射玦,慢慢剔下。

他躁戾心思暴漲,攤開手來。顧沅芷含著一枚射玦,吐在他掌心,杏眼水汽空濛,哀哀地凝睇他:“許大人,摘下好行方便。”

真似一段凌波帶露的青荷,柔怯楚楚。

可許寒筠面上神采愈發陰沉,心裡真如打翻五味瓶,既痛她如此輕賤自己,又恨她將自己認作是貪色之人。

“這就是你的手段?”他悍然捏開她的雙唇,兩指直探進去,將小舌夾住,狠命地剮蹭、翻攪。

顧沅芷被迫高仰頸線,喉裡含混嗚咽,一絲津液沿著紅唇婉轉流落,又不能推拒,只得拿兩手攀住他膝骨。

她想,那日他登門提親,她絕情駁斥,如今自己巴巴送上門來,落在他手裡,現下定是要狠命折磨。

許寒筠眸色沉如夜,盯著她道:“清妘,你說明白,今日可是我逼迫你?”

顧沅芷眼皮欲滴,口不能言,含糊艱澀道:“不、不曾...”

他指間力道加重,又逼問道:“昔日可是我逼迫你嫁我?”

顧沅芷心底悲酸流轉,依舊搖頭:“不...”

許寒筠霍地鬆了手,將她從地上攔腰撈起,緊緊摜在懷裡。

“為何要說謊,你不必如此怕我。”他眼梢通紅,“說到底,我想要的不過是一間小宅,一個家,夫妻閒時聽雨,賭書潑茶,遍嘗人間清歡。”

他雙手掐著她的肩:“可你為甚麼就是不肯成全我,非要一意孤行的折磨彼此?”

顧沅芷被他晃得頭暈目眩,唇邊勾起慘淡的笑。

“許寒筠,你醒醒吧。”她嘆氣,“我尊嚴無幾,一無所有,能給你的,實在太少太少,你還指望從我這裡得到甚麼真心?”

她撫上他清俊麵皮,疲憊道:“分開的這些日子,我依舊畏你入骨。只要一合上眼,就是刑部大牢裡的那杯藥酒,你逼我射殺賀致的那張弓弩。你總是陰晴不定,迫害我身邊人。我怕你,打心眼裡怕你。”

“別說了。”許寒筠臉色沉鬱,一把將她的手拂開。

顧沅芷不肯停,直直望進他眼底去:“我只想要清清靜靜的日子,過想要的生活。你不放過我,我認命便是。”

“這是你說的。”許寒筠扣住她腰肢,往案上重重一摜,惹得筆山硯臺翻落一地。

外頭的丫鬟聽見動靜,唬得在門外傻傻瞧著,心照不宣去催水了。

顧沅芷倔強不語,還想撐坐起來。偏他早欺身壓下,將百褶羅裙一把撥開,擠入纖腿間,十分惡意地磨她。

她仰躺書案,在顛蕩難休裡,略喘著氣,悽微道:“你可知你與段雋言,差在何處?”

聽到又一個男人的名字,許寒筠胸中鬱氣激撞,大掌虛攏她一段鎖骨,陰惻惻道:“這個時候,你還敢提他?”

但顧沅芷不怕,素手攀上他的腕骨,抵死往自己咽喉送去。許寒筠一怔,反倒鬆懈手勁。

她孤清清道:“若是段雋言得了線索,自會即刻去辦。你明明早有頭緒,偏要按兵不動,就為等我舍了尊嚴來求你。”

“許寒筠,在你眼裡,別人的性命都不值一提,你只在乎自己。”

“那又如何,我只在乎結果。”他平平道。

她嬌眼腫得如桃一般,別過臉去,端然是心字成灰的模樣,任他攫取。

許寒筠沉吟半晌,眼裡不知是惱是悔,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繡樓走去:“清妘乖,別多想了,我只留你三年。”

除死方休,到最後一刻,她都應該是他的。

兩人一躺一坐,繡樓裡寂靜,他此刻生不出絲毫的狎暱念頭。

望著欲暮的天,他悽惻惻留下一句:“顧家收下聘禮後,我會派人去尋顧松茂。”

人已離去,顧沅芷在帳內再也強撐不住,逸出細碎咽泣。造化弄人,她竟自發回到這裡,世道為何這般亂。

雨好似下在心裡,茫茫無際,度日如年。

等顧松茂被救回金陵後,他幾日心事重重,在顧沅芷逼問下,才道明:“姐姐,怎麼辦,我作了造大孽的事啊...他們逼我畫圖,不然就殺我...我只在祖父書房裡看過一眼,也不知是對是錯,與我無干啊...”

恰此時,外頭天陰欲雨,聽見更夫的銅鑼敲個震天響:“黃河決口了!決口了!大水淹了陳州、歸德府!”

顧沅芷立時明瞭,再怪顧松茂已是無用功。若水患不平,澤國萬里,誰也逃不過。

可治水是個苦差事,朝中無人敢接此燙手山芋,各方勢力皆在互相推諉。

*

這日午後,許寒筠見顧沅芷胃口不佳,便親自出門,往城南去買她愛吃的玫瑰酥飴。

臨走前,許寒筠還強調:“只給你買些清淡的細點,切莫貪甜。”

“偏不聽你的!”顧沅芷喚過隨行的小廝,點手吩咐道:“還要一半霜糖,一兩赤糖,桂花蜜漿、新榨的蔗漿,還得是城南、城北各家鋪子的招牌貨。”

許寒筠聽得眉頭微蹙:“難道前日的牙疼,這麼快忘了?”

她吃多甜絲絲的膏露,兩日牙根火發,疼得紅粉消減,還是許寒筠給她整夜揉按手上的合谷xue,才消退牙疼。

顧沅芷抱著雪團順毛,眼含波俏,笑道:“不怕,牙疼了也有人揉,許大人這麼好用,我為甚麼不能多吃甜食?”

難得她和顏悅色打趣,許寒筠搖頭失笑,當她是想通了,肯與他好好過日子,竟真的按吩咐去了。

顧沅芷借這空當,轉入新開的書坊後院,早有段雋言在等候。

她坐在圓桌旁,面色凝重,對座的段雋言眉間憂切:“沅芷,你當真想好了?我已在朝中暗通關節,定能讓聖上將治水差事派給許寒筠。”

“容我想想。”顧沅芷垂下眼波,撚得一方綃帕緊了又緊。

災區疫病橫行,更有流民暴亂,此去九死一生。而且治水非一朝一夕,許寒筠一旦離京,短則數月,長則幾年無法脫身。

可...這是她苦心孤詣,想要尋得的逃離契機。

段雋言見她遲疑,篤誠道:“莫要臨陣心軟,錯失良機。一旦他離京,我必傾盡全力,幫你改籍脫離苦海,再不讓他找到你。”

她在心底反覆掂量,面上端得四平八穩:“我只是一介書商,人微言輕。但治水是國本大事,確實需要一個能賑災,壓住地方官不敢中飽私囊的人。所以不論私情,也應該由...”

忽然簾波輕拂,垂花門畔,幾塊玫瑰酥散落,碎成粉豔豔的泥塵。

聽見響動,顧沅芷與段雋言驚訝回頭,只見許寒筠不知何時已至,怔怔地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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