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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8.孽海情天難自渡】

2026-04-21 作者:堪憐意

【58.孽海情天難自渡】

許寒筠見她不應,齒縫洩出譏笑:“既是不動,那該我了。”

顧沅芷聞言,慌忙合上雙膝。偏被他膝頭粗莽頂開,大馬金刀卡在其中。

此刻處境太過羞人,她背對他趴跪蒲團,只得軟聲:“許大人,若你高抬貴手,重審案子,不讓他揹著汙名死,我會安心做你的人。前塵往事,我可以試著去忘。”

這是在施捨他?許寒筠薄唇微哂,胸膛貼她背脊,俯身壓低柳腰,迫她臀尖高送,挨擦臍下三寸。

許寒筠涼薄道:“我憑甚麼給仇人平反?你既誠心賣與我,不如遂你意,只要這身體來日日慰藉我,又要甚麼心?”

走到如今這地步,顧沅芷也知許寒筠的難處,畢竟梅賀致有錯在先。可她與梅賀致利益共通,榮辱與焉,就算她被判處撿得一條命,也不復從前地位。

她顫聲道:“你若存半點良知,便不該在這佛門清淨地作踐我,會遭報應的...”

他似聽了笑話,掐住她腰窩,就勢狠狠前送,鑿出憤懣來。

顧沅芷抖如篩糠,臉兒貼著青磚,雲鬢散亂,纖指恨不得抓破草蓆,也難消內裡酸脹滋味。

他齧咬她耳垂,啞聲道:“我的報應,早就來了。”

佛雲八苦,最苦求不得。遇見她,便是他許寒筠最大的報應。

“既知是報應,你怎不下地獄去...”她眉蹙春山,閉目銜恨,隨他一遞一退,膝骨抵著草蓆,皮肉磨得生疼。

那人把住她腰肢,只顧在後頭逞弄風流,唇舌柔轉,尋著她背上兩片伶仃蝴蝶骨,嘖嘖含吮。惹她背脊酥麻,受不住這般水磨工夫,身子瑟瑟輕顫。

正神昏氣亂之際,她倦眼微餳,望見供案上菩薩低眉,似悲風月惡債。

再看佛龕兩側楹聯:

顧沅芷空惘輕笑,塵世啊,情海難流斷,宿業

許寒筠察覺她走神,修眉微挑,扼住那截粉頸提起,寒聲道:“看甚麼?”

她被迫仰靠他懷裡,眼兒半闔,橫波宛轉:“看菩薩,問問這苦厄何時到頭,我何時能死?”

就這麼想逃離他麼?許寒筠冷嗤一聲:“生死兩字,由我不由你。”

話畢,一把扣住她衣襟撕扯,薄薄的羅衫登時裂開,露出雪生生肌膚。

顧沅芷勾起譏笑,並未抬手遮掩,任自己赤條條陳於他眼底。在這人掌中,還有片縷尊嚴可言麼?

今日他興致正濃,便視她如珠似寶。若有朝一日色衰愛弛,待他對這具身子膩了、厭了,到那時,她還能剩下甚麼?

她滿腔荒涼陡生,身陷密不透風的熱切裡,被他完全侵佔,避無可避,終是禁不住吟哦起來:“痛,好痛...”

他動作驟停,以為她身子嬌貴受不得力,唇角噙著戲謔,明知故問:“何處痛?”

顧沅芷艱難抽手,向自個兒左胸心坎處一點,喚道:“這裡,這裡痛,許寒筠。”

他怔了一瞬,好似潑下一瓢雪水,將暴戾恣肆的慾念澆熄。

是因為委身於他而心痛,還是因為受難的梅賀致而心痛?亦或是,兩者皆有?

他眼底森然:“為了梅賀致心痛?他受刑,你便感同身受?”

見她臉色煞白,咬著唇瓣,一雙杏眼空濛蒙。這無聲預設的灰敗模樣,惹得他一股鬱氣夾著酸楚並生,五指穿行她青絲,用力向下一扯。

“啊……”顧沅芷嗚咽在喉,一搦素腰難承蠻力,軟綿綿向後折去,撞入他堅實胸膛。

他扳過她下頷,四目相覷:“你是我的妻,無論是痛是癢,都只能是為了我。旁的人,你若再敢多想一分,我便在他身上多剮一刀。”

顧沅芷一雙妙目望將過來,清波底下是洞藏世情的不屑:“兩姓聯姻才叫夫妻,強權所迫叫身契。許寒筠,你用他的命換了我的人,已經贏了。”

他虎口還纏著紗布,臂膊、肋下舊痂未愈,新痕又添,可不見她一絲髮自內心的愧悔。她滿心為另一男人鳴冤叫屈,而他合該受著、忍著?

他心裡酸澀漫湧,戾氣盡散,感到一片頹然無力。許寒筠雙臂環住那細腰,將臉埋入她頸窩,悶聲道:“清妘,你刺我的時候,會不會想到我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疼?”

真是荒謬透頂,顧沅芷生出一絲想笑的衝動。手握生殺大權的許大人,竟也會向她這階下囚討要憐惜?

家破人散,尊嚴盡喪的絕望,哪點不如皮肉之苦。

她嘲弄:“你莫要再扮情深義重的做派,只會教人作嘔。大婚那日我便說過,與其與你糾纏,我寧願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如今大人強求過了,羞辱也夠了,若還沒膩,大人自便。”

他閉了閉眸,意興闌珊甩開手,翻身披衣坐起。顧沅芷失了支撐後倒地,被他用鶴氅胡亂裹住身子。

“好,你既心意已決,不如成全你這志氣。”他不顧她步履維艱,徑將人提至正殿,令小尼姑傳住持。

殿內陰風穿堂,冷得侍立的周平發噤,不知自家大人又要同夫人鬧甚麼。

顧沅芷被強按下跪於蒲團,背脊仍挺直。

片刻後,住持倉皇而至,見這陣仗,嚇得連聲唸佛。

許寒筠負手而立,掃過顧沅芷堆雲青絲,冷冷吐出一字:“剃。”

住持面有不忍:“施主,這剃度乃是大事,須得焚香沐浴......”

許寒筠漠然打斷:“不必,今番便是吉日。”

住持懾於官威,只得從托盤中顫巍巍捧起戒刀。

顧沅芷緩緩抬手,自散雲鬟。霎時青絲傾瀉,遮住悽清容顏。她閉目合掌,對著佛像盈盈下拜,輕聲道:“信女顧氏,情願削髮,斷一切塵緣痴念。求菩薩慈悲,渡我出苦海。”

她仰起脖頸:“動手吧。許寒筠,這是我最後求你的一件事。”

許寒筠面色冷漠,袖底雙拳緊握。原以為她不過一時意氣,竟真肯剃髮,寧願做尼姑,也不願跟他回去。

只要她服軟求他一句,他就會收手。

偏顧沅芷兀自端坐,神若秋水無波,既無怨悱,亦無歡喜,儼然一副玲瓏觀音相。可憐蓮臺被推倒,她成了沒法力的泥胎,又如何自渡出苦海?

刀鋒貼上她鬢角,一縷髮絲飄落。

每一刀落下,好似在許寒筠心尖凌遲。

若遁入空門,萬縷情絲化雪,紅粉成灰,她與他再無干系。不,絕不可以。

“住手!”一聲斷喝,驚得戒刀落地。眾尼姑驚惶跪地,連呼息怒。

顧沅芷緩緩睜眸,錯愕之餘流露失望。在他手裡,她連自己頭髮的去留也做不得主。

“大人何意?”顧沅芷幽幽嘆道,“莫非連這庵堂去處,大人也不肯施捨,定要逼得我無路可走?抑或是大人捨不得這具皮囊,怕以後玩弄不得?”

許寒筠胸中鬱氣左衝右突,一時面罩嚴霜,按住抱她入懷的念頭。

“笑話。”他欺身向前,指尖沒入她髮間,狠命一握,顧沅芷痛得黛眉輕蹙,仍抿唇倔強不語,聽他道:“你這一身皮囊,每一縷髮絲,皆是我許寒筠的。我不點頭,佛祖亦不能動。”

許寒筠撤了手:“即日起,你便帶髮修行,無本官手諭,一步不得踏出庵門。”他轉頭喝令左右:“撤去炭火,夫人飲食一律按庵中規矩。去了舊日的富貴習氣,方顯誠心。”

門外周平愣怔:“大人,這天寒地凍的,夫人身子骨弱,怕是...”見許寒筠面色不虞,周平不敢多勸,只得依言照辦。

顧沅芷本就弱質纖纖,又遭此劇變,如何當得起這般折磨。怎奈她面上無懼,對許寒筠斂衽一拜。

“謝大人恩典。”她淡聲道,“庵中雖清苦,也強似在大人身邊做個禁臠。”

許寒筠未置一詞,甩袂而去。

顧沅芷望著那道背影沒入風雪。

終於...清淨了。

數日後,庵中來了位女客叩門,正是趙甫的侍婢眠雪。

那眠雪入淨室問安,燒了自帶的碳火、擺下食盒,對顧沅芷深施一禮,言辭懇切:“我家公子惦念顧小姐,也知您委屈。如今朝中局勢微妙,只要小姐肯動筆,寫青詞助公子入閣,日後扳倒許御史,救小姐出火坑,並非難事。”

顧沅芷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趙世兄,現居何職?”

眠雪在一旁研墨,隨口道:“大人已是東宮詹事,離文淵閣大學士之位,只差臨門一腳。”

顧沅芷狀似無意問道:“世兄何時高升的?”

“半年前,聖上下旨...”眠雪話說一半,似覺失言,忙住了口。

那正是顧家失勢,梅家案發的當口!顧沅芷垂下眼簾,揚州鹽課賬本上的線索,在她腦海裡串聯。

東宮指使鹽課司,賄賂司天監,汙衊梅賀致將星犯闕。

趙甫,也參與了麼?若父親退位,趙甫便能升任文淵閣學士。

她想起趙甫曾帶著她,在藏書樓裡辨認古籍。那時海棠花開正好,落英繽紛,他撚去她肩頭落花,說:“沅妹妹,往後若有難處,世兄定護你周全。”

如今,趙甫為了那頂烏紗,竟連師恩深重,世交情誼都能棄若敝履。

權力二字,當真能將人心鉅變?

顧沅芷望向窗外慘淡月痕,大慟之後,生出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想通了。

趙甫,許寒筠,本就是一丘之貉。所謂鬥爭,不過是狗咬狗,為了在首輔手下分一杯羹罷了。

趙甫不可信,許寒筠也不可信。這茫茫天地,她孑然一身,能信的唯有自己。

不如借力打力,引得兩虎相爭,落個兩敗俱傷,那才是真正痛快!

“我會寫的,但需構思幾日。”顧沅芷抬眼看向眠雪,“對了,庵中飯菜太過清苦,我想吃墨魚,要鮮活的。”

眠雪雖有些詫異,但也應了。

數日後,幾篇迎合帝心的青詞送入了趙府。

與此同時,許寒筠受舊友之邀,赴園林遊宴,席間趙甫也在,頻頻勸飲許寒筠。

酒至半酣,小廝手腕一抖,一盞熱酒潑在許寒筠襟袖間,小廝忙磕頭告罪。

見狀,趙甫斥道:“不長眼的,快領許大人去後頭廂房更衣。”

許寒筠起身,對趙甫意味深長道:“茂之兄盛情,我敢不從命?”說罷,隨著小廝一徑離去。

至得門首,許寒筠忽地駐足,面沉如水,對小廝喝道:“退下!本官更衣,最厭旁人伺候。”

那小廝嚇得喏喏退去,許寒筠並不進屋,在廊下聽雪。

恰此時,本無人的漆黑廂房,跳出豆大燈火。茜紗窗畔,映出一嫋娜側影,正慢剔銀燈,似在補妝。

許寒筠看在眼裡,拂去肩頭落雪,低笑一聲:“好雪。”

他旋即轉身,也不辭行賓客,徑直揚長而去。

皇帝齋醮祭祀期間,最厭官員狎妓,何況許寒筠執掌風憲,自當修身。

然而,趙甫回府後,酒醒幾分,見榻上橫陳一女,正是他安排敗壞許寒筠官聲的官妓。頓時大驚,呵斥趕離。

官妓哭啼掩衣出門,被眠雪攔下,好心收留在房中一晚。

不想,至得齋醮當日,皇帝閱青詞後驚疑,當即傳趙甫問詢。

錦衣衛入得趙府書房尋人,見專於撰寫青詞的青藤紙上,竟落了只繡履,且沾著酒漬,忙回稟皇帝。

一年輕御史隨行在側,乃許寒筠的得意門生,見狀立刻回稟:“啟奏陛下,臣聽聞趙甫遊宴狎妓,以妓鞋盛酒而飲

青詞之事,罪不至死。但用妓鞋褻瀆齋醮大典,卻是實打實的欺君罔上,輕慢聖威。

一道聖旨落下,趙甫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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