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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4.貓戲大人破僵局】

2026-04-21 作者:堪憐意

【44.貓戲大人破僵局】

美人榻上,一人一貓,齊齊驚惶抬頭,四目愕然,覷這不速之客。

許寒筠心潮交煎,視線掃過屏風後、帷幔間、乃至床榻下,一無所獲“姦夫”蹤影,惟見一隻貓兒團在顧沅芷臂彎裡。

顧沅芷收攝心神,倚在榻背,夜裡只穿件素紗對襟單衣,月華流照下,益發雪意橫生。

“大人...這是作甚?我方才和貓說話啊。”她眼波凝然,澄澄地問。

許寒筠遲疑道:“我聽見,甚麼鬍子?”

顧沅芷一怔,舉起雪團,它衝許寒筠喵了一聲,沾了羊乳的長鬚輕顫。

她不解道:“貓兒若是沒鬍子,如何捉鼠?大人以為,還能是甚麼鬍子?”

原來不是男人鬍鬚,只是貓須罷了。許寒筠冷肅面容,顯出一瞬罕見滯澀。心裡百端懊鬱,又泯然無蹤。他指背抵唇,清咳一聲。

“本官...”許寒筠神思回籠,居高臨下睨著榻上的一人一貓,語重心長道,“夜巡至此,見你房中燈火未熄,又有人語聲,恐有賊人潛入,故而進來查探一二。”

顧沅芷愈發莫名,後院重重親衛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哪來賊人?

“大人這夜巡,巡得可真細緻。”她佯作信了他的鬼話,柔聲道,“連我喂貓說的話,都聽得這般真切。”

許寒筠頷線微微一緊,依舊不亂方寸,撩起衣袍,極為自若地落座榻邊。雪團察覺危險,在他近身時弓背,衝他哈了一口氣。

他神色不動,略掃了貓一眼,“幾時養的?來路不明,仔細過了病氣。”

顧沅芷輕梳貓兒軟毛,細心安撫,眼神吝於給許寒筠,淡淡道:“我給它洗過三次澡了,也餵了藥。大人這般防備,莫不是連貓的醋也要吃?”

荒謬,他豈會與一隻畜生爭風吃醋?

許寒筠眉峰驟冷,眼底盡是矜傲,“荒唐。既養了,莫要汙了本官的行轅。”當即一拂衣袖,轉身便走。

顧沅芷這才抬頭,掠過他背影,點了點雪團的粉色鼻頭,哭笑不得,“可別惹了這位大人。心裡有鬼,發現自擺烏龍後,臨了對我半句軟話也無,真是不講道理。”

雪團似是聽懂,伸舌乖乖舔舐她的手指。顧沅芷心中一暖,將臉頰貼在雪團溫熱身子上,輕聲呢喃:“這冷冰冰的院子裡,總算有你陪著我了。”

奈何雪團記仇,偏偏要給顧沅芷出氣。

翌日晌午,許寒筠剛下番,從衙署回到書房,便見案頭一片狼藉。

那支名家所制的紫毫筆不翼而飛,硯臺旁留著幾點梅花墨跡,一路延伸至窗外。

“大人,是後院那隻貓。”周平恓惶回話,“屬下沒攔住,它叼了筆就跑回去了,可要屬下去捉來。”

許寒筠盯著那串墨跡,“無妨,本官自去。”

真是天賜良機。他心底並不十分著惱,向著後院,佯佯前去。

冬靄淡薄,日影橫斜。

庭院裡,顧沅芷坐在藤椅上,懷裡抱著雪團,無奈點著它額頭數落,“又跑去哪裡野了,偷筆作甚,也不知是官驛裡哪位大人的?可不要是竹子精的。”

雪團猶不自知闖禍,開心地挨蹭她手心。

她正思忖如何處置,餘光瞥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跨進了院門。

笑意頓斂,如同曇花旋生旋滅。她抱著貓兒起身,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冷淡疏離道:“見過大人。”

這變臉的速度,倒是比翻書還快。許寒筠心下不悅,端著肅容,略一掃過地上的紫毫筆,已被咬得縱橫牙印。

他踱到顧沅芷身邊,聲音涼薄:“這貓倒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行竊本官的東西。”

官驛裡這麼多官員,偏偏雪團挑了這人的毛筆,真是好巧不巧。顧沅芷眉心微蹙,護短心切,回擊道:“它不過是隻貓,不懂規矩。若是大人容不下它,便連我也一起趕出去吧。”

許寒筠被這話一噎,面色微沉。他還沒說甚麼狠話,她這就要藉著蠢貓的由頭,想要離去,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誰知趁兩人對峙的空隙,雪團掙脫懷抱,縱身一躍,才在雨後融泥裡踩過的爪子,徑直撲上許寒筠的官袍下襬。

許寒筠只覺腿邊一沉,頃刻間,幾朵泥濘梅花,明晃晃印在纖塵不染的官服之上。那畜生猶嫌不足,竟伸出爪子,在他皂靴上狠狠磨了幾下。

突生變故,顧沅芷一愣,不疊喚道,“雪團,快回來。”

許寒筠額角青筋微跳,潔癖驟犯,當即探手拎起雪團後頸皮毛,提在半空,滿眼嫌惡。

“大人!”顧沅芷忙搶步上前,一把奪過貓兒護在懷中,垂首告罪,“是我沒管好雪團,汙了大人官服,這便替你洗了...別怪它...”

言辭雖恭,可濃睫歇覆下,杏眸分明掩藏一絲幸災樂禍的竊喜,顯然見他吃癟,心中暢快。

許寒筠身量峻拔,正窺見她唇畔漾起弧度,是他少見的鮮活靈動。

他冷哼,“本官倒看你口是心非,樂見它冒犯我。”

顧沅芷既被看破,又見他神色稍緩,眼底靈黠流轉:“大人若要治罪,便如昔日處置我一般,判個流放便是。可惜雪團腿短,只能流放到後廚了。”

流放後廚?豈非便宜了這蠢貓,虧她說得出口。

許寒筠睨著她輕快帶笑的模樣,心頭不平之氣反倒消弭,餘下幾分無奈的寬縱。

“流放倒也不必。”他語調沉凝,彈了彈袍角泥漬,往前邁了半步,逼得她垂頸收肩,故作恭順之態。

“今晚你親自下廚,做幾道清淡爽口的,權當替它賠罪了。”

雪團極通人性,喵嗚一聲,先替顧沅芷回答了。

這人,當真是個彆扭至極的性子。她心下暗忖,明明不曾動怒,偏要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藉著雪團當筏子,也不肯低頭緩和關係。

想通此節,顧沅芷眼含波俏,“大人既開了恩,我豈敢不從?”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我許久未曾下廚,若是味道不合大人的口味,大人可不許再拿雪團撒氣,也不許...”她曳著尾音,補全後半句,“不許治我的罪。”

顧沅芷眼波向他溜溜注來,頭上青絲半偏,虛扣一頂臥兔兒抹額,益發顯得肌理瑩潤,渾似他吃過的軟酪。

“那便看你的本事了。”許寒筠喉結纏綿滾動,脫口而出,“加一道軟酪。”

“好,好。”顧沅芷抱著雪團回身,徐徐穿行遊廊,往後廚走去,喃喃道,“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依他這一回,誰叫咱們寄人籬下呢。”

許寒筠滿意地去了衙署,忽然覺得這隻貓,也許養得不算太虧。

是夜,後廚炊煙還未散去。

簾櫳微動,許寒筠挾著一身風雨歸來,去了後院。

入目便是顧沅芷執筆凝神,在宣紙上勾畫甚麼。

許寒筠行至她身後,也不出聲,虛虛攬住纖腰,下頜抵在她頸窩處。

“畫甚麼這樣入神?”

顧沅芷一驚,手中筆鋒歪斜,貍奴的尾梢成了枯枝。她側首見是他,不由睨了他一眼:“大人這一聲,畫算是毀了。”

許寒筠低笑,覆上她執筆的手背,藉著她的力道,寥寥數筆,在枯枝旁添了幾叢衰草,那貓兒便似在草間撲戲,頓生野趣。

“賠你一副,如何?”

溫熱氣息拂過耳廓,顧沅芷偏頭欲避,被他在腰間扣得更緊,無奈低聲道:“誰要你賠,大人今日歸得倒早,廚房裡的菜都溫著呢。”

“偷得浮生半日閒。”許寒筠答得漫不經心,指腹在她腕側輾轉,“特來看看,某人是否又在腹誹本官,晌午說我的話可都聽見了,竹子精是誰?”

“我豈敢,是許大人聽錯了。”顧沅芷欲蓋彌彰,手不自覺任由他牽著。

“不敢?”許寒筠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往日榻上,不知是誰夢中動了腳,口中還唸叨著無賴二字。”

顧沅芷耳根微燙,海棠春色順著頸項漫了上來,強自鎮定,欲抽出手來,“梨湯涼了,讓人換一盞來。”

方欲起身,被他又按回了懷中。

“不喝那個。”許寒筠落座條凳,將頭枕在她肩上,闔著眼,聲音低沉,“眼下沒胃口,頭疾犯了,替我按按。”

顧沅芷終是軟了下來,知他近日公務倥傯,又是新傷舊疾。他本不該受此罪的,他是,她也是。

她無聲輕嘆,轉過身去,指尖搭上他額角xue位,力道輕緩揉按著,“大人既然不知愛惜身子,又何故勞煩我。”

許寒筠眉心漸平,連日緊繃的心絃,在此刻松泛下來。

他捉住她一隻手貼在臉側,含混道:“若有你管束,且死不了。”

顧沅芷一怔,力道愈發輕緩,“說這話,不怕犯了忌諱。”

往後太遙遠,她不願違心承諾,又怎會長伴他呢。

久到她以為懷中人睡去時,忽聞得一聲低語。

“清妘。”

“...嗯?”

“若心中有氣,切莫悶著自苦。”他仰靠在她懷中,定定看著她。

“大人言重了。”她輕聲駁了一句,欲抽手,被他緊緊裹入掌心。

“鬧上一場又如何,我原也不是圖你溫婉如水,只要你的真性情。”他素來淵沉的瑞鳳眼裡,只鑑照她一人,專注得令她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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