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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6.意若玄鐵也消融】

2026-04-21 作者:堪憐意

【36.意若玄鐵也消融】

顧沅芷如遭雷亟電掣。一直以為段雋言待她好,是因為恪守君子之風,沒想到他竟懷著這樣的心思。

“清妘,你說,本官該如何回他?”許寒筠聲音依舊溫醇清潤,敲在顧沅芷耳畔卻字字心悸。

她烏珠微微流轉,心知今日怕是難以善了。這人素來容不得他人僭越,尤其是在與她相關的事情上。

纖指攀在他衣袖上,綿綿無骨的撫慰,“大人,我與他從未有過逾矩之舉,莫要多想。”

許寒筠對她的解釋未置一詞,道:“只是不知,段知府口中的這位女子,可願嫁你?”

段雋言道:“下官不知。但她待下官,並無疏遠之意。我們相處甚好,若有契機,也會探問她的心意。”

顧沅芷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住,以往怎麼不見他如此善言?

許寒筠眼底雋深難測,半晌才回道:“段知府身為地方主官,不思勤政務,卻為了一個女子,夜闖我官驛。這若傳出去,官聲不保,你這知府的位置,還坐得穩麼?”

段雋言知曉自己此舉,確然無異於將把柄送到他手上,他聲音依舊清朗:“下官知曉,但...她於我很重要。”

許寒筠寒聲道:“本官倒是好奇,你憑甚麼覺得,本官會將人交予你,她又如何會跟你走?”

段雋言心裡納悶,怎麼對方話裡話外都在關心他的私事。之前道來兩人的淵源,就是想讓許憲臺知道,他與宋姑娘之間並非根基淺薄。

“許大人,還請看在永安伯府的薄面上,通融一下。”

一個並無實權的伯府,許寒筠未嘗懼怕。但顧沅芷知曉段雋言在家族處境維艱,族內並不看重他這個庶子。若不得已,斷不會搬出永安伯的名諱。

她掩唇呵氣,眉梢倦怠,嗓音刻意拔高,穿透重重簾櫳,“大人,夜深了,我有些乏了,早些送客罷。”

“既然乏了,便靠著歇會兒。”許寒筠隨即對簾外揚聲道,“段知府,你都聽見了?”

段雋言依稀聽到熟稔的聲音,挺直脊背,朗聲道:“下官知曉宋姑娘如今是身不由己的。強權之下,豈有真情?下官亦相信,以宋姑娘之風骨,必不願久居人下,為人附庸。”

顧沅芷本是靠在許寒筠的肩窩處,聞言看向段雋言的位置,眼波微動,洩露了幾分心思。

這番話,簡直是將顧沅芷所想表述出來。

顧沅芷這等情狀逃不過許寒筠的眼睛。他心底冷哂,幽幽道,“他倒是瞭解你。”他託著她的側臉偏轉過來,曼聲低迴:“清妘,你倒是告訴本官,你究竟使了甚麼手段,能讓他說出這些話?”

顧沅芷心中嘆氣,她哪裡有甚麼手段,不過是時勢所迫,行了些許便宜之策罷了。

她目光清濯如洗,欲要澄清,“我與他不過幾面之緣,說的話加起來也未及與大人一夜長談,他只是有所誤會。”

“是麼?”許寒筠一笑,對段雋言回道,“段知府的三媒六聘,還是留給別家姑娘吧。本官的內眷,還輪不到旁人來求娶。”

段雋言一怔,“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層層簾櫳被挑開,燭光湧入室內。

許寒筠攬著顧沅芷的腰,緩步走了出來。她青絲垂落,清凌凌的杏眸裡一片坦然,看向段雋言時陌然至極,如同不相識。

許寒筠的目光落在段雋言訝異的臉上,唇畔揚起,對懷中的顧沅芷說道:“段知府的情意,為夫都替你聽見了。只是奪人所好,非君子所為。你說是不是,夫人?”

顧沅芷未曾反駁,面上平靜,“大人所言在理。”

許寒筠淡聲道:“本官的內眷頑劣,遊玩時不慎與我走失了,讓段知府見笑了。”

霎時間,段雋言面上血色褪淡,幾乎站立不穩。方才那些懇切言語,此刻不免寒傖可笑。他心心念念、欲以禮相求的女子,竟是許寒筠的枕邊人?

他們是何時相識的,她之前又為何要欺騙自己?

段雋言聲音乾澀,喚了一聲:“宋...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段大人,宋衍是假名,南下尋兄也是假的。所謂的相處甚好,不過是我刻意為之的逢迎。”顧沅芷自許寒筠懷裡離開,冷靜道,“我不過是利用你,為自己謀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罷了。我並非你少時的故人,更當不起你的情意。今夜之後,也望彼此再無瓜葛,請回吧。”

段雋言依舊不信,她分明是逃難至此。若她是這位的妻室,又何至於落魄到在寺廟抄經換錢?這其中,必有隱情。

“你若有難處,為何不直說?我...雖只是四品知府...”

“直說甚麼?”顧沅芷打斷了他,目光只落在段雋言身側虛處,不願與之對視,“段大人,你我素昧平生,我憑甚麼信你?我又為何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託付給一個不知底細的外人?”

許寒筠唇畔笑意加深,掖起廣袖,閒閒踱到顧沅芷身邊,“夫人,切莫冷言,寒了段知府的一番‘拳拳情意’啊。”

他越是看似寬宏大量,顧沅芷越是心悸,偏要撇清關係才好,“大人說笑了,我有大人庇護,又何須向旁人乞求憐憫?”

段雋言深吸一口氣,“姑娘心懷丘壑,理應有更廣闊的天地,而非困於一方後宅。許大人若當真憐惜,便不該如此強人所難。”

顧沅芷眉間漫出疏離,“段大人,別再說了。”

許寒筠緩緩抬眸,眼底蘊著沉鬱的冷淡。眼前這個文弱男子,也敢站在他面前,替她鳴不平,向他討要她的自由。

他耐心罄盡,冷聲喚道,“周平,送客。”

許寒筠是天子近臣,風憲之首。而段雋言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湖州知府,還是個不得家族庇廕的庶子。拿甚麼去跟他鬥?

無力感席捲而來,他躬身一揖,話音苦澀,“既如此,下官告退。只望大人,善待她。”

終於房門闔上,顧沅芷只覺得一陣脫力。她退開幾步,坐在繡凳上,攏了攏散亂的衣襟與鬢髮。

她音色恬淡如常,恍若方才言語譏刺段雋言的人並非是她,“適才我說的話,大人可還稱意?”

許寒筠唇邊笑意斂盡,他上前一步,抬手欲觸她面頰,被她不著痕跡地輕輕一避。

他的手若無其事地收回,斟了一盞新熱的清茶,遞到她面前。

“怎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值得與本官置氣麼?”

“沒有與大人置氣。”她面上平和從容,話裡嘲弄,“我無意於他,在我看來,他與大人無甚區別,又怎麼會捨得動氣傷身呢?”

地龍的暖意燻得人渾淪。許寒筠頷線繃緊,心底茀鬱積壓,去推開窗扉透氣。

夜風攜著冷意捲入室內,掠過顧沅芷衣袂,她也清醒了幾分。

“顧沅芷,你的心確實是冷的。梅賀致冒名頂替,騙了你十年,你不怨他?”他負手而立,音色被風吹得飄漾,“段雋言痴心錯付,你便捨得對本官做戲,出言迴護他?為何對本官,你就百般避退,毫無回應?”

“那你呢?”顧沅芷反問,“你因一場誤會,折辱囚禁我,將我視作玩物。如今真相大白,你難道就沒有半分愧疚,又憑甚麼質問我?”

風濤宦途已久,許寒筠從不為已經發生的事後悔,凡事只計得失,不問是非。

只是,她到底仍是怨他的。也好,怨著,便不會忘。

“有。”他轉身走來,淵默目光鎖著她,“我愧疚,沒有早些將你從那場騙局中帶出來,讓你白白做了九年他人婦,你本該是我的。”

顧沅芷心頭窒礙,覺得荒謬又可笑,這算甚麼?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歸於時運不濟。

“許大人,不累麼?你只是不甘心作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才記掛了多年。你若真心,便不該用權勢強留我。”她只覺與他辯言的疲憊深切,提不起心力。

“那又如何?”他將她拉入懷中緊緊箍住,“只要能將你留住,用甚麼方式,又有何妨?”

“你口口聲聲說在意我,可你給我的,是甚麼?”顧沅芷靠在他胸膛處,聲氣兒悶悶的,“除了困著我,再無其他。”

“清妘,難道如今你還覺得,我們兩不相欠麼?”他吻上她的額頭,沁涼的唇峰令她心底一顫。

唯她慾海無波,何以慈航作棹,濟渡他不可消的執念。一副色身,要便拿去。

顧沅芷從浴房濯洗後,被他扔在拔步床上,旋即身子壓覆了上來。

她心頭懵亂,雖說已料到他今晚肯定放縱,但上一次還是月餘前,現在又很不適應。

“一月不見,許大人就纏著我做這事,還說不是為了取樂?”

“清妘,難道你不想麼?”

一個瀲灩如水,一個意若玄鐵。

“我...沒有。”她身子最深處卻疊湧蒸騰的燥意,熏熏然,四肢卸了力。

起碼身體是契合的。

許寒筠託著她的後頸,額頭相抵,鼻尖輕蹭,冬日的呼吸交織成淡霧,潮意在臉頰暈染。

薄唇將觸未觸,若即若離地試探著,等待一個默許。

顧沅芷僵住,沒有迎進,闔上眼感受到他輕顫的眼睫拂過肌膚,生起細微癢意。

他心裡滿足,她抿緊的唇線終是鬆動,容他肆意探尋,勾連她的舌尖,翻轉間帶出嘖嘖水聲,將自己的氣息、味道,一點一滴,渡給她。

清津交融,如暖香玉醅欲醉。她攥緊的手不知不覺地鬆開,酥酥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只一剎,她心口驀地沉墜,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逆流,衝向頭頂,又乏力地退潮。無法思考,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怎麼不看我,嗯?”

她紅唇遊逸出細碎的音節,緩緩睜開眼。

眼前人,隱忍之中沉醉漸起,清修鬢角被熱意濡溼,一線汗珠迤邐而下。她在半闌昏沉的迷濛裡,伸手替他拭去。

充溢的饜足感,如同燎原野火,席捲他所有的感官。

他與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融、匯入彼此,再無半分間隙。

明明是想讓他收斂,未料到反而發狠著力。每一次起伏,都好似要將她碾在身體裡,再不分離。

燭花畢剝作響,鮫綃帳暖。

她蹙眉忍受,看著眼前顛蕩、迴旋的水墨帳頂,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用溫柔似水吐納他的恣意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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