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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5.莫對他施為心計】

2026-04-21 作者:堪憐意

【25.莫對他施為心計】

廂房內燃著蘇合香,氣息清幽。

顧沅芷的腳踝只是輕微扭傷,敷了藥,疼痛已緩和許多。

她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膝上攤著一卷書,凝望窗外颯颯竹影,神思渺渺。

旁邊矮几上,擱著一盅許寒筠吩咐送來的甜湯。她沒甚麼胃口,只抿嘗幾口就作罷。

驀地聽到推扉聲,回過神來,看清來人後,顧沅芷眸光微斂,便想將腿收回,坐得端正些。

“別動。”許寒筠走近,俯身將她滑落的薄毯向上提了些,“可還疼?”

她搖了搖頭:“已經好多了,勞煩大人掛心。”

許寒筠在她身側坐下:“昨日畫舫,你似乎對那些畫作頗有見地。”

顧沅芷聞言,心頭微動,緩緩道:“那些畫雖署名各異,但細看之下,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眸光熠然:“若真是一人所為,那這場所謂的義拍,便值得玩味了。”

揚州運河屢有水患,鹽倉受損、運道阻斷,朝廷遂令鹽運司兼理賑務。而鹽運司號召商會義拍書畫,所收畫價充作賑銀入庫。

可若畫作是偽託他人之名,商人重利,豈會爭先買下?善舉背後,恐怕是利益輸送。

“嗯。”許寒筠頷首,“那放款的孫大戶是南商主的遠親,這條線很重要,本官已派人去坊間暗中查訪作畫之人了。”

她心中念頭百轉,柔聲道:“我想去那些坊間鋪子裡看一看,或許能為大人分憂。”

許寒筠並未立時回應,眼波凝流,靜靜注視她。燈影浮掠,眼底更添幾分深晦莫測。

顧沅芷心頭一緊,指尖絞握衣袂,唯恐他起了疑心。

為他分憂是假,查出鹽運司與東宮的暗流是真。

這也是平反逆案,接回父母的關鍵。崖州是自古煙雨瘴癆地,她不忍父母久居。

他聲線徐緩清冷:“你是不信都察院的司官麼?”

許寒筠奉命欽差,身邊帶了都事、照磨,又何須她再去魚龍混雜的街市查勘。

顧沅芷點漆明眸清湛,眉梢怯情流轉,委屈道:“大人信不過我麼?如今我只盼能為大人略盡綿薄之力,求得一隅安穩罷了。”

“而且我一介女流,反倒比大人派出的官差,不易引人注目。若大人信不過,便當我從未說過。”

話畢,便扭過頭去,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他面上一派從容溫和:“腳既然傷著了,便好好養著,不必勞神。”

知曉他不會輕易答應,她素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身子向他貼近了些,音色清婉:“許大人,我知道了。”

頓了頓,她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低悄,“只是我房中的墨用完了,明日可否讓我去外頭,親自挑選一些?”

難得她主動示好,心中不虞稍緩。許寒筠掌心覆上她手背撫摸,觸及是瑩潤肌理,手感甚好。

“怎麼,我為你備下的那些,不合你心意?”

“不是。”顧沅芷搖頭,“大人備下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各家墨錠的膠香、松煙成色都不同,我用慣了特定的,想親自去看看。”

許寒筠心中輕嘆一聲,柔聲道:“自然可以,本官允了。”

顧沅芷一怔,未料到他真的答應了,旋即溫順應下:“多謝大人體恤。”

“你該如何謝我?”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喉間滾動,意味不明。藉著環頸的素手,順勢壓覆她身子。

她低呼一聲,跌落軟枕上,被他困在榻間,呼吸交纏。

她身上薰染著新浴後的花露清香,煞是好聞,也便催發他一蓬闇火遊走、蠢蠢欲動,抵在她柔軟處。

“大人,我腳傷還沒好。”顧沅芷一點海棠紅暈洇染耳尖,垂睫避開他深沉目光。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間秀髮裡,嘆惋一聲,“清妘可知,你撒謊的時候,眼睛總是很亮。”

“我不曾欺騙大人...”奈何再編不下去,顧沅芷闔攏雙眸,等待著他山雨欲來的慍怒發洩。

他收緊手臂,攏住了她:“明日我有要事,沒法陪你。撥兩名侍衛隨你同去,自行其是便好。”

為何還會答應?她看不透他。

她低喃道:“謝大人成全。”試圖將身體往外挪動,卻被他手臂一摜,輕易制止了。

曖昧相持,他眼波輕漾,俯身相就那兩瓣紅唇:“夜深了,歇息罷,抱著會睡得安穩些。”

“大人也是該歇息了。”她側首躲過他氣息,令他薄唇落在雪腮處。

他卻順勢含著耳珠輕啜,也深知那是她妙處,便極盡巧技。霎時間她渾身酥軟如水,神思痴塗,兩丸瑩潤隨輕喘起伏。

許寒筠以口銜去她衣襟繫帶的那刻,她兀地揪住他胸前領口,哀哀地道:“我今日很累,腳也還傷著,許大人,不能這樣...”

待要推搡他離開,她腕子卻綿軟提不上勁,被他反扣指縫,施力按在床榻上。

“本官保你闔家性命,予你衣食無憂,這些我都做到了。作為交換,不也該盡你的本分麼?

她歇了聲音,權當是為了家人罷了。

由著他挑落腰間的絲絛,手掌滑入裙裾內。

指節起落間帶出清黏水聲,滑潤潤的雨露,被他以指腹蘸取,塗抹自己的物事上。

顧沅芷斜乜一眼,瞧得羞縮,想要合攏腿,被他粗莽力道擘開。恰似玉山傾覆,挺身前湊。

春舟入浪隨。遞進時狠厲,內外無遺地擠榨芳津。

她抬袖捂住口中嚶嚀,滿目昏沉。眼前是他沉抑的眼眸,壘起的腹部薄肌。在他主導的歡愉裡,節節敗退。

博山爐裡煙嫋嫋,吹拂去,輕分雲霧,美人一段瀲灩山水目。

勻稱的腿架在他肩上,纖足高懸,顫顫輕點他寬闊脊背。

興頭疊起時兇狠,也似懲戒她對他的虛言。

真是,一點也不乖。若非他深知其心性,恐怕也要被她騙了過去。

“本官不喜歡你為了別人,對我用心計,莫要再有下次。”

顧沅芷揚起秀頸,紅唇逸出旖旎音節,已不知如何回應。

雲翳隱沒一彎弦月,燭火搖曳,光影起伏,將兩道身影投映牆上,一瞬分明,一瞬交疊。

終是融成一團暗影,纏綿相擁入睡。

夢裡是連綿陰雨。

許寒筠揹著她,在暮色中前行,腳步沉穩。

一條道沒有盡頭,時序悄然流逝。

顧沅芷伏在他的背上,問他要去向何方。

他只是低聲說:“跟著我,便好。”

......

揚州城內最大的畫鋪,名曰翰墨齋。

齋內疏闊,畫作琳琅。

少東家杜景然,正站在一幅山水畫前,負手而立,看得出神。

他年約二十,眉目清朗,透著一股書卷氣。

忽的聽到身後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見一個戴冪籬遮掩容貌的女子,娉婷身段隱在櫻草色羅裙裡。

他溫和一笑,拱手道:“這位娘子,可是要選畫?”

顧沅芷還了一禮,“我隨意看看。”

她在店內逡巡一週,終於看到一幅花鳥圖,筆法與畫舫上義拍的畫十分相似。

細細端詳時,杜景然湊上前來,“這幅畫筆法頗有幾分逸氣,姑娘若喜歡,在下可以解說一二。”

顧沅芷心念微動,順水推舟道:“那便有勞掌櫃了。”

兩人以畫為引,清談起來。

杜景然於書畫頗有造詣,論及筆法用墨,一一娓娓道來。

顧沅芷自幼濡染翰墨,也不乏見地。一問一答間,言語漸入佳境。

見時機差不多了,她狀似無意提起:“前些時日在商會的畫舫雅集,有幾幅畫,是否也出自貴行?”

杜景然笑道:“娘子說的,可是那幾幅拍出高價的山水?”

他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那幾幅畫,確是經在下的手出去的。不過並非敝行之物,乃是受人所託。”

“不知是哪位名家手筆?”顧沅芷問道。

“說來可惜,”杜景然面露惋色,“那畫師叫藍渠,前些日子手廢了,這輩子怕是無法握筆了。”

那不正是淺草堂雅集時,題詩贈她的文人麼?那日雅集結束時,聽見藍渠的慘叫聲 ,莫非是許寒筠廢他手的...

她面色凝了凝,訕訕道:“還真是可惜。”

兩人繼續一同俯首看畫,一個溫聲解說,一個側耳傾聽,偶有會心一笑,氣氛圓融。

只是倏然氣氛凝滯,顧沅芷眼波頓在門外,忘了回杜景然的話。

門外立著一道頎長峨矯的身影,一身銀絲灑線的衣袂拂動,風姿峭然,似孤竹立雪。

許寒筠眸色淵默,靜靜落在她與杜景然身上。

看畫出神,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拉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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