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5.夜寒何以暖她身】

2026-04-21 作者:堪憐意

【5.夜寒何以暖她身】

顧沅芷唇瓣翕動,想推開他虛攏頸項的手,可身子酥軟,“許大人...欺辱女囚若是傳出去,汙了聖聽,你就不怕麼?”

“夫人,不如多顧念自己罷。你夫君或許正於北狄帳中飲酒作樂,你卻在牢裡為他孤守夫妻之義?”他譏誚道,“不覺得可笑麼?”

“大人,莫要再咄咄相逼,即便您用私刑,我亦無可奉告。”顧沅芷自然不信他的話,自家夫君橫絕磊落,不是這種耽於女色的人。

他唇邊泛起冷峭的弧度,“方才不是你自個兒攀在我身上麼?本官何曾逼迫你。”

正在這膠著之際,牢房外忽焉傳來鎖鏈嘩啦的動靜。

“顧夫人,老婆子來收盥桶,可好了?”

此刻,顧沅芷頓覺伴婆的話將她解脫了出來。倏地偏首,從他掌下掙開脖頸。

許寒筠眉峰蹙起,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清持不逾的官樣。

他垂眸看向地上衣衫不整的顧沅芷,本是渙散的杏眸裡,聚起清亮明光,一副欣喜的模樣。

門外的伴婆還在絮叨:“夫人若再不應聲,老婆子可就自己進來了啊。”

“有勞婆婆,稍待我整頓一下。”顧沅芷聲音發顫,竭力維持著平穩。

“許大人…”她護住自己凌亂的衣襟,“夜深了,您…該走了。”

他冷眼注視著她的動作,方才顧沅芷在他膝上沉淪,眉目春酣的嬌態散盡,頃刻換了一副戒備模樣。

“也罷。”許寒筠淡淡道,“本官確實公務繁忙。”

顧沅芷鬆懈了幾分,目送他回身:“大人走好。”

他步履頓了頓,一手搭在木柵上,幽深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清峭的身形半明半昧。

“十日後三司會審,你不肯背棄他供出罪證,便讓顧家也一道赴死。”

話畢,許寒拂袖邁步,徑直離去。

門外的伴婆瞧見一個袍服顯貴的青年官員深夜在此,嚇得差點跪下,又不敢多看,只進門埋著頭去收拾。

顧沅芷眼眶溼潤,濡溼的小褲尚黏膩在腿心,對伴婆道:“勞煩婆婆,再幫我打些水來,一點就行。”

牢房內重歸一片死寂,顧沅芷再也支撐不住,埋首在膝間,壓抑了許久的哽咽終是漏洩。

顧沅芷原本尚存幾分希冀,盼望能徹查清楚夫君的案子。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堅稱不知,便能為夫君、為家族拖住時間,可皇權傾軋而來,她的想法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時日不多了,是替夫君認下這莫須有的罪狀,胡亂指認黨從,棄絕夫君,換自己偷生?不,不能這樣。

還是...向他低頭,用自己去換取家人的茍安?

她望著一撚微弱的燭火,心思三疊九轉。

......

白日的堂審,許寒筠若無其事地堪問顧沅芷,慢條斯理地捧起供詞翻閱,一本正經地走著章程。

那雙撫過她腰窩、鎖骨的手,舉起驚堂木一拍,震得滿堂肅穆,端起不可逾越的煌煌官威。

恍若那個夤夜闖入她牢房,用藥酒狎暱她的男人,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顧沅芷默然無聲,不肯回話時,只換得他一句“犯婦顧氏,藐視公堂,罪加一等”。

許寒筠雖則不再夜間私審,也不言語相逼,但她心事愈發濃重。

夜裡,她薄衾蒙臉,仍擋不住牢房的慘叫鋸入耳中。她看著欄外一卷蘆蓆在石磚上拖行,蜿蜒出深深的血跡,下一輪又會是誰。

第五日,許寒筠腰懸烏鞘短劍,披拂夜露來到牢房。漫垂的長袖下,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顧沅芷倚靠牆邊一隅,神情寂然,“許大人,你說的話,我思量了很久。”

“哦?那夫人意下如何,是要招供了。”許寒筠持著未出鞘的短劍逼近,輕滑錮住她手腕的鐵鏈,逐一挑開連環扣,如同在她心尖觸撓。

“並非如此,我想同大人做個交易。只要大人能保我闔家性命,還我父母一個安穩晚年,”她聲音滯澀,低首垂睫,嗅到劍鞘的淡淡血腥,“我…願侍奉大人。”

她不是不畏死的烈女,她有父母親族,有太多割捨不下的牽掛。她的風骨,在家族存亡面前,終究輕如鴻毛。

劍鞘遊走她素臂,冷光流轉至鎖骨,方才停住。她呼吸加促,肌膚一陣微麻。

許寒筠沒有立刻回答,只看著她低垂的纖美頸項,微微顫慄的肩骨。

十年塵夢,他從落拓學子到高坐明堂的二品大員。而她從昔年的簪纓貴女淪落為階下囚,初次相逢竟是如此處境,他要的到底是甚麼。

“哦?”他語調平平,“本官素來不近女色,在朝中是人盡皆知的事。夫人以為,你的姿色能讓本官破例?”

她面色一白,聽出他話裡的冷蔑,“民婦不敢痴心妄想。只是若大人不棄,我也只剩一副色身舍予,只求大人網開一面。”

許寒筠唇角漾起一絲淺笑,劍柄抵住她下頜,迫使她抬首:“你如今這般作態,是心甘情願?”

顧沅芷只覺得一陣苦澀往心竅裡鑽去,她被囚於此,家人生死懸於他一念之間,他卻問她是不是心甘情願,她有說不的資格麼?

“是。”她直視他。

“為了他,值得?”

顧沅芷杏眸裡攀上悲涼:“值得。況且我不止是為了他,還有我父母。”

見他無動於衷,她唇邊漫出一絲悽婉,“為人妻者,與夫同生共死。若能以我一身清白,換他一線生機,換我滿門周全,我自然……心甘情願。”

“你可想過,他日梅賀致若能洗刷冤屈,還會要你麼?顧學士一生清譽,若是知道女兒竟以如此方式保全家族,會作何感想?”

他當真要如此相逼,非得用言語將她心上割礪出傷口?

顧沅芷道:“無論他日後要不要我,我嫁與他,自當為他、為家人,盡我所能。許大人,這便是我給你的答案。”

“夫人大義,本官佩服。既然你對他如此情深,我怎可拂去你的心意。”

他心中沒有一絲快意,甚至略感失望。高懸九天的皎皎明珠熄滅清輝,只是為了另一個男人。為了梅賀致,她竟能做到這一步,甘願對他獻身。

“那民婦多謝大人垂憐。”她平靜道。幾日煎熬,她本就清減的下頷更顯尖俏,益發楚楚,唯獨許寒筠不起憐惜。

許寒筠微挑眉峰,噙著淺薄的笑意,“這劍身上的血,是梅將軍部下暗衛的。”

他漫不經心地用短劍挑起她衣襟右衽,顧沅芷抿緊唇瓣,忍耐著任他作為。

一痕雪色峰巒攫取了他目光,他垂眸看向衣襟內的風景:“看來梅將軍要劫你出獄,他這是愛你呢,還是蠢呢?後悔嗎,為你方才說的話。”

聽到夫君的動向,顧沅芷佯作鎮定,“大人莫要試探我,夫君手下殘兵終歸敵不過朝廷,更不能做出違反朝綱的事。”她手指絞在一起,努力壓抑著疊起的心緒。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戲弄她,不敢洩露心思。

“看來夫人已經下定決心了。”他俯身彎腰,臉龐離她嘴唇一線距離,幽深的松香拂過她鼻翼,“今日你未進米水,不如先吃塊糕點,也好為待會折騰,留點力氣。”

顧沅芷目光掠過那盤他託於掌心的糕點,晶瑩剔透,散發甜香,顯然是他剛剛買來的,還有熱氣。

杏花樓的獨家糕點,以前她經常會讓府裡小廝去買來,他連這點喜好都摸得清楚。

她收回視線,淡聲道:“我不想吃。”

“怎麼,怕有毒?”他拾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塊咀嚼吞嚥,又舉到她唇瓣前。

顧沅芷眉間清寂,只想跟他劃清界限:“只求大人信守諾言,保我顧家滿門周全。旁的東西我不能接受,會審之後,我們兩訖。”

他將手中的糕點揉搓,碾碎為齏粉,一點點散落在地上。

“既是這點心夫人不願嘗,莫非…是想換些別的?”他輕嘆一聲,“那夫人以為,夤夜寒重,你這身體裡該進些甚麼,才能暖身呢?”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