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一根不存在的線】
南熹能hold住一切風格,源於她三不五時的健身。一副好身材是最好的衣服。
不過帶孩子容易放鬆警惕。套著宜家宜室的衣服,吃著兒童健康快樂餐,體重不知不覺往上浮。
陸歲寧手指從她腰側滑過去,停了一下:“胖了。”
他說得很輕,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的事實。
她反手一句:“我也不喜歡你的肌肉!”
陸歲寧沒反駁,反而笑了一下,“是麼。沒關係,我喜歡你的……”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挑詞,“肥肉。”
說罷輕巧地把手收回去,神情恢復得冷冷淡淡,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甚麼肥肉,誰的肥肉。南熹沒想到此人PUA技能如此出神入化,平時不怎麼樣的中文技能在攻擊時能如此高超。
眼神角力結束,南熹健身房連幹三小時。
如果不是丈夫這句話,她應該還在偷懶,幸好有他歹毒的嘴。再次見面,她跟柯奧一起殺敵。幾把結束,她特意把他的手搭在腰上,問有沒有胖。
他說,沒見過這麼細的腰,你是在引導我誇你嗎?
南熹被他的直男語氣哄到,趕緊討要誇獎:“那你誇誇我。”
“誇你的人肯定不少,不缺我一個。”他有點誇不出口。儘管南熹全身都是優點。
“沒有人誇我。”
“你……老公不誇你嗎?”他清清嗓子,假裝淡定。
“不誇。他PUA高手,喜歡貶低我。”
“真的?”
太好騙了!南熹見他當真:“你看我是會被PUA的人嗎?”
“我看你挺會PUA。”
“你看穿了我!”
“就算看穿,不也沒逃過這種招數麼。”她的伎倆如此直勾勾,他還是上了套。他並不堅定。
“幹嘛要逃。我們一塊兒打遊戲不好玩嗎?”
“好玩的。”就是每次踏進酒店,都需要做心理建設。
“好玩不就行了!”南熹對柯奧說,“我就是饞你身子。你不給我玩前面,我就玩後面。我用不背叛溫瀾的方式玩你,好不好。你不喜歡就喊停,然後我們繼續打遊戲。”
柯奧大驚,“甚麼叫玩後面。”
南熹嘖了一聲,給他放起成人影片。她這次做足了功課。開到酒店樓下,她特意在車裡順了一遍流程。誰身經百戰還會預習功課?其認真程度可見一斑。
柯奧大開眼界的同時拉起警鈴,“這不是同性戀做的嗎?”
“不是啊,我們一男一女,怎麼是同性戀。”
“弄後面,不就是同性戀做的嗎?”
“不是!異性也可以!這是情趣!”
柯奧一懷疑她的技術,二則完全不能接受動真格:“不行。”說著他往床邊一滾,作勢要逃,南熹強行壓住他,培養興趣,手指指向影片裡的角色:“你看,他很享受!”
影片裡的受面露痛苦的愉悅,表情複雜得讓人一時分不清是抗拒還是沉溺。細狗身材興奮得直顫,我見猶憐的,把南熹看嗨了。
過去看這種影片,只感受到形式和純粹的性興奮,被狠狠欺侮過一次之後,她突然有點理解攻這個角色了。這就是陸歲寧這個變態的爽感來源嗎?她也要玩!
“不行。”他噁心。
她嫌他不開竅,直接把手機遞過去:“你再看一眼。”她指著螢幕,“你看,他明明很享受。”
柯奧認真看著那進出的物什,只覺荒謬,“不行。”
女子之軀完全壓不住一個真心想要反抗的男人。掙扎之間,南熹人往前一衝,腰側撞向桌角,發出悶響一聲。
兩個人凝固。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南熹痛得擰眉,氣一上來,抬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不重,但帶著明顯的情緒。
柯奧整個人僵住了:“疼嗎?”別又受傷了。
南熹看著他的反應,用不耐煩語氣壓低聲音:“不許動。”
她又抽了一下,“還動?”
柯奧喉結滾動,不知遊戲已經開始,微微側頭,想看她,誰知南熹動作飛快地抽出手機充電線,不帶猶豫地抽向他的後背:“現在開始,數到三,不動抽1下,動了脫掉褲子抽十下。”
她冷眼看著他,等他自己做選擇。
“……站好。”
很快,房間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細線聲乾脆輕響:“這是你第一次動的懲罰。”
又一聲,“這是你第二次動的懲罰。”
她語調很平,揮手之間,這件事的規則迅速合理可信。
飛速膨脹的自我意識讓南熹意外,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
當柯奧乖乖站在那裡挨抽,她真的獲得另一種掌控的爽感。這種爽感很微妙,不是生理性的,更多的,似乎是心理上突然懂了陸歲寧享受的點。
他要制定“規則”,並讓別人心甘情願地遵守。
南熹收起充電線,慢慢走到柯奧面前。他的眼裡,竟然有不加掩飾的敬畏。
果然,規則一旦成立,人會自己走進去。
*
上次S市一高聚會,大家玩得愉快,自然而然約起第二局。
沒幾天群裡有人提議露營,南熹雙手贊成。接力定好日期和露營地,有家室的都默契帶上了家屬。南熹的家屬日子過得天上人間,接不了煙火氣。帶別人的家屬,也不像話,是以,她精心飼養的小兵就這麼派上了用場。
王頌南作為小孩操的心很多,問了很多關於野外露營的注意事項,
比如要不要帶驅蚊水、晚上會不會很冷、有沒有熱水洗澡、廁所是坑還是馬桶、會不會有蛇、手機有沒有訊號、如果下雨帳篷會不會漏水、半夜想上廁所怎麼辦。小姨,我們睡一個帳篷還是兩個帳篷。
南熹一問三不知,只告訴她,能活下來,肯定能活下來。
說是野外,但這個野外不是非洲的野外,是距離S市市區兩小時車程的野外。依然是世界中心。
現在露營地搞得跟酒店一樣成熟,電源、熱水、淋浴、咖啡車一應俱全,只有豌豆公主才會不舒服。
王頌南不喜歡別人說她是公主,她認為新時代女孩都該是騎士。聽到豌豆公主,她立刻閉嘴。
柯奧的業餘活動很少,這次大家說出去露營,他順著集體意志,群裡接龍了一個“+1”。
溫瀾知道他要去露營,還挺稀奇:“南熹去嗎?”
柯奧往揹包裡塞了件衛衣,又翻出一件衝鋒衣,動作有點快,“不確定。”
群裡接龍報名看到她報名了,不過他們沒有私下聊過。
“那都有誰去?”溫瀾近前一步,語氣聽起來隨意,心跳卻不自覺加快。
“上次聚會那些人。”他說,沒抬頭,把拉鍊往上一拉,“差不多就那撥。”
他說得很籠統。
溫瀾盯著他看了一眼:“你跟南熹……熟嗎?”
柯奧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很短的一瞬,又繼續收拾:“同學啊。”說完抬頭看她,“怎麼了?”
溫瀾頓了頓,移開視線:“沒甚麼。公司不是要週年慶麼,需要總裁太太出席,所以我們最近聯絡比較多。”
柯奧“嗯”了一聲,沒接話,拎著包走出房間。過了一會兒又折回來,從抽屜裡拿了條內褲。
他低著頭疊,像是隨口一問:“你們都聊甚麼?”
溫瀾看著他,慢慢開口:“就工作上的事,還有一些安排。”她停了一下,反問,“你們呢?”
柯奧把內褲壓進揹包,手指在邊角上按了按:“沒啥。就上學時候的事。”
他說得很快。
太快了。
溫瀾捕捉到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躲閃。
他一向直白坦蕩,這股閃躲很陌生。他根本不會撒謊。
溫瀾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是她變了嗎,或者,他變了?
溫瀾問,她可以去嗎,柯奧意外:“你不是不想參加高中活動嗎?你去的話,我在群裡說一下。”
見他眼神並無異樣,似乎真要幫她報名,溫瀾轉眼一笑:“騙你的!我哪有空啊。”
她快速衝了個澡,溼著頭髮做PPT,手邊的手機訊息不停,她沒有空打字,全回的語音。柯奧拿著吹風機走到她身後,為她吹頭,“怎麼又沒吹頭?”
“等我長出兩雙手,我就自己吹頭。”
“那我就是第二雙手。”
溫瀾猜到他會這麼說,可真的聽到,還是忍不住埋進他腰間:“嘴巴怎麼這麼甜?”
“我感覺我嘴挺笨的。”
“太謙虛了,沒見過比你更會哄人的人了。”
“真的嗎?你見過幾個?”
“你給我挖坑呢?”溫瀾跳進陷阱,樂得咯咯直笑。
夜裡十一點多,工作勉強完成,無形的壓力催促她不斷複核,她調節呼吸,稍微唸了一下PPT,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柯奧明天早班,人已經睡了。她心思重的時候,睡眠質量難免飄忽,試圖閉眼,腦子卻無比清明。外面徐桃起夜,踢到了一張凳子。她比凳子叫得還響。
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這房子原來這麼不隔音。
溫瀾嘆了口氣,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柯奧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沒有訊息,莫名其妙亮著,顯示時間為.
溫瀾站在床側,像一具殭屍一樣盯著他的睡顏,心中羨慕他的睡眠質量。
“柯奧。”她很低地叫了他一聲。
他睡得安穩,呼吸沒變。溫瀾馬上拿起手機,背過身。微信頁面和平常一樣,前排的對話方塊全是群聊,和南熹沒有聊天記錄。她拇指一滑,切進了搜尋軟體。近期搜尋記錄“後入需要潤滑嗎”“景行尚苑戶型”……
柯奧住二次元,腦回路向來跳躍,搜尋甚麼都不奇怪,她當時沒有當回事。
第二天開車上班,車流緩慢地往前挪,紅燈亮起,她踩下剎車,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忽然想起上次他腳腕上繫著的一截丁香色的繩結。
綠燈亮了,後車輕輕按了一下喇叭。
溫瀾踩油門,車子往前滑出去,呼吸像被那根繩子拽住了,越收越緊。
柯奧和溫瀾之間一直有根信任的線。她不會隨意懷疑他出軌,他也無條件支援她的一切選擇。
那天晚上,這根線原本在。
溫瀾低聲叫他名字的時候,柯奧其實醒著。他心裡一閃而過的念頭是裝睡,等她再靠近一點,再突然睜眼嚇她一跳。
這種幼稚的遊戲,有幾年沒玩了,
他甚至已經屏住氣,準備出聲。誰知溫瀾不帶猶豫地拿起了他的手機,彷彿實操過無數次一樣。
螢幕亮起,他沒動,那口屏住的氣就那樣卡在胸口。
他雖閉著眼,但清楚地知道她在做甚麼。
那根線,被人從中間輕輕剪了一下,將斷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