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原斷更處)1繼續,2暫停,比手指】
銬住雙手確實更有羞辱感。之前被綁過領帶、充電線,並無不適。此刻將將開始,南熹迫不及待想把手銬解了。她下意識看向床頭花瓶,靠,是結婚紀念日的禮物:“停!陸歲寧!停!”
陸歲甯越身從床頭一排情趣用品裡挑出一個黑色口球,手指飛快地解開皮帶扣,低聲說:“來不及了。”
口球被帶著一股涼意與壓迫卡在唇間,阻住了南熹的話。
她並不怕疼。稍微健身的人都能享受一些疼痛的快感,但眼前的一切並不屬於疼痛範疇。
下一步,陸歲寧拎起眼罩蒙上她的眼睛,把南熹徹底丟進了黑暗。
南熹被身體裡低頻震動的節奏一次次帶到頂端,神經過電一般,從一開始的敏感逐漸發麻。她一點都挪不得,一聲都叫不出,只能在床面上無聲地滾動,痛快又痛苦。
床頭櫃擺著的所有用品她都不陌生,這些年分別體驗過。可從未像今晚這樣,一次性全數疊加。
她困在身體的風暴之中,試圖抓住甚麼,始終撲空。床面在搖晃,空氣在塌陷,方向失去意義。
她試圖思考,喘息,卻發現自己的思路、語言、判斷、時間感,一層層在剝落。
她不知道陸歲寧在哪裡。他沒有說話,沒有碰她,沒有靠近。
蒙上她的眼睛之後,陸歲寧便失去聲息。天,他可別是小時候玩捉迷藏,讓大家藏好,然後自己回家吃飯的壞小子。
南熹迷茫得甚至不知道燈是否還開著?現在是幾點?
她徒勞地蹬腿,做出排斥。一番動作下來,身體裡的東西隱隱有脫出的趨勢。她配合開啟膝蓋,想要掙脫,誰料腿間忽然壓來一隻手,兩指一抵推了進去:“不聽話?”
頭頂的低沉劈開南熹方才獨自建立的安全感。
她瑟縮了一下。
陸歲寧語氣輕輕一轉,裁決落地:“那要挨罰。”
“第一次十下。”
十下,算甚麼。
南熹闔上眼睛,順從地再度跌進黑暗,等待懲罰。奇怪的是,疼痛遲遲沒有降臨。她豎起耳朵,疑惑地發出一聲鼻音。
“給你個選擇,1,調高一個檔位,2,打十下。比手指。”
混沌之中,他的聲音像落進水底的石子,每一個砸向耳朵的字都好重好沉。
南熹將拷住的雙手抬至胸前,慢悠悠豎起一對中指,1+1=2,她選二。
很可愛的時刻,平日的陸歲寧定會接下她的玩笑,但南熹錯估了遊戲的嚴肅性,或者低估這人的變態心理。
下一秒,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扇在了臉上:“比手指。”
她僵在那裡,旋即識時務地撿起零碎的理智,乖乖單手比了個“2”。
南熹以為十下是指打屁股,沒當回事,誰想是雙腿開啟,皮拍扇別處。這刺激度和震動調高一個檔位沒有區別!
因為抵抗得太激烈,腳下的束縛鬆開,她差點奪回自由。陸歲寧讓她無路可逃,咬牙受了五下。
她扭曲得不成人形,生理淚近乎溼透眼罩。
“我現在鬆開。你掙扎就是5下,不掙扎就是2下,選1還是2?”他慢慢退開身體,皮拍輕輕拍在她的腰側,發出警告。
這是道送分的選擇題,她立刻比了個“2”。
器具離體的那一瞬,一灘溫熱的清液拉出一線細滑,折在燈下像勾人的蛛絲。敏感的身體驟然空出一塊,所有積累的溫度與空虛同時湧上神經表面。
感知被放大,南熹輕輕一顫。
在她瑟縮的一瞬,啪——
陸歲寧用手掌扇了一下。
格外的刺激。
電光火石間,一束激烈的熱流橫過南熹身體,引燃全身反應。她呼吸變淺,腿根收緊,內耳出現了短暫的嗡鳴。她極力剋制了好幾秒,才忍住沒有蹬他。
“真乖。”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獎勵地吻了一下小腹,“還有一下。”
南熹如被放逐的試驗體,一點點耗盡掙扎,意識緩慢下沉。
時間悄逝,像繩結在水下一點點被泡開。
南熹維持屈辱的姿勢,可那一下沒有扇下來。
被拎到衣櫃落地鏡時,她終於被解開眼罩,看清世界。
她跪坐在鏡子前,汗溼的髮絲黏在臉上,咬著口球,眼神渙散,彷彿深度溺水之人,剛找回意識和呼吸。她平日很喜歡照見身上的歡愛痕跡,但此刻,她並不想看見自己。
鏡子的另一側,陸歲寧手腕一轉,摘去手錶。金屬鏈釦一節節滑落,帶出細碎的聲響。
他看都沒有看她,漫不經心一顆一顆解開釦子,襯衫貼著面板印出兩灘汗溼。
衣料摩擦肌膚的聲音凌遲般擦過空氣,手臂肌肉暈出幾道暗影,像鋒刃隱入鞘中,剋制又危險。
片刻後,他轉身站定,嗓音低沉,清晰地落下一句:“1,繼續,2,暫停。比手指。”
南熹咬著口塞,低頭換氣。嘴唇早已酸脹麻木,腮幫也撐得發緊,幾乎忘了閉合是甚麼滋味。
她錯估了自己。她以為在性裡,自己甚麼都吃得下。這份自負並非源自肉體的承受力,而是她從未真正丟掉過主動權。
哪怕在以失控獲得快感的遊戲裡,她也保有一部分掌控節奏、調動氣氛並且隨時可以抽身的決定權。
南熹習慣了做局中人。就算是配合的角色,主動或者低頭的時刻都得在她的掌控內。
南熹第一次同時失去雙手雙腳的自由,封鎖了話語,只能用微小的身體反應表達痛苦和快感。連喘息的節奏,都完全被人遙控,且無法決定結束在哪一秒。 M果然得是天生的賤骨頭,後天培養不來。
她像被揉皺的玩偶,凌亂地伏跪在陸歲寧腳下。他的腳趾蠻好看的,雪白的,很可愛,踩在臉上也不會太難受,但,不行。
今天,她不允許。
南熹緩緩抬起頭,破布娃娃般的目光穿過光霧,一點點聚焦。從模糊到清明,重新被磨亮。她牙齒抵著口球,抬起手,拷鎖的雙指緩緩伸出一個“2”。
她要暫停。
只消一秒,她眼裡鋒芒變了,清醒得近乎挑釁。
陸歲寧早料到了似的,替她拿出口塞:“你對高低位置沒有天然反應,不是這塊料。”
“呸呸呸呸。”她用力恢復失去知覺的嘴,同時也用力罵陸歲寧,“因為我沒有那種反應,所以你也沒有爽感,是嗎?”
“你覺得我沒有嗎?”
南熹下意識往他那裡看過去,鼻腔沒忍住洩露了一絲笑意:“怪我太誘人了。”
對於她的三分鐘熱度,陸歲寧不多作評價,再次躺下,難得的輾轉反側讓一張床上的兩個人都無法平穩呼吸。
北京時間四點五十,他給溫瀾發訊息:【九點會議,不出席】
發完手機扔進地毯,伸手把頭埋進枕頭憋氣的南熹拽進懷裡:“睡不著?”
“我正打呼呢,你把我弄醒了。”南熹精神抖擻地撒謊。
“你打呼太響了,弄得我睡不著。”
“要我說對不起嗎?”
他理所當然:“說說看。”
“呸。”
凌晨四點五十,對陸歲寧這種需要倒時差的人算不上必須睡覺的時間。熬過精神最萎靡的時刻,倒有幾分想逗弄她。於是冷不丁扼住她的咽喉,“再說一遍。”
性裡的一次失權,竟讓南熹在聽到陸歲寧壓低的聲線時產生敬畏的恍惚:“陸歲寧……”
“嗯?”
她擠出委屈的鼻音:“你兇我……”
他滿意她的低頭,掌心滑過長髮:“乖。”
南熹將這個“乖”字咀嚼了兩遍,“這就是你要的反應?”
陸歲寧不答,南熹上勁,覆盤起剛剛那場戰事:“如果我比1,接下來你會扇我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可能為了培養秩序感,扇上去。也可能作為獎賞,免了。”
“我的快樂痛苦全在你一念之間?你當我是狗?”
“你願意當狗嗎?”
漆暗的臥室,南熹望進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緒,聽不出言外之音,只能嚥了口唾沫:“我想想。”
他早料到了一樣:“又菜又愛玩。”
甚麼?她又菜又愛玩?“你們做S也太爽了吧,就坐在旁邊等著數秒,觀察我的痛苦,你做了甚麼?”
“你有那個耐心,等別人痛苦到極限嗎?”S玩的是控制,不是發洩。
“我沒有耐心!”
“被人踩著,興奮嗎?喜歡做賤貨嗎?”
“生氣!”
“那就別玩。”
“不玩就不玩。”她找別人玩!
結婚兩年,還能在床上聊床事,饒是陸歲寧這種不復盤情事的人,也忍不住在閉眼後笑了一聲。
感覺到不平靜的呼吸,南熹問他笑甚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笑?”
“陸歲寧,就算稱不上熟悉,我們也同睡一張床。你笑不笑我能不知道?”這麼說好像不具體,“你的鼻息是比語言還要具體的資訊。你不滿的時候,呼吸時輕時重,翻身次數很頻繁。你想事情的時候,呼吸勻長,聽起來像睡著了,可每隔一段時間會翻一次身,而你睡著了,就像死了,不會翻身。”
“兩米多的床能感覺到我翻身,不容易。”身側的食指不由自主輕點。這是他思考時的條件反射。
“你信了?我胡說八道的。老孃睡得跟豬一樣,哪有空聽你的呼吸。”南熹及時掩飾曾對丈夫展開的觀察。
“也是。”
陸歲寧閉上眼睛,原本舒展的神情在暗處停了一瞬,隨即收緊。
耳邊忽然浮起保姆當年的形容。
空曠的別墅裡,聲音很遠。她站在走廊盡頭,一邊抖開毯子,一邊和另一個保姆說話。燈光從高窗斜落下來,光影時不時吞去她的背影:“從小睡相就好,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睡著時毯子甚麼樣,睡醒後毯子還是甚麼樣,一動不動的。”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我那個哦,別說被子了,連床上都睡不住,小祖宗哦…..”
“再聽話也沒用,”她低頭理著毯角,語氣淡淡的,“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喝。”